《并蒂莲》瑾康

32、第 32 章 苏冬学开车

　　苏冬这段时间，一直在闷头看书。虽然鑫姐给她的书，都叫什么概论、简述、入门之类的，但是对于学了四年中文并且把初高中基本生物知识都还给了老师的人，她还是看得很吃力。那天她正在翻来覆去地看淋巴的作用机制，鑫姐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
　　“书看得怎么样了？”
　　苏冬有点心虚地说：“还......还算不错吧。”
　　“咱们公司大部分的人都是有医学或者药学的背景，有什么不懂的多张嘴问，千万别不好意思，你作为新人一定要主动，你总不能指望别人上来问你哪里不明白吧！”
　　苏冬连连称是。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要给你个新任务。”
　　苏冬一听，差点要晕过去，心想，我这书还没看明白呢，又要让我干嘛？
　　“你别紧张，公司决定让你去学开车。”
　　“开车？”
　　“对，开车！你还不乐意吗？多好的机会，公司给你出学费去学开车，你先别问为什么，等你学会了我再告诉你。再说了，马上就到二十一世纪了，在不久的将来开车就是一种最基本的技能，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你听我的，早点学，肯定错不了。苏冬，你记住了，我们做销售的眼光就是要有前瞻性，要走到时代的前列，这样你才能从市场赚来钱。”
　　苏冬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在她刚要离开鑫姐的办公室时，鑫姐冷不防地说：
　　“开车要学，书也要坚持继续看。”
　　“还要看书啊？”
　　“对，两件事互相不影响，白天学开车，晚上看书，而且看书还要抓紧时间。”
　　二十年后，当满大街都是自动挡汽车时，苏冬还是固执地坚持要开手动挡汽车，因为她感觉手动挡带来的驾驶感无论如何也是自动挡替代不了的。不过，当时她学车，真的要被“换挡”这件事折磨死了。她的驾校教练，是个高大、黝黑的北方男人，普通话讲得极其标准，好处是讲解开车方法、技巧讲得十分清晰，坏处就是他骂人也骂的非常流畅。每次苏冬换挡，企图低头看一下时，教练都会凶神恶煞地喊：
　　“听说你还是大学毕业生，就这水平？换个挡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你的手就不会动吗？难道你拿眼睛换挡吗？我下次拿个锥子坐你旁边，你低头一次，我就扎你一下！”适逢还珠格格热映，教练的话让苏冬直接想到容嬷嬷。还有一次，教练带着大家到驾校外面的马路上练习，苏冬又在换挡时下意识地低头了，教练直接冷冰冰地让她靠边停车。
　　“你给我下车！”教练不容置疑地说。
　　苏冬噤若寒蝉，心想这个教练莫不是失心疯，就因为我换挡低头就要把我扔到马路上。除了苏冬之外后排还坐着其他三个学员，大家都一声不吭。
　　“我看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长记性的！说过多少次了，换挡时候低头很危险！现在打基础的时候不养成好习惯，到时候真上路了，要是因为你这臭毛病出事，哭你都没处哭去！下车！这离驾校也就五里路，你给我走回去！”
　　苏冬看教练不容分说的架势，只得无奈地下车，在烈日下走了五里路。在这之后苏冬每次去驾校之前都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甚至去之前的晚上还会因为紧张而失眠。学开车一度成为了她的心理负担。
　　不过当后来的苏冬能够帅气地单手打方向盘时，能一个人开七、八个小时的高速时，能自如地穿梭于狭窄拥挤的小巷时，她也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怎么会把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的事想象得那么难。她想，也许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不再是我自己了，除了变化之外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到底哪时哪刻的我才是真正的自己呢？
　　当苏冬把历尽千辛万苦拿下来的驾照摆在鑫姐面前时，她已经由于长期在室外练车而黑了两个色号，鑫姐看她这个样子笑了笑说：
　　“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花的时间短，看来你这个小姑娘还挺能吃苦！明天你就开始去市中心医院拜访客户！”
　　“明天就去？也太快了吧！我感觉我还没准备好。”
　　“市场和机遇可不会等人。等你调整好了，钱都被别人挣走了，你要学会时刻调整自己。你去拜访市中心医院的肿瘤科主任，她叫王咏兰，这个人可是很有个性的，好多人在她那吃过瘪。第一个拜访的客户就这么有难度，可是很锻炼人的。”
　　正说着，鑫姐的助理进来说有人找她，
　　“今天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去医院之前先来公司一趟，我再把情况给你详细介绍一下。”鑫姐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第二天，苏冬想着自己是第一次拜访客户，很早就起床梳洗打扮了。粉底、眼影、睫毛膏、眼线、腮红、口红只要是有的化妆品，苏冬全部往脸上涂了一个遍，然后穿上合体的职业套裙，在镜子面前又转了一圈，才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家。
　　到了公司，鑫姐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先去洗脸。苏冬有点懵，解释道：
　　“鑫姐，我洗脸了，我不仅洗了，还化妆了。”
　　“我就是看你化妆了，才让你去洗脸。”鑫姐看苏冬一脸茫然，继续说，“你知道这个王咏兰是什么人吗？她是市中心医院的肿瘤科的主任，同时也是医科大学的老师。她学术上非常精进，一开始带学生也很热心，大概十几年前吧，她第一次当硕导，带的学生是个女生，她看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外求学很是不容易，在给予学业上的指导之外，还经常把这个女生叫到家里吃饭。谁承想，一来二去，她这个学生居然和她自己老公暗度陈仓好上了，她老公死活要和她离婚娶那个学生。 ”
　　“啊？那第三者最后上位成功了吗？”苏冬打断鑫姐，关切地问。
　　“拜托，我是在给你介绍客户情况，不是在和你聊八卦，”鑫姐白了她一眼，继续说，“王咏兰看她丈夫不会回心转意，就痛快地离了，当时他们的女儿才几岁。从此之后王咏兰就带着女儿生活，然后更加专注事业，她老公本来也是她的同事，两人水平差不多，现在王咏兰水平远远超过他，她前几年都评上博导了。”
　　“哇，好励志，我就喜欢这种离开人渣前夫，然后开启美好人生的桥段。”苏冬略带激动地说
　　“我还没说完呢，她离婚之后，据说性格上变了一个人。她在公开场合就曾放出话来，说再也不招女研究生。听说，有一次她在给医科大学新生做科普讲座时，有个女生在下面和邻座的男生说笑，被她看见了，直接让那个女生去外面站着。你能想象吗，还有哪个老师会让大学生罚站呀！”
　　“这个人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抢她老公，她找谁去呀，怎么能无差别地针对所有女生呢？又不是是个女的，就要去抢别人老公。”苏冬有点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她也不是针对所有女人的，她可是把一个女的当祖宗供着。”
　　“谁？”苏冬难掩好奇
　　“她女儿呗，离婚之后，她就带着女儿，还把女儿姓改成自己的了，然后一直不给她前夫看孩子。不过，这孩子确实不怎么听话，很叛逆，没考上重点高中，现在在广州市郊区的一所很普通的高中上学，由于离家太远只能寄宿，据说去年高考的学生，一个考上一本的都没有，可想而知这个学校有多差劲。王大主任呢，怕她女儿学坏，让她女儿每周回一次家。她不会开车，工作又忙，所以接送她宝贝女儿成为大问题了。很多公司的医药代表都争着抢着去给她女儿当司机，可是好多人接送一次之后，她就不再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估计可能因为那些人中大部分是男的，她不放心女儿单独和他们相处。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去学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