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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好事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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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晓月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发尾在他手臂上扫过,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她弯腰捡起地毯上的书卷,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转身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书,“主卧我占了,沙发归你。明早要是你还没把早餐做好,我就搬回去住。”
卧室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喻柏森站在原地,摸了摸下颌线上那一小片被她咬过的地方,牙印浅浅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
他低头笑了一下,弯腰把茶几上被江风吹乱的杂志一页一页收拢好,叠整齐,放回书架原处。
卧室里传来她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响,然后是一阵水流声,然后是台灯被拧亮的细微咔哒。
喻柏森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他把鸡蛋在碗沿磕开,动作熟练,蛋清和蛋黄滑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深蓝色的夜空里静静亮着,像是一幅不会说话的画。
......
初八那天,晓月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
她对着浴室的镜子把头发扎好又散开,反复了两遍,最后选了个半扎的丸子头,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
大衣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配深灰色的阔腿裤,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喻柏森从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递过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瞬。
“看什么?”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今天很好看。”他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晓月耳根一热,把牛奶杯塞回他手里,弯腰系鞋带:“你赶紧换衣服,要迟到了。”
律所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前台摆了一盆金桔树,枝条上挂满了小红包和金色的装饰。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茶水间聊天,互相递着家乡带来的特产,空气里弥漫着茶叶、咖啡和油滋滋的蛋卷香气。
晓月刚在工位坐下,林知夏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今天喻律代表其他合伙人发开工红包,听说每个人都是他亲手递的。“
“这么大方?还有开工红包?”
发红包?
喻柏森都没有和她提。
“这是咱们律所的惯例,赶紧的吧。“林知夏眨了眨眼,“而且我听说,他今天一早就来了,把红包一个一个装好,写了名字。”
晓月低头打开电脑,心跳快了半拍,她装作专心看邮件,但余光一直飘向办公室入口的方向。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齐,办公区的人声越来越密集,有人喊了一声“喻律来了”,空气里立刻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喻柏森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红包,红纸封面,金箔印着开工大吉四个字。
身边跟着行政主管,但他没让对方帮忙发,一路自己走到每个工位前,叫出名字,递上红包,附一句简洁的“新年好”。
晓月刚在工位坐下,林知夏就从隔壁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今天喻总发红包,你紧张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晓月把包挂好,面不改色地打开电脑。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用气声说:“你们俩的事,我们几个知道,别人可不知道。你待会儿表情管理好一点,别让人看出来。”
孔群从后面晃过来,端着一杯咖啡,悠悠补了一句:“她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晓月抬手捂住嘴,瞪了他们一眼。还没来得及反驳,办公室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喻柏森从走廊尽头走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红包,红纸金印,在日光灯下格外扎眼。
晓月看了他一眼,早上出门着急,都没有太注意他的穿着,这么一看他还是帅的。
“喻总新年好!”同事们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喻柏森笑着点头,一间工位一间工位地走过去。他发红包的动作利落又自然,每到一个员工面前就说一句吉祥话——“新年进步”、“身体健康”、“案子顺遂”,语气温和得体,带着合伙人的分寸感。
林知夏收了一个红包,道了谢,回头冲晓月挤了挤眼睛。
然后他走到了晓月面前。
红包递过来的瞬间,他的指尖在红包边缘多停了半秒。
晓月伸手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隔着红纸短暂地碰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纸挡不住他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但晓月看见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瞳孔深处有一层只有她能读懂的暗流涌动的光,带着一点克制过的笑意和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默契。
“新年好。”他的声音公事公办,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度。
“新年好,喻主任。”晓月接过红包,低头看了一眼,红纸封口处压着一道浅浅的褶痕,像是被人捏了很久才递出来的。
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依次说新年祝福了,轮到一个年轻男同事的时候,他笑着拱手:“祝喻总新年发大财!早日脱单!”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晓月正低头把红包放进包里,听到这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喻柏森站在工位之间,西装笔挺,面色从容。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男同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语气平平稳稳的:“脱单的事——”
他停了一拍,目光若有若无地从晓月的方向掠过,快得像风扫过水面,但足够让晓月后颈一紧。
“好事将近。”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起哄声。“哇——喻总这是有情况了?”
“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直接说订婚呗!”
“谁啊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喻柏森笑着摆摆手,没再多说,继续往下一排工位走去。
但那个“好事将近“四个字像是掉进池塘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同事们的交头接耳声从各个角落隐隐传来。
晓月坐在工位上,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文档开头一闪一闪地跳动。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颈,连握着鼠标的手指都微微泛着粉色。
林知夏和孔群一左一右凑过来,两个人的嘴型在同步念出三个字:好、事、将、近。
孔群压低声音,带着一脸憋不住的坏笑:“晓月,解释一下?这个春节假期,我们错过了什么?”
林知夏更直接,下巴朝喻柏森的方向努了努:“好事将近——说的是什么好事?我们要不要准备份子钱?”
晓月深吸了一口气,把鼠标握紧了,面朝电脑屏幕目不斜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你说你不知道?”林知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任晓月,你照照镜子。”
晓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嘴角的时候,发现自己确实在笑。
她赶紧压平唇角,用力清了清嗓子,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走廊尽头那个灰色的身影飘了一眼。
喻柏森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跟另一个合伙人说话,侧脸被窗外正月初八的阳光照着,下颌线条柔和分明。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来,隔着半间办公室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冲她微微眨了一下眼,幅度小得只有她能看见。
晓月飞快地收回视线,把脸埋进电脑屏幕后面。
桌面上那个红纸包的折痕还明晃晃地摊在掌心,被她悄悄地捏了捏,塞进了抽屉最里层。
晓月端着水杯刚从茶水间出来,就看到了孙舒,她没有想到过年第一天开工,会遇到这位。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高中时隔壁班的孙舒,当年跟喻柏森一起参加过物理竞赛,文文静静的一个女生。
几年没见,她消瘦了不少,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手里捏着一沓文件,站在前台低头填访客登记表。
晓月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孙舒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孙舒的目光闪过一瞬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声音有些干:“晓月,好久不见。我找喻柏森。”
十分钟后,喻柏森的办公室里,三个人面对面坐着。
孙舒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喻柏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带来的材料,是一桩合同纠纷的起诉状。
晓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水,没有喝。
喻柏森把材料看完,合上文件夹,然后抬起头来看孙舒,他的目光很平,语气也很平,但晓月听出来那种平下面压着的、带着锈迹的沉。
“案子我接了,该走什么流程后面会有人对接。”他把文件夹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但在谈案子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孙舒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当初你告诉我,晓月来找过我,让我不要耽误自己的前途。”喻柏森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整理过很多次的证词,“你告诉我,她对你说'喻柏森家有更好的安排,我配不上他'。是不是你说的?”
孙舒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
“你告诉我,那天下午放学之后,并没有人来我家找我。你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来。”
孙舒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是。”
“还有,”喻柏森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起伏,“高考志愿,我明明填的是北京的学校,后来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候变成了华东政法大学。你说是因为系统出了故障,但后来我查过,那个时段的系统操作记录根本没有异常。是你改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