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朋友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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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逸开始时不时创造开车接送叶维上下班的机会。
从直播间到叶维家坐地铁要1个多小时，有时下直播晚了连地铁也没有了。
季逸哪舍得让他折腾，明明自己家离学校就两站路，天天开着大黄蜂，放了学就火急火燎地去接他。
遇到天气不好，刮风下雨雾霾沙尘暴，季逸干脆把晚自习翘了送叶维过去，然后就在车里等着他下了直播后再送他回家，简直成了叶维的专职司机。
叶维拒绝，季逸就有一堆理由说服他。
有时搬出医嘱：“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医生说不能这么奔波劳累。你倒下了，你姥姥谁管？”
有时严师出高徒：“过两天就月考了，在车上给你放个听力做做题，别再拉低咱班平均分了。”
有时霸总附体：“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上车。”
这样陆陆续续接送了快一个月，这天叶维终于琢磨过来：朋友，也没有像这样天天义务接送的吧？
这天晚上下了直播，在季逸又双叒叕一次接他回家时，坐在车里的叶维终于开口了，语气比较坚定：
“季逸，你以后别开车接送我了，这些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我自己能走，你自己也要忙。”
以为季逸又会讲什么大道理，心里甚至想好了怎么回绝他。
没想到季逸好像松了一口气：“我也正要跟你说呢，以后我就是想接送你，也不行了。”
叶维一愣，问怎么了。
“哦，我有个从小跟我玩到大、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因为比我小点，我就一直管他叫弟弟。是个学霸，在市重点高中......”
季逸嘴角微翘，语气温柔又像有些期待：“前两天跟我约好了，以后晚上来我家和我一起写作业，然后帮我补补语文。所以以后放学啊，我得去他学校接他，然后一起回家。”
季逸双手握着方向盘，转过头来：“以后就不能接送你了，你…好好注意身体，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记住，我们是朋友。”
然后好似留念不舍地凝视叶维片刻，然后又转回头继续开车。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叶维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下车回到家，叶维打开家门，疲惫地把书包往门口柜子上一扔。看姥姥屋亮着灯，习惯地喊了声姥姥，没人回应。
他走进姥姥的房间，才发现姥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叶维蹲下身用力推她，害怕地大喊：“姥姥，您、您怎么了，醒醒啊！”
对，打电话，打电话！
第一个想到给打电话的人就是季逸，他应该还没开出多远。
季逸冲上来的时候，叶维正背着姥姥艰难地下楼梯，季逸一把接过来，凭着多年训练有素的体力，背着姥姥飞快几步到了楼下，开上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医院。
因为送的及时，姥姥及时脱离了危险期。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大外孙和一个帅气的大男孩正守在床边看她。
“姥姥，您醒了。”叶维趴在床边，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姥姥。”旁边的大男孩也跟着叫了一声，眼圈也微微泛红。
姥姥忙道：“哎，都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嘛。”
叶维抽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哎，年纪大了，晚上那会儿觉得胸口疼，就想躺一会儿，结果没扶住……”姥姥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季逸：“维维啊，这个小帅哥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他是我同学，叫季逸，今天就是他送我们来医院的。”叶维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些。
姥姥慈祥的脸上堆满了笑纹，对着季逸：“好孩子，费心了。之前没听维维提起过，不过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住事，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季逸笑了下：“不麻烦，我跟叶维是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医生说您有心脏病，得常备着速效救心丸在身上。”
“好好，老毛病了，我知道。”姥姥说，然后语重心长道，“哎，能在一个班不容易，你们好好相处，朋友啊是一辈子的。”
季逸点头：“嗯，您说的对。”
姥姥似乎对季逸很感兴趣，又问：“小逸啊，你家住哪儿啊？”
季逸说了个地方。
“离的很近啊，你有空就常来我们家坐坐，维维他平时不在，你周日来，他做饭可好吃了。他那个发小钟雨凯，每次来都嚷嚷着要吃维维做的饭，哈哈哈。”
姥姥一提起外孙子就高兴，话也变得格外多。
“谢谢姥姥，我一定去！”季逸应道。
姥姥笑笑，又叹了口气：“哎，维维这孩子命苦，从小跟着我也没享过什么福，都上高中了还得打那么多份工，我这一病啊又……”
“姥姥，不说这个了，”叶维打断她，“我不觉得苦，您好好的就好。”
“好，不说了不说了……”姥姥说，又想起什么，“这医院住一天院得花好多钱吧……”
叶维忙道：“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姥姥住院这两天，季逸没少往医院跑。仗着自己开车方便，大包小裹地往医院带东西。
他心里是非常想哄老人家开心的，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特意请教了姐夫。
季逸：【姐夫，江湖救急。80多岁的老人家都爱聊些什么？】
姐夫：【做饭、养生、追忆往昔…或者，聊孙子。】
在军师的幕后指点下，季逸每次来看姥姥，都会跟她聊一些叶维在学校的事——
说他如何在学校新生晚会上自弹自唱，如何在军训时给全班人做饭，如何用文言文写作文惊艳了整个年级……
姥姥每次听季逸讲都乐得合不拢嘴。叶维在家很少说这些，平时太忙，在家能说说话的时间又少的可怜。
聊的熟了，姥姥也会趁叶维不在场时，跟季逸说些叶维小时候的事。
姥姥说叶维6岁那年的冬天，自己清晨5点多就去饭店上早班了，给小叶维反锁在家。叶维那天起的也很早，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喊姥姥，见没人答应，他害怕极了，又爬到窗台上喊姥姥，结果卡在防护栏里出不来。后来是邻居听到哭声，给她打电话才把叶维救下来…
姥姥说，自己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从那以后，她慢慢发现叶维很少会去窗边或高的地方，平时睡觉也习惯开着小夜灯，才知道他开始恐高和怕黑。
叶维小学那会儿，姥姥晚上去他屋，经常看见他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手里抱着妈妈仅存下来的两张照片。哭还不敢大声，把头蒙在被子里......
姥姥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感伤，“每次看见别人家一家三口出去玩，就觉得亏欠了维维太多......”
季逸听着，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得了心脏病，心房一揪一揪地刺痛无比。
他恨不得穿越时空去窗边救下那时的他，去抱抱那个害怕无助的小叶维。恨不得从小就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长大......
叶维不知道他们还聊了这些，这天他刚从水房打完开水进病房，就听见两个人在屋里正聊得开心。
“......是啊，我家维维从小语文就好。他一年级时有一次老师讲‘众’这个字，问同学：三个人为什么就可以称为‘众’呢？全班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猜维维怎么答？”
“他怎么说？”季逸睁大眼睛，一副饶有兴趣、求学若渴的样子。
姥姥笑呵呵接着说：“他说：‘神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三代表很多的意思。’”
“哇，小学一年级就懂这么多吗？我都高一了还不知道呢。叶维语文真的好，考试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还说他将来没准会考个文科状元……”
季逸什么时候话变这么多了？这都从哪儿听来的啊……叶维倚在门口陷入沉思。
又听姥姥说：“哎，后来语文老师找到我，跟我说维维在文学上有天赋，让我多给他买些名著和辅导书，可当时我们连吃穿都成问题……”
季逸：“姥姥，以后家里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就跟我说，我……”
叶维赶忙推门进去，走到季逸面前：“季逸，今天辛苦你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季逸一愣，随即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好，那姥姥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叶维，再见。”
季逸走后，叶维看姥姥脸上仍然笑呵呵的模样，心里也是跟着高兴的。
至于那个人，叶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感动却是实实在在的，满满的在心尖。
只是偶尔刷朋友圈时，会刷到季逸晒出和另一个男生的照片。
现在入夏了，季逸穿着运动背心，和那个男生亲密地靠在一起。身边的男生看起来白净斯文，笑起来很阳光。
他就是季逸口中的“学霸弟弟”吧。
叶维把照片放大，发现他长得竟跟自己有几分神似。
几天后，姥姥顺利出院了，医生说了很多医嘱，也开了很多药。
季逸过来送他们，想抢着付款，但到缴费窗口时咬咬牙忍住了。他怕叶维多心，这也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开车送他们回家，后备箱里叮叮哐哐全是季逸买给姥姥的营养品。到家把他们安顿好后，季逸告别后，就一个人开车回去了。
其实这几天，叶维一直想跟季逸好好说声谢谢。多亏季逸及时送医，姥姥才能逃过一劫；多亏季逸忙前忙后，姥姥才能顺利住院；多亏季逸陪床照顾，姥姥才能天天这么开心。
季逸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也是姥姥的救命恩人。
叶维觉得自己欠他的，这辈子恐怕都没法还了......
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说声谢谢，心想等到学校见到他一定好好当面感谢他。就像姥姥说的，请他来家里吃顿饭也是可以的。
看姥姥状态不错，对她叮嘱好各种该吃的药，第二天叶维正常去上学了。
到了班级，却发现后座的座位是空的。
起晚了吗？还是，家里有事？不知怎么，叶维今天格外心神不宁，右眼皮也跳个不停。
第一节上课铃声响了，季逸没来。
第一节下课铃声响了，季逸没来。
第二节上课铃声响了，季逸没来。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了，季逸还没来......
“同桌，我咋发现你魂不守舍的呢，怎么啦？”连秦诺恩都看出叶维不对劲。
叶维终于忍不住：“…课代表今天怎么没来？”
秦诺恩这才注意到后座空着：“不知道啊，请假了吧。”
叶维又跑去问班长：“班长，季逸今天请假了吗？”
班长挠挠头：“不清楚耶，你问下迈老师吧。”
叶维一路小跑去迈老师办公室，路过3楼一个高二班教室时，听见几个同学正在走廊上讨论——
“听说了吗？高一有个男生昨晚飙车出车祸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呢。”
“高一就敢上路？挺嚣张啊，车祸严重吗？”
“挺严重的吧，我刚才去老师办公室，听见他们都在说这事。”
“哎，希望没事吧，高一才多大啊，真要出啥事，家里人得多伤心啊…”
叶维顿时胸口犹如被陨石击中。
他们讨论的人是……
他不敢往下想，可“高一、男生、昨晚、开车……”几个关键词无不在提示他。
不是他，不是他，不会是他......叶维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
昨天晚上？是送完他们之后，自己开车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吗？
叶维越想越怕，紧张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害怕去老师办公室，可意志力驱使着他往那走。
等到他终于挪到迈老师办公室门口时，手扶着门听到屋里几个老师正在说话。
“哎，怎么能出这种事啊！平时挺稳当一孩子啊。”
“还不满18岁就开车，太胡闹了！”
“听说是在国外考的驾照。不管怎样，太危险了......”
叶维等不了了，竟然忘记要敲门。他推门而入，脱口而出道：“老师，是季逸出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