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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过招 小克勒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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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醒来之后发现李慕白不在,猜想他八成是去赴宴了,他虽不打算现身,但在远处瞧瞧也挺有意思。
招呼长折跟他一起过去,沿路看到被人抬着担架往太医院送的池子晋,好奇拦住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宫人面色惨惨,把小克勒石挑衅的事和他说了,他预感不妙,大步往宴会去,他躲在石柱后,恰巧看到小克勒石将那名士兵拦腰斩断的一幕。
小克勒石嚣张地说:“没想到他在这么没用!”
他说:“不如大陈也打死我吧,如果可以的话!”
谢燃神色凛然。
小克勒石!在烟云楼和李慕白在台上过招的那个!
谢燃看到脸色惨白的李慕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愤恨之余,脑中不自觉回想小克勒石的武功路数。
李慕白在他面前也只能靠灵巧拆个一时三刻,此刻再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人的动作里有些现代世界跆拳道的影子。
虽然不正宗,但也有六成像了,亦或者说,他所学的不正宗,眼前所见才是最原始的跆拳道。
他看向筵席中央的瞳孔微微涣散,脑海中将他刚刚所见招式、在烟云楼所见的招式、他学过的跆拳道、甚至和楼下大爷学的太极全部杂糅在一切,在脑子里如影像一般不断重叠、交替,动作很慢,仿佛是在这一招一招之间寻找破绽。
终于,他双眼用力一闭,再次睁开时双瞳仿佛发着光,已经带着十足的信心,虽没有杀了他的能耐,但是已经足够了。
他正要上前,坐在侧首的李慕芹突然起身,先向李慕白行了个标准的君臣礼,又向小克勒石彬彬有礼地一躬身,他一身儒雅书生的青白长衫,从容不迫地走向了中央。
他的神态淡定自若,尽管站在小克勒石面前显得那么单薄渺小,可他镇定自若的神情却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小克勒石侧身看向他,似乎被这个弱不禁风书生充满了好奇,竟然没对他挑衅地歪脖勾手。
李慕芹得体地抱拳行礼,声音短促有力,却意外洪亮,整片区域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李慕芹,请教。”
车月国的大臣全都面色一滞,就是狡猾如富久匠都一时不知所措,他本秉着打压大陈的心思让小克勒石闹这一番,可这时湘王世子站出来,却教人难办。
和湘王的联合暂时失败,可他敢和李慕白撕破脸,敢让李慕白难堪,却不好拿捏与手握重兵的湘王的相处分寸。
思考间,小克勒石已经向李慕芹迈出步子,同时向李慕芹呼出一拳,这一拳快而猛,带着碾压碎石的强劲力道,犹如万斤铁锤。
李慕芹不动声色,不闪不避,只待那一拳到达门面时,才伸出双手堪堪包裹住他的拳头,挡住了脸上的一击,那一拳在他手掌的格挡下并未显出太大威力,甚至没能伤到李慕芹,只是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
他脚滑着地面,在地上留下两条破开尘土的印记,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李慕芹毫发未损,以静制动,这一招很漂亮,甚至已经有人在欢呼加油。
“原来世子功夫这样了得!”
“漂亮!”
小克勒石肿胀的黑脸蠕动出个难看的笑,看向李慕芹时歪了歪头,手指勾了勾:“来,来,来!”
李慕芹稳稳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衣袖隐藏下的手双手却剧烈抖动,即便是握紧拳头,也于事无补。
谢燃敏锐地捕捉到细节,舒缓延展的眉毛逐渐皱在一起,神色紧张,疯狂思考对策,他陡然转身,对长折:“脱衣服!”
长折:“?”
“脱!咱俩换!”谢燃言简意赅,开始自己脱衣。
看着一身拖地皇后长袍的长折:“…………”
那边小克勒石一招被化解,立刻伸出一掌向李慕芹抓去,李慕芹弯腰躲过,却不想小克勒石非常灵巧,另一手已从他腰后穿过,拽住他的衣襟,直接将他提在半空,李慕芹一脚踹向他胸前,这一下拼尽全力,饶是小克勒石也不得不吃了这一脚的亏,松开李慕芹后退两步,李慕芹稳稳落地。
“好!”
小克勒石从鼻腔中哼哧出声音,仗着身高优势,去抓李慕芹的肩膀,李慕芹躲闪不及,一手企图撼动他如铁锤一般的手臂,另一手抱拳打向他的脖颈,可人类最脆弱的脖颈在小克勒石身上却像树皮一样粗糙坚韧,待他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中了小克勒石一掌,面朝下拽在地上。
这一下受了十乘十的力道,李慕芹登时鼻血四溅,头晕目眩,许是眼睛受了伤,双目涣散迷离,努力睁了几次都看不清东西。
“起来世子!”
“世子加油啊!”
他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喊,可他只感到冰凉黏湿的地面,有液体从他皮肤外表传来温热,带着一股血腥之气,招得他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曾经儒雅干净的翩翩风范已在此刻崩塌,五官肿胀不似原貌,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立起来的一刹那带着无所畏惧的壮烈。
他恍惚看到席上有个站起来,指着台上喊一声:“世子败了,送世子下去疗伤!”
声音很利落,他很熟悉,说话的人大概是个叫“谢敬逸”的纨绔,他随即听到李慕白在他后方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这些声音很清晰,却遥远而空灵,听到耳朵里仿佛天籁,就连脸上的伤都被这几句关心抚平了。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畏畏缩缩二十年,这疼痛来得刚好,打在肉上,鞭到骨子里,让人清醒不少。
“再来!”李慕芹一抹鼻血,近乎半吼出来,发出了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声量。
富久匠还没来得及组织,就见小克勒石又习惯性地伸掌上前,这是让的惯用招数,凭借身高和力量的优势将对手视作宠物般拎起来,再任他蹂|躏。他刚刚受了李慕芹一脚显然也吃了苦头,这一动作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速度。
李慕芹半躬着身子,看到那庞然巨手向他一点点靠近,他这次一没格挡,二没弯腰闪身,而是只在那一圈即将抵达时转身弯腰,以手肘对准小克勒石腹部,借着他自己冲过来的力道,用最坚硬的地方去抵抗他最薄弱的地方,借力打力,极巧妙的一招。
整理领子的谢燃远远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叫了声“好!”
这一招正是他刚才所想的,对付这个铁憨憨,硬碰硬是以卵击石,和他比灵巧只能拖却不会胜,唯有化解他的力道,再施以彼身才是上上策。
不过还差了点,小克勒石还能伤得更重!
中庭战局势同水火,李慕芹到底是在受伤之后才打出这一下,手肘虽然伤到小克勒石,可自己也被他胸膛的猛烈冲击顶得向前跌倒,他视线模糊,被迫朝着李慕白的方向单膝跪地,但并未彻底倒下,脸上的血珠在前方溅出半个弧度。
小克勒石被激怒,呼噜着听不懂的话向李慕芹扑过来,富久匠想喊,谢敬逸想拦,李慕白想提醒,却被道提前破开的清凉嗓音抢了先——
“我来跟你打!”
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点少年气,却意外的沉稳坚定。
谢燃怕小克勒石没听见,又用狐夷话大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这是他在烟云楼听富久匠叫过的。
小克勒石动作一滞,便看到一个青俊的太监向他走来,身形不矮却足够瘦削单薄,仿佛是一朵易折的娇花,轻轻一碰,那好容易长出来的几朵鲜艳花瓣就会直接脱落。
小克勒石近乎嘲讽的笑了一声,哼哧哼哧的笑声听起来像猪叫。
在文武百官眼中,这是女扮男装的皇后,在富久匠眼中这是烟云楼的花魁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在李慕芹眼中,这人的一嗓子,是救了他的命。
认出谢燃的大臣的都蒙了,富久匠也直了直腰,满脸不可思议。
只有李慕白,他清楚谢燃的实力,也知道他的性格,但他无可奈何,只能徒劳地给他做个口型:回来。
谢燃冲他讨好地一笑,袖子里的东西又往里送了送,没再看李慕白,转身的一刹那,眼神凌厉到近乎可怕。
谢燃转向田木淳方向,朗声道:“让您见笑了,刚才一位是降了职的御林军,不清楚车月国第一勇士的能耐,妄想以他那点微末功夫出风头好官复原职。而世子大人一届文弱书生,半点功夫不会,怎么是小克勒石大人的对手。小人李二,不才平日给陛下端茶倒水,跟着陛下学了点防身招数,也想来讨教一番。”
他又转身看向坐着的武官,道:“小的功夫不及各位万分之一,若是险些赢了,只当是一场切磋助兴,就不劳烦各位大人费力下场了,若是输了,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再隐藏实力,也教外国见识见识我朝的真功夫!”
他最后几个字故意加重力道,一番话,说的含沙射影,暗藏玄机,好些人涨红了脸,气的,羞的,还有像李慕白那样,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的。
李慕白知道“李二”的意思——李家排行第二。谢燃自称这个名字,便仿佛在他耳畔低喃:你限制于朝堂,我愿做你手足,绝不让你委屈半分。
谢燃转向小克勒石,脖子往一侧歪了歪,学着他的模样,勾了勾收拾,大叫三声:“来,来,来!”
他身量小,声音又带着少年气,挑衅意味更甚,那二十八位妃子登时笑做一团,谢燃配合地看了他们一眼,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模样,腼腆的笑了笑。
小克勒石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登时伸手着大掌向他抓来,谢燃弯起的嘴角人刹那如被暗夜薄雾遮着住的一轮雪亮弯月,凉薄的笑意瞬间凝固,周围一切全部化作虚空,只剩下一个慢动作的小克勒石以白色为底,和他面对面。
劈天一掌遮天蔽日而来,谢燃瞳孔骤缩,倏然闪身到侧方,与此同时一只脚钻到小克勒石两腿中间,他一躬身,身影在小克勒石腿前一扫,奇迹般地,小克勒石竟然直接向前一个狗吃屎倒了下去,一只小腿甚至滑稽的翘了起来,谢燃毫发未损,立刻摊手作无辜状,围着最前方的桌椅走了一圈。那模样全然就像个街边的杂耍艺人表演成功一样。
“哈哈哈哈哈!好!”
“漂亮!”
人群登时笑开,别说那二十八个女人笑做一团,就是田木淳都没忍住,跟着“哈哈哈”了起来。
谢燃自得意满,那点猫腻却没逃过李慕白的眼,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摇头苦笑。
谢燃跆拳道黑带,自然懂得破解一招一式的方法,他仗着身形够小够灵巧,那一掌躲得快。可小克勒石稳如泰山,按说谢燃的小腿比就像他胳膊一样,怎么搬得动他那大象腿?!
不外是谢燃趁着身形一弯,在无人瞧见出,用一把锋利的石子在他腿部膝弯处摧毁了他下盘的防线。
胜之不武,却足够大快人心。
这下狗吃屎的力道和李慕芹受那一下相当,纵然他皮糙肉厚,脸上也肿了个明显的高度,整张大脸大了一一圈,涨破的血管在从肉|缝里渗出血来。
小克勒石晃动发昏的脑袋,莫名其妙地向他身后看去,想看出什么猫腻,却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被激怒的小克勒石如同一头被抢了幼崽的雄狮,更加迅猛而旷野的扑向谢燃。
谢燃不敢硬拼,手里还攥着那个他从路边找来的锋利石子,太过用力,已经将手心割得血肉模糊而不自知,仗着小克勒石速度放缓,接下来几招堪堪躲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观看战况。
场内场外的人也都清楚,谢燃若是被小克勒石抓住,必然能将他在几吸之间碾成肉泥,想阻止都来不及。
谢燃全神贯注注视着小克勒石的动作,一着不慎,就能丢了性命。
这确实和跆拳道的动作相类似,但小克勒石不是普通对手,疯狂思考间,他刚巧妙躲过小克勒石挥来的一臂,小克勒石速度惊人,下一刻他竟然一腿踢上了他,他来不及躲,被小克勒石踢向高空。
他在空中将那锋利石子含在嘴里,落下时直接被小克勒石接住,被小克勒石像玩弄棍子一般转了好几圈,转得他五脏六腑好似都翻到过来。
他唯一的想法是——不能被他扔出去!
否则凭借小克勒石的力道,骨折事小,残废事大。
就在他要被抛出去的一刹那,他拼死拽住小克勒石的袖子,整个个人因为惯性在空中甩出半个弧度,他直接脚上用力,从后面攀到了小克勒石的脖颈上。
小克勒石反应迅猛,几乎是一瞬间就伸手向后,企图将他薅下来,就听“刺啦”一声,他的太监衣袍被撕扯下来大半,手臂上那点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碎裂的衣服被风吹起,在即将被弄下来的前一刻,他一口咬伤了小克勒石的脖颈,企图用口中的石子将他的脖颈撕裂。
企料竟未伤到他分毫,随时反倒将他舌头嘴唇划得到处是血。
谢燃暗道一声糟糕,着家伙的命门早已转移,与此同时,却猛然看到小克勒石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一口咬上了他的太阳穴,嘴里咕哝两下,小克勒石立刻抽搐起来。
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唇缝间喷射出来,小克勒石命门被袭,周身封闭住的穴位立刻泄了气,谢燃思维敏捷,立刻重新咬上他的脖颈。
这一次,动脉被轻松划破,血流如注,小克勒石在最后时刻还时将谢燃抛了出去。
小克勒石倒地,如同泰山轰塌,鲜血泉涌,土黄的地立刻化出一滩血池,而他本人却在地上抽着,眼睛上翻,破裂的动脉正在阻塞气管。
谢被背摔蒙了,仓皇跪倒,对李慕白,也对田木淳:“奴才自保,不成想倒是真应了小克勒石大人的话,失手竟他杀了!”
他说完这句话,小克勒石才彻底停止抽搐,而这话也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不过是按照死者本人的要求而已,胜了,并且把他杀了。
李慕白瞬间下令:“拖出去!”
有人要过来拖谢燃,明显是会错了意,李慕白大喝一声:“拖他!”
又多上来两个人,把小克勒石拖了出去,而谢燃则被拉下去治伤。
“你们……你们……”富久匠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却无计可施,这场闹剧终于以自取其辱终止。
大陈官员虽不好高声欢呼,可无不在手下钻紧拳头,暗叫一声——带劲!
小克勒石死有余辜,死在这个一个“小太监”手里更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