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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易 是福是祸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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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百年,到李慕白这一代,虽看似一片清平盛世,却早是外强中干,民生凋敝,朝廷自先皇起重文轻武,现如今,更是满朝言官一边倒的依靠在权倾朝野的宰相谢方孝一边,纵使李慕白有心收权,却总要费些心力和时日。
丞相长女嫁为皇后,朝臣无不唏嘘——这李氏江山,当真是一半姓了谢啊!
仰仗着原书剧情,李慕白的处境,谢燃比他更清楚。
谢燃垂着眼睫不说话,兀自整理身上稍显凌乱的大红喜服,给李慕白留足了时间思考。
忽然手腕被抓住,男人的力道略大,谢燃不自觉地紧抿薄唇,忍着那一丝痛楚。
李慕白挑眉,低沉的嗓音打破沉寂,带着让人不太舒服的薄和冷:“成交!我保你性命。”
谢燃肃穆,为了加强这交易的可信度,他佯装强调:“无论何时,你都要保我性命无忧。”
李慕白掷地有声:“无论何时。”
谢燃心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他挣开手腕,就那么跪在榻上,向李慕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君臣大礼,额头触到被褥的一瞬,他道:“臣愿辅佐陛下,清君侧,杀宿敌,惟陛下马首是瞻!”
不自称臣妾,而是臣。
铿锵有力的女声说出这样的话,李慕白脸上的异样转瞬即逝。
过去一个时辰所发生一切太过出乎意料,李慕白起身,缓步走到屋内的桌案旁,随手拿起果盘顶端的苹果。
谢燃视线模糊,却能恍惚看到李慕白的动作。他暗道“糟糕”,之前等李慕白的时候有些无聊,就……吃了一小口。
那苹果被咬了一口,好似怕别人发现似的,缺掉的一块朝里,从外面看果盘,便像没人碰过一样。
“嗤。”
谢燃刚才的那翻魄力骤然从脸上消失,在他瓷白的双颊上晕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红。面上却假装淡定,说:“臣妾今日见红,恕不能侍寝。”
李慕白把苹果老实放回原处,也不答话,转身出了房门。
门开一刹那,李慕白惊愕,八月天气,夜空中竟飘起莹莹漫天雪花,火红灯笼将柔光打在每片雪花上,带着流光溢彩,如棉絮般纷纷落下。
李慕白伸手,雪片转而化为盈光水珠,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缓步向庭院外走,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无法相信。
大雪瞬间将他的发丝覆上层白,脚印留在身后。
“陛下。”柔弱女声从身后响起。
谢燃懒懒倚在门框上,雪雾给他的身影披上了层若隐若现的薄纱,却掩不住他笑时的百媚横生。
倏然一个东西向李慕白飞过去,李慕白伸手接住,是刚才那个苹果,一排整齐的牙印还老老实实地刻在那里。
李慕白撇嘴,随手转动手上的东西,鼻中又发出浅浅的气声。
隔着几丈距离,他道:“皇后想效忠,总该拿出点诚意。”
谢燃答:“见面礼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李慕白声音一凛:“谁!”下一刻,他随身常佩的剑猛然向一旁射去,直直扎在偏厢前的一颗参天古树上。
“叩见陛下!”树后出来个小太监,早吓破了胆,跪下只知扣头,“叩见娘娘!”
刚才两人的几句对话已被他听去。也是个伶俐的,知道窥见了秘密,这会儿抖如筛糠,道:“奴才死罪,新到连玥宫,不熟悉路,夜间出来想解手,找错了地方,不想冲撞了陛下娘娘,请陛下赐罪。”
“奴才……奴才……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他带着哭腔,显然是吓怕了。
听这声音年龄应该不大,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罢了。
李慕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杀意:“时辰一过,不当职的内宦不可随意走动的规矩,你忘了吗?来人!”
“陛下,”谢燃突然出声,说:“这小太监用着顺手,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让我自己好好调教吧。今日风大,陛下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是逐客的意思。
李慕白也不恼怒,径自出了连玥宫。
这是给足了谢燃面子,算是联谊之后给的第一份信任。
“枫皓!”刚走了几步,李慕白突然叫了一声。
夜空中黑影晃动,带起梁上的些许碎雪,险些砸到李慕白头顶上。
枫皓从房檐上跃下来,一瞬间就到了李慕白身旁。他一袭黑衣,若非他面如冠玉,肤色偏白,便真要与这黑夜隐在一块了。
他伸手弹掉李慕白身上的雪,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春宵一刻,听闻那丞相家的女儿倾国倾城,怎的不好好享受一番?”
李慕白不理他,接着往养心殿方向走。
枫皓接着道:“哎呀,估计明天钦天监的折子就上来了,这天气也真怪,八月大雪,偏偏赶上你大婚的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了位祸国妖妃,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呢。”
“哎,你怎么拿着个苹果啊?”
枫皓伸手要来抢,李慕白轻巧躲开,拇指摸索苹果上的咬痕,勾起了一抹笑意:“祸国妖妃?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便这样诱惑朕。”
顿了顿,道:“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枫皓不知李慕白口中的“诱惑”什么意思,只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却正经许多:“确如外界传言,出阁前没出过谢府,她是庶出,谢家的下人也都不知道她生母的信息,目前看没什么问题,等我让阿三他们再向谢家的老女仆打探打探。”
的确是确认安全了,枫皓才敢让李慕白去赴这洞房花烛。
三年前太后去世,李慕白亲政,几番争取,组建了这个升平卫,取“歌舞升平”之意,外面端的是皇上身边的私人銮仪卫队,实际上从一到十二,十二位少年人各个身怀绝技、忠心耿耿,枫皓为榜首,统领剩余十一人。
“哎呀,放心吧,有问题我早就提醒你了,就算是谢相的人,也终归是女人,你就不该这么小心,照我看,今晚上就该宿在那里。”枫皓道。
不用小心?
不小心些,恐怕现在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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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揉着之前被捏红的手腕,依旧倚着门边,若有所思。
他从前跆拳道黑带,会些拳脚功夫,虽然这具身体弱了些,但拼一下总比平常人强。
让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个未来暴君,武力值竟然这么高,自己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他早就想好了,要是李慕白和书中写的不符,柔弱不堪,他就武力压制,新婚之夜就割了暴君的命根子,从此这就成了他的杀手锏,想必这好面子的君王无论如何不会说出去,还会对他百依百顺来封口。
计划二就是现在的情况,魅惑帝君,让这痴情郎把对小倌的纵容呵护全都用在他身上,那往后也可高枕无忧了。
他看着那个仍跪在那里的小太监,道:“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奴才长折。”他膝行到谢燃跟前,头抬起时满眼泪花。
谢燃自看不见他的模样,也不去看,只问:“你今天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长折颤声道。
谢燃若有似无的叹口气,道:“我好好问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长折如实交代,从谢燃飞苹果,到听到“效忠”、“见面礼”这样的话。
果然全给他瞧去了。
但这太监诚实回答,那就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完全信任的,把性命交到他的手里了。
谢燃语气强硬:“不要向他人提及。”
“告诉完娘娘过后,奴才已然完全忘了。”长折道。
倒也是聪明伶俐。他谢燃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求生。而人命不分贵贱,他也没资格夺取别人的性命。他没法用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却理解这个朝代的腥风血雨。
距离他身死还有几天,李慕白是靠山不假,却不敢把宝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总要有些出路。
谢燃亲自扶他起来,说:“往后你就贴身侍奉我吧,饮食起居都由你来伺候,这样一来陛下应不会再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长折更是感激涕零,这是因祸得福,伺候这样宅心仁厚的娘娘,哪怕为娘娘死也值了,他再次三拜九叩,恨不得把头都磕碎了。
谢燃叫停,让他回去收拾东西,搬到附近的房间,便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