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少女与神明 帮助她的少 ...
-
粗粝的布巾擦过川上柔嫩的脸，“斯——”他忍不住痛呼出声，睁开了眼睛。
“你、你醒了。”瘦小的女孩喏喏的移开手，“对不起，那个……有脏东西，所以我就用手绢擦了擦。”
小心翼翼的目光触及到川上脸上泛红的那处，她幼鹿似的清澈双眸忽闪着垂下，窘迫的低下了头。
“啊——没关系。”川上恍惚的摸了摸有些昏沉的脑袋，疑惑的询问，“你是……裕枝子？”
他从干草铺成的垫子上直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装点着简陋家具的山洞，脸上疑惑更甚了。
我入睡前好像不是这样的环境吧，他想。
“是的！是我。”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裕枝子欢喜又激动的抬起眼，去看那张尚还苍白但依旧俊美的脸，“或许您不太记得了，昨日您被那些坏心的村民下在饭菜里的药迷晕了，差点就要被绑去作祭祀神明的祭品了。”
说到这件事，她原本痴痴看着川上的目光里显出十分的愤恨来，“他们、他们想将您绑去，就像他们以前绑我去一样……”
听到裕枝子的话语，川上扶着昏沉的脑袋逐渐回忆起了这两日的经历。
——“滚出去！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歪斜的农舍篱笆墙外，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正用力推搡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瘦小的女孩挣不过成年女子的力气，单薄的衣衫已被屋檐外密集的雨水淋湿了大半。
眼看着女孩子就要被推倒在雨水蓄积的泥坑里，一双手及时出现将女孩歪斜的身体扶稳。
“你没事吧？”清亮的少年音在女孩的身侧响起。
“谢谢。”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的女孩抬起头，感激的目光一触及少年的脸就定住了，她呆愣的张开了嘴，苍白的脸颊上逐渐泛起红晕。
帮助她的少年面容十分昳丽，甚至让她觉得比……更美。
“对不起！”女孩许久才回过神来，“我太失礼了，让您见笑了。”她慌乱的鞠躬道歉，遂又低下头作失落状，“我是裕枝子，谢谢您的帮助。”
女孩抬头望了眼天空：“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等——”少年拦住她，他举着手中的伞示意女孩，“恕我冒昧，你是被家人赶出来了吧，外面还在下雨。”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女孩，“我对这里不熟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陪我走一段呢？”
女孩踌躇的蹭了蹭脚尖，面带苦涩的低下了头：“不可以……我是说，您应该是过路想要借住的旅人吧，如果有我这样的人跟着您，附近的村民都会将您拒之门外的。”
听到这话后，少年——川上朗江坚持要将自己的伞送给女孩，女孩拗不过他，只好陪他一起走过了小半个村庄，到了她今夜借宿的亲友家才分开。
果不其然，就像裕枝子所说的那样，一路上的村民们见到她都是一副唾弃鄙夷的模样将大门紧闭，有些天真不知轻重的幼童甚至会捡起石头砸她。
她却不避让也不反抗，被川上问及也只是哀愁的低下头，自责的说：“是我的错，我害死了许多人，连弟弟都是因为我死去的，所以母亲才不想再认我这个女儿，将我赶出了门。”
然后即使川上再怎么问，她都只是摇头。
——“看到她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晚饭的时候，川上这样对禅院真希说。
与可怜的裕枝子分开以后，川上顺利找到了愿意收留他们的农户，现在他们正在吃真希猎来的兔子换到的晚餐。
“我打听了那个女孩的事。”禅院真希皱起了眉头，“‘都是因为她，神明才不再庇佑我们，村里才会一直有孩子失踪’‘她拒绝了神明的恩赐……逃走了，她是罪人’这些都是村民的原话。”
“刚刚村长也神神叨叨的，”川上回想起村子里最年长的人挥舞着拐杖，用威吓的语气勒令他们不准靠近山和林子的模样，“‘不要惊扰到神明大人’，这里的神明，到底是什么……呼——”他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胶着起来……今天，困的好早……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坐在山洞草垫上川上眨了眨眼，温和的望向裕枝子，“是你救了我吗？”
“是、是的。”女孩害羞的垂下眼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交握，“他们把您放在供奉了神明的庙里，他们说，等月亮走到天空正中的时候，神明就会将您带去天国，然后村子里就不会再有孩子失踪了。”
说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瘦小的身子颤抖起来，“好多人都在那个神庙里不见了，大家傍晚被送进去，白天、白天就没了。要不是禾子偷偷跑来给我开了门，把我藏在她家的地窖里，我也会……”
这个村子有个流传已久的习俗，村子里的老人一旦到了年纪，失去了劳动能力，就会被家人送到山林里，在那里迎接死亡。
久而久之，人们将那些被送去等死的人称作献给神明的祭品，残忍的行为被强行美化成为为了村子的平安不得不做的祭祀。
再后来，人们真的为此开始祭祀活动，甚至在村子的边缘建起了神庙，雕琢了神像，在年节时祭拜……
祭祀那天，要被送进山林的老人也会事先在神庙里住一晚，第二天才会被带上山。
人们告诉孩子，老人住进了神庙，第二天不见了是因为被神明带走了。
这当然是假的，就像大人们告诉小孩老是哭会被狼叼走一样的谎话。
但是，有那么一次，在第二天日出的时候，有一家人打开神庙的门，却没有看见要带去山林的老人。
人们起初只以为是那个老人不想让孩子伤心，自己在夜里就去了山林。
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这之后不断的发生，即使是被强行送去神庙的人也奇怪的在第二天失去踪影。
人们终于开始坚信有神明的存在。
虔诚成了教导小孩的第一件事，祭祀活动越来越隆重严肃。
又数年
荒年的时候，绝望的人们望着田地里干瘪的稻穗，将祭祀给神明的牲畜换成了‘人|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少女与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