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许文以护岸

5、长廊

　　温别在男人的带领下出了房间，转身迈进死寂得可怕的走廊。
　　走廊狭长，墙面纯白得没有一点缝隙和灰点。唯一的装饰，一扇扇露出小窗户的铁门。
　　“今天感觉如何？”男人问道。
　　温别回道：“不知道。”
　　“昨天晚上做梦了？”
　　“……”
　　“昨天晚上看监控，你头一回睡得这么安稳。”
　　那个男人见温别不说话，继续问道：“做的什么梦。”
　　温别用一副“你怎么话这么多”的表情看着男人的后背。
　　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也不回头。
　　“作为你的监管，我必须知道你的一切情况。”
　　温别好像不会反抗。
　　“我只能这样回答你，是一个美梦。”
　　男人抽出夹在衣领上的笔，在表上如实地记录了起来。
　　温别看着看着，视线就转移了。他把目光放在了1086号房门上。
　　“怎么了？”男人问他。
　　“没什么。”只是里面有叫声罢了。

　　男人看着温别麻木的双眼，说：“今天的治疗可能会加量。”
　　“嗯。”温别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没有聚焦的瞳孔看向别处。
　　他不知道每天都在过相同的生活和日程有什么意思，特别是“治疗”这一项，他们也知道根本没有用。
　　至少对于他来说。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到了走廊的尽头，下了楼梯，来到地下。
　　-1层只有几个房间，门牌上分别写着“治疗室1号”“治疗室2号”，依次排列。
　　温别静静地看着这荒缪的门牌，不吵不闹地被男人领进了治疗室4号。
　　进入到里面，温别躺到无比熟悉的治疗床上。
　　男人进入了旁边的观察室，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层玻璃。
　　“开始。”其中一个拿着仪器的医生说道。
　　麻痹的痛感袭来，温别还是面如死水。
　　他不是没有痛觉，这种程度的电击已经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叫出声了。
　　拿着仪器的医生皱眉，对着旁边的女医生用着中国口音的英语说：“He's worse than the last one.”
　　“Yes.”女医生很赞同他的说法。
　　模糊意识下的温别任然听出了女医生的口音，应该不是中国人。
　　“Do you want to change the treatment？”
　　“No, his family didn't agree.”
　　女医生点了点头。
　　温别的身体随着电击的增加而起伏，与无表情的面容十分突兀。
　　温别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不能看清眼前的白大褂了，只有耳朵还能听到水滴往下落的声音。
　　在意识抽离的最后时刻，温别的眼睛只能看向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白色…白色……
　　白……
　　男医生见温别已经昏迷，先是对着女医生摇了摇头，随后又拔掉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