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安心地离开 ...
-
在之后，老师又来了禁闭室很多次。她每次气势汹汹地来，败落而归。因为来的次数过多，脖子的肉瘤已经多到她只能偏头了。
次数越多，小六反而愈加坚信Mono可以来救自己出去。
她能感觉到，她周围的那股能量好像越强了，老师每次的声音都更痛苦，她来的频率更时随之降低。
小六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渴望见到Mono，她将自己前所未有多的信赖寄托在Mono身上。
******
Mono好似幽灵，他逐步走过每一个房间，仔细地查看每一处角落，只怕漏了可能会关着小六的地方。
他一直没能找到老师，学校里的学生也见不到踪迹，他们是都躲起来了吗？
Mono长湖一口气，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就靠墙坐下。
按理来说他找小六不应该这么困难，因为他在她身上留了保护她的力量，他可以追踪力量的所在点。
但如今感受那股力量，犹如雾里看花，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确实存在，至于具体位置，是感受不到的。
不应如此。他原本的打算是假如小六被抓走，他会通过预留在她身上的力量找到她，同时会将己身恢复的力量传过去一部分保护她，力求在老师伤害她之前护她周全。
而如今，力量是留了，他所感知到的也确实说明有能量留过去，具体的方位并没有踪迹。
这导致他现在只能按照这种机械又没有效率的方式来找小六。
有什么阻隔了他对小六的感知，他能确定。
但到底是谁？
Mono沉默半晌，他忽然一拳砸向地上——“砰。”
一个坑砸了出来。
他沉沉地看了一眼坑，就再度起身。
身体的力量也加强了。
……
又是一个房间，无所收获。Mono已经快将整个学校都搜集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小六，也没有发现老师和学生的踪迹。
必须得去找老师了。
假如说小六被抓走的时候，他的力量还只是能大程度上影响老师的行动，那么现在就能够控制她的行动。
是曾经老师给他留下的阴影有点深了，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得去。
Mono走向最后一个没有搜集过的地方——老师的琴房。
这个地方，他曾在琴声的遮掩下和小六协助通过，也在最后一刻被发现，在老师伸长脖子的追捕下惊险逃脱。
而现在，老师已不足为惧。
Mono熟练地通过一个个房间，上次的解谜让他对这段路熟悉到怕是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该如何走。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是琴声。
轻快，宛若林籁泉韵，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听起来方向应该是从琴房发出的声音。
是钢琴声啊。Mono跟随着声音的指引，走向琴房。
越是靠近，连贯动听的钢琴声就越清晰。
房间内。
老师闭着眼睛，脸上带笑，钢琴前放着谱子和一只铅笔，她会在觉得曲调不对的时候拿铅笔在上面进行修改。
一般情况下，她每弹奏一会儿就会有觉得不对的时候，要修改一下谱子，但今天的她，状态格外好。
不如说状态从未这么好过，身体轻盈，魂灵轻飘，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感。
房间内只有一盏灯，灯堪堪照亮她和钢琴，闭眼的她怡然恬淡，脖子上众多的肿瘤呼吸般涨缩，脸上也有肉瘤生长，身上各处都有青筋，有一只手也和腿一样扭曲弯折起来，手指甚至有一根是原本的五倍长度，它像没了骨头，松松搭在一侧。
全身都如此不堪，但她偏着头，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异常痛苦，九指翩飞，身体随着音乐起舞，或是前伸或是后仰，脚也在钢琴下方伴着音乐踩节拍器。
她好像一只蝴蝶，在音乐的世界扇翅振飞，翅膀扇动间有磷粉洒下，晶莹动人。翅膀宽大，尾翼拉出几道长度恰到好处的“小尾巴”，在阳光的照耀下，翅面闪耀多彩光芒，飞行的样子优雅美丽。
她沉浸在音乐中，与乐共舞的身姿甚至有些神圣。
她弹的是一首欢乐轻快的曲子，一听就是非常适合在小学播放，小孩子们会很喜欢的曲子。
而如今，她周围散落着一堆碎裂的瓷片，瓷片上堆积着学生的制服，像用校服来充当被子盖在学生身上。它们实在太多了，堆得像个小山。灯光只有少许照在它们边缘，它们更多的是沉默在阴影中。
琴房的门开了。
老师的笑滞住了。她弹奏的手往下重重一压。
美好的曲子转瞬消失，刺耳不协调的杂音是它的终止符。
老师缓缓睁眼，她转头，看向琴房门口
——Mono站在那。
他立于前后两个房间的交界处，两个灯从不同的地方打来，拉出了两道方向相反的影子。
他歪着头，视线落在老师身上。
“我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轰——！！”
Mono脚尖点地，他在那瞬间向后跳去，刚刚所处的地方已经被大洞所替代，洞的上方就是老师的头。
她满嘴都是木屑，有些木头断口坚锐，在她毫不留情的大力下扎穿她的脸颊，她却像没有痛觉一般，脑袋随着脖子的拉缩而收回去。
一击不成，老师没有抓着刚刚的节奏继续攻击。她将谱子和铅笔安放在她习惯的地方，将琴盖盖上，又将钢琴布取来，仔仔细细地把钢琴遮住。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学生们所在的位置，才慢步走出琴房。
她将琴房的门关上。
Mono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她的脸，看她的脖子，看她的手，看她的脚。
他看她的眼——黑漆漆的两个洞，眼球不知所踪，有小小的肉瘤在眼窝呼吸。
他轻叹，比空气更轻。
瞬间，老师的脖子袭向Mono，动作迅速得带起一阵风声！
Mono往后一跳，老师的下一个攻击又紧随而来，两次动作之间的频率快的不给人反应时间。
Mono躲过一个又一个攻击，周围的木质地板在老师的袭击下不断有碎片飞起。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她不对劲，身上的各种异变似乎让她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但身体机能也提升了。她的攻击相比遥远的上次更有力道，兼具速度与力量，每次咬合都将咬到的东西压个粉碎。
脖子的每次挥舞收缩，在迅猛之外还有对节奏的把控，老师的攻击不仅是无脑的袭击。
Mono往旁边侧跳去，在下一个攻击来时又刚好落到安全的位置。
他没有使用能力，而是单凭身体的机能躲避攻击，这是他对她和学生的最后一点吊唁——明明他们一直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但Mono莫名地觉得自己该这么做。
这个世界经受了异变，人们心神扭曲，世界常年被阴郁的气氛所笼罩，剩下的都是些执着于某些事物的存在。
猎人执着于家，老师执着于学生，医生执着于治疗病人。
但这些执着真的是好的吗？他们的执着不过是无用功，在这样与梦魇无异的世界里没有一丁点用，只能徒增恐惧与迷茫。
又是一个攻击袭来，Mono正要往其他地方落去，往旁一瞥却发现周围的落足点几乎都被破坏殆尽。
是陷阱！
Mono脚重重一蹬，脚下的木质地板瞬间崩裂。
他向还存有落脚点的更外圈落去，老师的头却紧跟他的跳跃，在他会落脚的地方张大了嘴巴。
不过是瞬间Mono与那张嘴的距离不过咫尺，头上的纸袋子在先前的动作下已经快要脱落。
老师的嘴中扎了各种木屑木刺，鲜血淋漓，密密麻麻的小肉瘤在上颚、舌头、两颊分布，有血流出的地方的肉瘤比其他的嘴中肉瘤都要大。
Mono死盯着其中的一个肉瘤——有眼缝立于其上。
他睁大了眼睛。
老师的嘴向他合来，带起猎猎风声，Mono伸手从外扣进老师的脸，动作快到留下残影。老师的脸生生多了几个指洞，鲜血顿时四散流出。
他借老师的脸作这个支点，硬生生在半空中旋身上翻，改变自身势头和位置后他果断抽手，另一只手抓去老师的头发。在老师合嘴的同时他落到了老师的头上。
老师咬了个空。
老师的动作完全顿住了，她反应现状花了半晌。
“——！！！”
无法形容的尖锐叫声从她嗓子发出，这声音比之前传播性更广，整栋教学楼几乎震了震。
这已经不是声音了，是极富攻击力的声波。
换个人来直面这种声音，早已是血流如注了。
Mono却像什么也没有经受一样，他轻巧地从老师的头上跳下去，落到靠近琴房有木板的位置。
再往琴房靠近一些就是老师的身体了。
被激怒的老师身体向Mono跑去，同时头迅速环绕回去，她是想把Mono绞住！
Mono却站在原地，他低着头，前面是冲向他伸着双手的老师的身体，后面是老师回咬的头。
他不慌不忙，周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从他周身向周围扩去徐徐波纹，时间与重力仿佛在这个地方消散，越是靠近他，消弭的就越彻底。
他双脚悬空，头上的纸袋子缓缓飘起。
老师凶猛的冲势却渐渐没了踪影。
她的速度从一秒几米到寸步难进不过短短几息。
老师面容扭曲，张大的嘴、淋漓的鲜血都让那张脸看来格外狰狞。
她已是无法再靠近一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老师想立刻撤走，却也是动弹不得。
她身上的肉瘤呼吸频率加快了。
Mono头上的纸袋子彻底离开他的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微敛眼帘，发丝飘动，外套在衣摆空中浮起。他神情平和。
老师没了双眼的眼窝却好像有别的存在正在恐惧，直面自己而来的Mono的手掌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直至遮蔽。
Mono的手盖住老师的眼睛。
他的手贴着老师的眼皮，向下轻柔拂去，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声音发出。
——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