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望》浅香吟

3、婚嫁 晚

　　晚上回到屋里，洛烟拿出折扇，上面有的墨迹被水氤氲成一片，看起来却有另一种美感，哎呀！糟啦！连他的名字“叶云轩”中的“叶”和“轩”字都模糊不清了。洛烟看着半干的折扇，突觉自己的荒唐，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自己不早遇到他呢？她那时没有想到，那以后多少次在后宫权位的斗争中她遍体鳞伤，唯有那把折扇，唯有那片氤氲的雨中回忆成了她弥足珍贵的一点温暖......
　　婚嫁的前一天晚上，洛烟拿着拿把折扇沉思了良久，终是把它放在了贴身的衣物中，她知道那可怕的后宫，她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今天的这把折扇说不定就成了以后人家的把柄，但她舍不掉，至少看到它，她不会以为那雨中的回忆是场梦，何况这折扇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那时的洛烟没有想到那把折扇会成了她以后唯一的支撑，她也想不到，那把折扇会造成那么大的宫廷风波，当然，这只是后话。
　　“小姐，老爷找，让你去他的书房......”洛烟连忙把折扇放好，收拾一下就跟小秋往书房走去，其实杨涧回来有一段日子了，只是忙着会客上朝，难得见到他。
　　“爹爹，不知找我何事？”杨涧正画着一幅山水，见到洛烟连忙放下笔，“唔，来了？”洛烟从来没好好看看自己的父亲，以前的英武只是记忆中的那个父亲了，如今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身体硬朗的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儿了。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感到一阵心酸，为什么几十年来的冷漠没有让自己恨他呢？“跟我来吧！”杨涧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洛烟跟着父亲往书房的里间走，以前的十几年她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间密室，尽管自己偷跑了好多次。洛烟打量了一下这间密室，墙上四壁都贴满了一个女子的画像，女子容貌清丽脱俗，于洛烟神似，画上的女子或颦或蹙，有时绣花，有时看书......“没错，这就是母亲。”洛烟看到爹爹看着画里的人，眼里有一丝痴迷，有一些愧疚。突然间十几年的恨坍塌了！“烟儿，只是你娘年轻时的嫁妆，她嘱咐我等你长大嫁人就把这个送给你。”洛烟接过，是一对翡翠手镯，镯子通体晶莹翠绿，煞是好看。杨涧再无话，只是对着娘的画像，站立良久，她默默地退了出来，临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洛烟快步走回，她怕下一刻眼泪就会出来。
　　回到屋里，洛玉已近在里面了，看到洛烟，她迎了出来“姐姐，听说爹爹找你了，说什么了没有？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听到洛玉珠连泡似地说了一大堆，洛烟反而笑了，“没说什么啊，大抵不过是以后进宫要处处小心之类的云云啊！”晚上，洛玉抱着被子跟洛烟挤在一起。“姐，这个送给你！”洛玉拿出来一个小香包，“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除了有香草外，还有几种去疲劳的草药，我知道宫里面什么都不会缺的，因而只希望姐姐能够健健康康的。”“傻妹妹！我的好妹妹，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要是孙易云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他。”洛玉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洛烟只当是小女孩怕羞。两人说话至深夜才睡去。

　　远德六年，太子远息大婚。坊间传言，太子妃人选本是嫡出的杨家二小姐杨洛玉，但因其身体抱恙，且大小姐洛烟曾被批命为凤啸九天，遂换成了庶出的大小姐杨洛烟，百姓都艳羡那位庶出的大小姐的好福气...

　　整个皇宫里没有预想的喜庆，只是太子所住的暄阳宫挂了几盏红灯笼，她也没太多的不满，毕竟在这个皇宫里越不出挑越好，现在她戴着喜帕，静静地坐在床头，红烛跳跃的烛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异常宁静，因为太子病重，几乎没人过来。宴席也简单的可以官员们似乎在回避着什么，她也没多呆，只是很快就被送入了洞房。她坐在床沿，等外面一切都安静了，才扯掉喜帕，静静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他是好看的吧，只是不像叶云轩美得让人想去深入探看，这位太子好看的眉目之际却有着不可逼视的霸气，哪怕是这样昏迷着。洛烟站起身来，走到几案前，抄起果脯点心吃了起来，说实话真没想到嫁人这么累人，以后一定要提醒洛玉，貌似她的好日子也快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丝纠结，罢了，都进到这里来了，转眼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似乎看到他的眼神一闪，她若有所思地转过脸，继续吞咽那些点心，吃的时候也老觉得后面有审视的目光……待到吃的差不多就合衣躺在床的另一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好几个丫鬟都已近端着洗漱用品等在外面了，她起身扫了扫躺在床上的太子，还是那个昏睡不醒的模样，没有一丝异样。待到洗漱完毕，小太监远祥过来问安，说是待会儿皇后娘娘要过来探望新人，得准备准备。其实想过会去探望皇后的，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亲自过来，于是打发人收拾着，自己则在内室中守在太子的床侧，不一会儿，皇后娘娘就和丽妃娘娘相携而至。
　　“臣妾恭候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圣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连忙扶起洛烟，转过头对丽妃道“看吧！这个儿媳妇不光人长得倾国倾城，嘴巴也甜。”丽妃笑着点头，打量着洛烟。听说，丽妃很受当今皇帝宠爱，她不但贤淑知理，而且美貌如月神，面对这样一个劲敌，听说皇后也不嫉妒，反而于丽妃以姐妹相称，其仁厚豁达都为世人称颂，但是这位难得的贤后，却无所出，只有一位公主，而躺在屋里的那位太子就是眼前丽妃的儿子，说实话洛烟很佩服皇后的胸襟，不但能够跟好多个女人共一个丈夫，而且还能跟另一个女人共一个儿子，皇后选择收太子远息做义子不知道该夸赞她的聪明还是同情她的悲哀……
　　这时，皇后和丽妃已经走到了太子的床前，丽妃红了眼睛，精致的容颜上挂着泪珠，皇后走在床前，探了探太子的额头“我可怜的皇儿啊”说着凑时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不一会儿眼峰一转“来人啊，”此时丫鬟太监跪了一地，“叫你们好生伺候着太子，为什么太子道今天还没醒过来？”此时丫鬟太监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洛烟想这些大概是做给她看的吧，即表明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不减，给她一个忠告，到底该听谁的，该怎样做，都得拿捏着小心点，皇后打量了洛烟片刻，估计看到她哆嗦的样子较为满意，又转过来说道“洛烟啊，我们太子就拜托你照顾了，你也知道这后宫人多眼杂的，你该担待的要多担待，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来”最后一句说完她拍了拍洛烟的手，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洛烟唯唯咯咯地点了点头，她才满意地携丽妃离去，唯有丽妃临别时的别有深意的一瞥，她怎么也参不透。
　　洛烟刚刚坐下，报太子侧妃苏燕儿前来拜见，于是连忙起身相迎，
　　“臣妾见过太子妃。”“妹妹无需多礼。”洛烟慢慢地扶她起来，她慢慢地抬起头，那样子大概就是书上说的‘我见犹怜’吧？看到洛烟的样貌，生生让那苏燕儿吓了一个趔趄。“臣妾该死，求太子妃恕罪！”“你就是苏燕儿吧，以后咱们就以姐妹相称吧！嗯！既然燕儿比我先来，如你不嫌弃，我就叫燕儿一声姐吧！”洛烟又扶起她，她一直怯怯的小声说“谢谢太子妃，谢谢太子妃！”而后把他引进卧室，见到昏睡的太子，她的眼眶立马红了，洛烟想，如不是自己在这儿她大概会扑上去失声痛哭的吧！不知道那样的话那个太子会不会就算死了也会被哭活过来呢？
　　“姐姐不要太过伤心，太子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福气安康，倒是姐姐哭坏了身体，倒没法照顾太子了，另外，妹妹我初来驾到，很多规矩不懂，还请姐姐多多提点。”那苏燕儿这才止了哭，一个上午总算摸清了这个宫里的大致情形，期间那个苏燕儿又哭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安慰妥帖送走她，洛烟已经快累得不行了。想了想，但那个苏燕儿的话也不能完全信，还要观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