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药初

2、梦里的前程往事

　　他不是任何精怪，又美好的外形或会幻化成美好的模样。

　　不记得任何前程往事，自从有了记忆以来就已经呆在这水池的深处了，或者不应该叫水池，这还

　　是山间的无名湖来着，湖边的石头歪七八倒，周围罕有人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会被禁

　　锢在这里。找不到替身就意味着要长长久久地被困在这里。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子从湖底越到湖

　　面，掠过流动的湖水，在哪条鱼儿身上呵个痒，那种微微失真的感觉让他好不欢喜，每天做一百

　　遍都不会厌。只可惜它们只会瞪着僵白的眼睛，连个表情也没有。只是这里太过寂寞了些，连那

　　些山精鬼怪也不来涉足。再后来可以少许脱离水体上岸待一会儿，也只是极少的时间。很奇怪

　　吧，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了，水鬼之类不是只能在水里泡着的么。既然他全无记忆，可是对于这

　　一切好像有些了解判断，再去想这些古怪的念头从哪里来的，脑子里就只有一片空白。就是因为

　　太干净了，所以才觉得奇怪。不过想的再多也想不出头绪，还不如任它去来的自在。

　　溜上岸去的时候就好玩多了，怯生生的兔妖，贪吃的鼠怪..什么都让他惊奇只是能上岸的时间

　　太过于短了，他都还未尽兴就不得不乖乖地回到水底。走之前拉一把榕树精的胡子，摸一摸兔妖

　　的耳朵亲昵的凑过去蹭一蹭然后满意地看见獐鹿气狠狠地瞪着他却不敢有所动作，不是怕他呢，

　　大家都差不多道行，若动真格还不知道谁会赢呢，若不是怕吓到了兔妖..他得意极了。突然的

　　头晕目眩告诉他，时间不多了，他依依不舍地在兔妖的耳朵上狠揉一把，果不其然看见兔子红红

　　的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他快速略回湖边耳边还听到了獐鹿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来：“你给

　　我收敛点，臭小孩”。大笑而归，然后坐回水底，望着湖面发呆。这样很好，虽然和大家在一起

　　的时间很短，可是却可以回味很久很久。只是，只是为什么大家来看他的时间这么少呢？初尝热

　　闹的他这才觉得以前的时日是那么寂寞，所以更忍受不了寂寞，他素知自己长的不好看，放养的

　　野了，长久不曾见着人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属人类，相貌模样什么的何曾放在心上，只要

　　每天缠着那堆山精老怪就足够了。偏巧这天一个樵夫进山打柴迷了路，竟走到了湖边。也真是渴

　　得狠了，连水壶也不曾用，趴在湖边埋头喝将起来。樵夫的动静弄得大了，将在水底打盹的他惊

　　醒，望见水面的人头还以为自己做梦做糊涂了。狠扯一把头发，他的表情愈加狰狞，倒吸一口冷

　　水，他悄悄游近了瞧。游得越近他越发紧张，想起平日里和精怪们的调笑，“若有机会摆脱现在

　　的境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定不忘大家，请大家喝酒”可是眼下有了机会他反而犹

　　豫起来，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这么做。他还没什么动作，那樵夫喝得狠了呛得一摇，便是从岸

　　边青石上滑了下来，直直跌入水中。挣扎。他原本就在边上，这会儿樵夫就在他眼前挣扎。他呼

　　吸一滞，着了魔一般地伸出手去，眼见那手一点一点将要触及樵夫的咽喉，手指震颤着带着某种

　　无法言说的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拢，然后把樵夫拖入阴沉的湖底，一切都可以了解了，他也

　　可以解脱了。..脑子里的念头越转越快..一片糊涂，他头开始痛极，伸出去的手却将对方轻柔

　　地推上了岸。他在干什么？？这不是他难得的机会么

　　他越想越糊涂
　　于是决定遵照自己的本能，照看起对方来。

　　叹了口气，他俯下身给樵夫做人工呼吸

　　多么温柔的双唇，是谁？是谁这么温柔的亲吻着我？
　　樵夫吐出胸口的积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啊啊啊”
　　他惨叫着，飞快的从地上站起来，倒退着连刚打的柴也不要，一路怪叫着退

　　下山，“啊啊，水鬼啊”
　　他茫然地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心想，原来我有这么可怕吗？

　　低头

　　自盼

　　好像，真是吓到人了呢。
　　惨白惨白的面孔，深色的眼圈，滴答滴水的头发

　　赌气一样地沉入水底。

　　还是不忍拖人来当替身呢，却还把自己救的人吓得不轻
　　这算什么？自嘲的笑笑，开始在水底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