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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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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黄昏的天空是极美的。带着点粉色的晚霞点缀在天际,此时已经能看见稀稀疏疏的晚星了。
许昌和推着自行车和林昭意并肩走着,虽说才刚升初二,但许昌和已经有178了,比林昭意高了半个头。
似乎是从两人认识起,林昭意一直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喂,小豆芽,你爸今天也不回家吃饭吗?”许昌和盯着林昭意的侧脸,道。
林昭意点点头,推了推眼睛,小声回道:“嗯,爸爸这段时间都会在田阿姨家。”
林昭意和许昌和在小升初的暑假就认识了,林昭意的父亲是个赌徒,并且逢赌必输,后来傍上了个富婆,也就是林昭意口中的田阿姨。林父自从傍上这个女人后,就开始对林昭意不管不问,想起来了就给这个儿子打点钱,或者来看望一下,想不起来就连续好几个礼拜不见踪影,任由林昭意自生自灭。
好在林昭意认识了许昌和,他常常跟着许昌和回家。许昌和的父母是本市某高中的教师,曾经还有个儿子,不过早夭了。见到林昭意倒觉得十分亲切,动了恻隐之心,干脆让林昭意在他父亲不在的日子里到他们家住。
“又去田阿姨家啊,你爸真是的……不说这个了,小豆芽,你想吃什么啊?”许昌和边拿手机边说道。
林昭意思考了下,报了几个家常菜的名字,都是快手菜,几分钟就能搞定。他从记事起,父亲从没有给他烧过一顿饭,小时候他被扔到奶奶家生活,后来奶奶去世了,他就一直一个人住了。那时候的林昭意还没有厨房的炉灶高,每次都只能搬个小板凳爬上去烧,一不小心就会烫起个泡,手上,胳膊上因此落下的疤痕。
也不知是从小没有父母陪伴还是什么的缘故,林昭意的性格有些内向和孤僻,不敢与人交流,小时候没少因为这点被人欺负。衣服破了自己补,受伤了自己上药,每个月靠着父亲打到卡上的一千块钱过活。
好在他遇到了许昌和,这个比他大一个月的男孩子比他幸运很多,有父母的关爱和陪伴,许昌和的父母也待他很好,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的好。
如果没有遇到许昌和,此刻的他,大概会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辍学。
林昭意的成绩很一般,算是中等偏上,勉勉强强能考个普高。许昌和就不一样了,年年三好生,也一直排在年级前十,长得也好看,皮肤白,双眼皮,笑起来很温暖。不像他,瘦瘦小小的,跟个豆芽菜一样,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一路无言。
跟着许昌和来到他家,一只半大的金毛立马扑进了林昭意的怀里。
这只金毛叫南南,是一只五个月大的小公狗,是许昌和上学期期末考进年级前五的奖励。每次林昭意来,南南都会比看见许昌和还要激动,直接扑进林昭意怀里。
“喂喂喂,南南,你不道德啊,我才是你亲哥诶!你都不理我的!”许昌和状作生气地嚷嚷道。
南南闻言,回头白了许昌和一样,然后继续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舐林昭意的脸。
许母听见门口的声音,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昭意来了啊,不用换鞋了快进来吧,阿姨还有一个菜就烧好了……南南,快让哥哥进来,别把哥哥拦在门口了。”
南南似懂非懂地嗷呜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到了餐桌底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荤两素一汤,许昌和把包自己和林昭意的包放到了书房里,撸了两把南南的狗头后就去洗手了。
今天许父要在学校给学生上晚自习,时间太紧凑了,就没有回家吃饭。
很快菜就齐了,三人一狗坐在餐桌边开吃了。
许母的菜不算特别好吃,但林昭意就是喜欢,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有家的味道。
许昌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自己碗里,去掉中间的肥肉,留下皮和瘦肉,然后再夹到林昭意碗里。
林昭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饭,许母带着南南出门溜达,许昌和则和林昭意一起回书房学习。
初二的功课不算紧凑,上课认真听了,许昌和回家一两个小时就能写完了。
林昭意会比许昌和慢些,但九点之前也能写完了。
许昌和通常九点半就睡了,在这多出来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许昌和会给林昭意讲解一些白天课上林昭意不太听得懂的难题,讲完两人就轮流去洗漱。
五个月大的小金毛总是很顽皮的,南南趁着许母去洗碗的功夫偷偷溜进书房,用潮湿的小鼻子拱许昌和的胳膊,然后用前爪搭上许昌和的大腿。
许昌和低头,看着这个钻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用手结果它口中的玩具球,扔了出去。
南南看着飞出去的球,眼睛一亮,立马冲了过去。谁知,它刚跑进客厅,就被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许母逮了个正着:“南南!进笼子!谁让你去打扰哥哥们学习的?!”
南南闻言,露出委屈的神色,叼着球回到了自己的笼子,末了,还自己把门关上了,这一操作把许母弄得哭笑不得。
——
写完作业,许昌和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眼还在写数学的林昭意。
暖黄色的灯光下,瘦小的少年正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卷子。少年的肤色带着点营养不良的蜡黄,唇色很淡,脸上带着点病气。少年的胳膊很细,只有许昌和的手腕粗,几乎是皮包骨头的状态了,但他的眼神很坚定,是有着只有经历过生活折磨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许昌和看着眼前这不算特别好看的少年,心跳竟漏了一拍。
“小豆芽……”许昌和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许昌和的声音把林昭意从题海中拉回现实,他疑惑地盯着耳尖有些泛红的许昌和。
许昌和意识到自己无缘由的这一声,有些尴尬,他急匆匆地指着门口:“南南找你!”
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对视半分钟后,林昭意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许昌和尴尬地扣出了三室一厅,抱起床上的睡衣和浴巾,冲进浴室:“内什么,我先去洗了!”
林昭意点点头,随后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卷子。
许昌和逃似的躲进浴室,背抵着门长叹一口气,该死,刚才怎么就……
褪去衣服,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珠打到身上,许昌和稍稍恢复了理智。
他似乎,开始对林昭意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班级里,女孩子们的调笑?还是更早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昭意时的场景,小孩儿穿着偏小的衣服,但很整洁,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不太爱说话,即使是上课回答问题,声音也是小小的。小孩儿的手里拿着颗糖,是很普通的,小卖部里一块钱一大把的水果糖,他把糖塞到许昌和手里,说了句什么,但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小孩儿的眼睛很亮,糖很甜。
收回思绪,他关掉淋浴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将白天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趿拉着拖鞋回到卧室。
找出一件干净的睡衣,带给还在书房里写试卷的林昭意。
“还有多少?”他问。
林昭意手上写字的笔不停,看着卷子道:“一道计算,马上就好。”说完,他就放下了手机的水笔,整理了下书包,接过许昌和手机里睡衣,道了声谢,走进了浴室。
确定林昭意进卧室后,许昌和悄咪咪地用手机拍下了他的语文作业。
林昭意的字不算特别好看,但很工整干净,作业看着很是赏心悦目,比起他的字来讲,实在是好太多了。他的字,仅能用看得清楚来形容。
等林昭意洗完澡,两人又回顾了下古文,就一齐回卧室了。
许昌和的卧室不算大,床也刚好够两个半大的少年躺一块儿,要是许昌和再张张,恐怕就睡不下了。
深夜,许父回到家,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伙子,思考着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床了。
——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虽说是个晴天,但清晨的阳光并不是很烈。
许昌和的父母很早就出门去上班了,桌上给林昭意和许昌和留好了早餐。许昌和洗漱完就把南南从笼子里放出来,拴上狗绳出去遛了,林昭意则待在家里热他们的早餐。
憋了一晚上的南南迫不及待地冲进电梯,嗷呜嗷呜地催促许昌和管电梯门下楼。
这个时间的电梯还是很挤的,多数是赶着去上班的年轻人,并没有多余的功夫关注角落里牵着狗的少年。
一处电梯门,南南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草坪上撒了泡尿。
半大的小鸡毛是很有活力的,它拖着许昌和往前跑,许昌和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南南拖倒,好在有良心的小鸡毛发现许昌和重心不稳后就慢了下来,但没过多久又奔跑起来。
遛完南南回到家的许昌和已经累瘫了,遛南南比跑一千米还累。
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下就去冲了个澡,随后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许昌和回来的时候林昭意已经吃完了,他趁着许昌和吃早餐的时间去把许昌和的书包给收拾好,随后又去给南南加水,放狗粮。
南南吃得很快,许昌和的荷包蛋还没吃完,南南已经把食盆舔得干干净净了,它还嗷呜嗷呜地要求林昭意再加点。
等许昌和吃完,林昭意立马把南南关进它的狗笼里,以防它趁没人在家把家给拆了。等南南再大点,懂事了,狗笼也就不需要了。
匆匆赶到了教室,早读已经开始了,许昌和打前阵,见班主任不在,就拉着林昭意一路小跑进教室。
早读完,林昭意却被班主任叫过去了,一直到上课才回来。
第一节是英语课,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老师上课,她可能是快要退休了的缘故,所以只要班级里不吵就不会管。
林昭意刚坐会位置上,许昌和立马把书竖起来,悄咪咪地问道:“老头儿叫你什么事情啊?”
“我……我爸爸晚上要带我去田阿姨那里吃饭,说是……说是有事情找我。”林昭意支支吾吾道。
许昌和也没多问,毕竟是林昭意的私事,只是林昭意的父亲突然找林昭意去见那位姓田的女人,怕是事情不简单。
忽然,他听见林昭意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田阿姨年龄大了,一直没有孩子,就想认我做干儿子。”
“但你不想去。”许昌和说。
林昭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