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苟着苟着我 ...
-
夜已深，碧水院里，內厢房中，刘氏正在和她的得力婆子张妈妈说话。两个丫鬟守在门口。
刘氏坐在躺椅上，张妈妈则立在她跟前。
刘氏瞧着张妈妈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得知她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此时必然口渴.
“喝口水再说吧。”
张妈妈倒了杯茶，猛喝了几口，这才寻了个小圆凳，坐在刘氏跟前。
刘氏：“可查出些眉目了？”
张妈妈神色带着点喜色，点了点头。
“老妈子拦下了柳姨娘的贴身伺候的丫鬟香儿，那丫头一开始嘴刁的很，直骂人也不说个实话，老妈子只好翻了她的包裹，结果翻出了她和别人私相授受的信件。您猜那人是谁？”
刘氏想着这香儿也不曾出府，难道是进来以前的老相好？
“张妈妈，您就直说吧。”
张妈妈也不再卖关子了，说道：“那人叫沈安，就沈姨娘院子里的管事，您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事情，我当即就威胁那丫头要向老爷告发，那香儿见事情瞒不住了，这才哭哭啼啼的说了出来。原来那柳姨娘中的寒毒，便是那香儿每日给她的补品里加了料，导致柳姨娘的身子败了下去，那落水的事件也是沈姨娘算好的，等您和老爷都不在的时候，再引人前去逗鱼，那柳姨娘以为是自己落得水，实际上都是算计好的，那块石头早就让人抹了油。”
刘氏念了句阿弥陀佛：“这沈姨娘好毒的心思。这事发生时我不在苏府，反而容易遭人猜忌；又知道我和老爷已经离心，知晓只要除去柳姨娘她就可以趁机上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还好张妈妈您心眼多，替我留意到了香儿的异常，不然这黑锅我还真甩不掉了，老爷这些日子与我越发生分，这下子，他的新宠背了一条人命，要是这事传出去，可有好戏看了。”
张妈妈掏出一张香儿写的认罪书：“太太，这里是香儿写的事情的原委，我将香儿藏了起来，您拿着这认罪书，不怕拿不住那沈姨娘。”
刘氏欢天喜地的收起了这张纸，放进自己的化妆盒子的隔层。
明日是该敲打敲打沈姨娘了。
可不是嘛，这柳姨娘一出事，大家都猜测着是自己动的手，白白背了这么大的锅，怎么也得讨回来。
这贱人现在怀着身孕，就算这件事暴露出来，也顶多是流放到乡下的庄子里，没了沈姨娘还有王姨娘、金姨娘。
如此，倒不如放一个自己手握把柄的姨娘在苏府里，好拿捏。
张妈妈嘴巴动了几动，有些话她本不该说，但眼下老太太快要回来了，夫人还是没有把四小姐接回来。
“太太，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多说的。”
刘氏握住张妈妈的手，“张妈妈，这你就见外了，从小你就在我身边，还有什么不该说的呢！”
张妈妈神色恳切：“太太，虽然您和柳姨娘有些过节，但四小姐不过是一个6岁的小孩，您何必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呢？”
刘氏恨恨的说道：“我就是看着她那张脸，就想起柳姨娘那得瑟样，心下气的紧。”
张妈妈反握著刘氏，言辞恳切道：“太太，四小姐您该接回来了，原因有三。一来是：虽然老爷不看重这个孩子，但是您必须得看重啊！老爷已经将孩子放在您名下了，您要是不好好处理这个小孩，四小姐出了意外，传了出去，您是孩子的嫡母，外头便会说您苛责妾室子嗣。二来是：老太太要回来了，她虽然平日里不管事，但这些小孩子的事，若有什么不妥当，她必然会过问的。老太太又一向和您不对付，别被她拿住了把柄。三者便是：这四小姐和死去的柳姨娘长得颇为相像，人虽小，却出落的水灵，以后必然貌美，现在您好好待她，将来和您感情亲厚，以后必然可以说一门不错的婚事，到时候还不是帮着大少爷。况且四小姐接回来，左右不过是和三小姐一起养，丫鬟婆子一大堆，太太您也不续费什么心力。”
刘氏心下一思量，张妈妈考虑的周到，是自己做的不对。
“我明日便将人接过来好生养着。”
第二日一大早，苏晓月便被刘氏派来的婆子接了过去，她的奶妈，领着她见刘氏的时候，她正打着瞌睡，奶妈直接推着她行了个礼，“还不快见过你母亲。”
苏晓月带着略微困倦的语气，说道：“母亲好，向母亲请安。”
来时的时候，奶妈在苏晓月耳边反复唠叨，见到刘氏要怎么请安。
刘氏见苏晓月这副傻样子，顿时放下心来，“你带她下去和三小姐一起吧。”
婆子奶妈领命下去。
苏晓月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躺着，这小孩的身子骨太差了，一天到晚困倦的很。
房间里另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正睡在四方塌上，身上盖着绣有祥云的金丝薄被。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应该就是比自己大一个月的苏晓玲了。
她躺到塌的另一侧，奶妈拿了一床被子给她，她便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是不知是这回笼觉睡得不够沉还是外面的婆子说话声音太大，苏晓月又听了墙角，果然在哪里都可以听到别人嚼舌根。
婆子A：“这太太将四小姐领过来，和三小姐一起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太太不是最不喜四小姐的生母嘛？”
婆子B：“还能怎样，老太太快回来了，太太就是再不喜，她也得养着四小姐。”
婆子C：“我听说今日老爷一出府，太太就和张妈妈去了沈姨娘那，那气势，就好像去问罪一般。”
婆子A：“你们说老爷会不会赶回来救沈姨娘，当初柳姨娘太太一刁难，老爷就赶回来了。”
婆子B：“我看未必，沈姨娘怀了骨肉，老爷也就那样，当初柳姨娘怀孕的时候，老爷可是宝贝的很。”
婆子C：“再宝贝，人死了不也就这样了。你们说太太今天去找沈姨娘，府里会不会又有什么新鲜事？”
婆子C还惦记着太太去找沈姨娘的事，她向来最爱这些内宅斗争了，整个人的血液都热了。
婆子A：“沈姨娘当初可没少在太太和柳姨娘中间添油加火，如今和太太正面碰上了，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动静。”
......
话说刘氏带着张妈妈到了沈姨娘的院子里后，沈姨娘称病不方便招待，刘氏直接闯到内间，正好沈姨娘在喝着燕窝。
刘氏出言讥讽：“沈姨娘气色不错啊，怎么刚还说病的不轻呢！”
沈姨娘扯起职业假笑，“姐姐哪里的话，妹妹不过是怕将病气过给姐姐，这才说严重了些。”
“那我倒要感谢你时刻惦念着我咯。”
刘氏使了个眼色，张妈妈将一众的丫鬟退下，沈姨娘的贴身婆子不肯离开，死死站在沈姨娘旁边。
张妈妈见刘氏已然坐下，便开口道：“既然不走，那便一起听着吧，柳姨娘你们下手挺狠的呀。”
沈姨娘的脸上闪过一秒慌张：“姐姐这是在说什么，妹妹不明白。”
刘氏不耐烦，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香儿都招了，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我今天来不是要问你罪的，我只是要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姨娘面上的伪装终于撕破，把柄被握在刘氏手里，自己背后无依无靠，左右是逃不过刘氏摆弄了，她泄气一般说道：“但凭夫人吩咐。”
刘氏看了一眼沈姨娘的肚子，什么话也没说，沈姨娘知道自己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留不下了。
刘氏潇洒的走了，沈姨娘是个聪明的人，可再聪明的人，没有依靠，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一旦被人发现错处，便被人家拿捏住了七寸，死活便都是别人说了算。
刘氏想法很简单，这苏府的男孩只能是自己生下来的，别人休想分苏家的家产，以后自己就有了一把刀，但凡老爷宠幸别的女人，沈姨娘便是推出去举刀子的那个人。
沈姨娘是第二天和苏老爷外出逛铺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摔掉了小孩，苏家的第五个孩子，胎死腹中。
苏晓月和苏晓玲正在软榻上午休，刘氏在旁边闭目养神，张妈妈一脸喜色的走进来，将几个丫鬟屏退。
苏晓月连着这些天听墙角，睡眠实在浅，张妈妈这一关门，苏晓月就被惊醒了，她继续闭着眼睛。
“夫人，沈姨娘小产了。”
刘氏起身问道：“怎么小产的？”
“今日她央着老爷带她出去逛铺子，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老爷正陪着呢！”
刘氏刚喜上眉梢转而又带着些不屑：“倒是个聪明人，如此和我们也没有干系，由让老爷对她心生怜惜，没有照看好她，果然是好手段，以前是老爷心思不在她身上，她没地施展，如今这狐媚子手段就都使出来了。”
张妈妈赞同道：“毕竟是高门大户的侍女，见惯了内宅里的手段，不像柳姨娘那般直来直往，什么都挂在脸面上。”
刘氏有些恨恨：“算了，别提那些了，明日老太太就要回来，我看柳姨娘的那个小丫头，精神还是不太爽朗，下午你替她找个大夫瞧瞧。”
苏晓月：谢谢，我不需要，这些天每日刘氏都会派人喂她喝补药，那味道着实令她不喜。喝完中药后，一身的药味。
苏晓月的腹诽当然没有奏效，她一个6岁小儿，愣是又被灌了一大碗中药，苏晓月为了避免再被灌药，撑着身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刘氏这才满意道：果然这补药喝下去是有用的。
院子里，还有自己那便宜姐姐苏晓玲，她正在和丫鬟玩跳绳，几个人吵着闹着，苏晓月就静静的坐旁边看着，心里想的是：记忆里，委托者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被人踩死的，怪不得原主的残魂会不安。
她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老实搁屋里呆着，坚决不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