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45、（十四） 既然已经来

　　从医院出来后，锦鲤又把车子停在一小区地下停车场里。

　　锦鲤解开安全带，朝后座那人说道：“小老板，我刚想起来还有一件急事要去办，就在这附近，办完就立即回来。”

　　柯晋此刻表现得极度通情达理：“嗯，去吧，开我的车。”

　　“诶，好。”锦鲤重新把安全带系上，对温然道，“小老板娘，麻烦你跟小老板到楼上坐坐，等我办完事回来再送你回去。”

　　温然看向柯晋：“要不我打车回去吧？”反正这里离研究所也不是特别远，打车的话估计也就十几分钟。

　　柯晋：“这么晚了，我不放心，还是等锦鲤回来送你吧。”

　　“好吧。”温然不疑有他，跟在柯晋身后进了电梯。

　　只是，都快11点了，有什么急事需要现在去办的？温然又摇摇头，他们又不会骗她，等一会就好，干嘛要胡思乱想的呢？

　　直到柯晋打开门后，温然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住的地方？这么晚了，跟他过来会不会不太好？但温然也只是有点紧张，并不害怕，因为，柯晋在她心里的形象再正人君子不过了。

　　进门后，柯晋给温然拿了双拖鞋，大大的男士拖鞋穿在温然小巧玲珑的脚上，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吃点东西吗？”柯晋问道。

　　温然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道：“有点......想。”其实，她早就觉得饿了，之前在酒吧也只是吃了点油炸的食物，而且份量也不是很多，吃完后，见其他人也没有开口再要，她也就忍住了，这会，她的肚子确实感觉空空的。

　　“有什么想吃的吗？”柯晋回忆了下冰箱里的食材，似乎还挺全的。

　　温然想了想：“有面吗？”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意思太麻烦他，便选择了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有。”柯晋笑了笑，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又问，“口味有偏好吗？咸一点？淡一点？还是辣一点？”

　　“都可以，我不挑。”

　　“好，你在客厅等会，我一会就好。”柯晋把客厅的电视打开，脑子里开始思索面条是不是也能做得丰盛点。

　　“嗯。”说完后，温然想了想，又道，“要不，我自己做吧？你不是喝酒了吗，身体应该会有点不舒服吧？”

　　柯晋见她脸上透露着关心，心里不免愉悦了几分，说话的语气更温柔了：“现在酒气散得差不多了，而且刚才只喝了一点，没关系。”

　　“哦。”温然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好像确实没什么异常，又道，“谢谢。”

　　柯晋笑了笑：“应该的。”然后直接进了厨房。

　　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这是柯晋特意为她选的一个频道，想着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看这类型的节目。
　　不过，温然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电视上，而是望着窗外。

　　大片落地窗外，洛河的景色一览无余，各式建筑矗立在洛河边，绽放着璀璨色彩，倒映在河水里，仿佛形成了一个1：1的的水下世界。那里面，是不是也住着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每天也在忙碌着、难过着、雀跃着......

　　温然想到有人说过，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时候，会有一种优越感，但温然此刻却觉得，从某一方面来说，虽然是俯视但俯视之人应该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因为，五彩斑斓的世界里，她可能只是一个微弱的光点，总会被更耀眼的那一个覆盖，但同时，这也给了人变得更耀眼的动力。

　　只是这样看着，温然觉得她似乎就能看一整晚，解压的同时，又带着些许鼓励。

　　“在看什么？”柯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温然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没看什么。”温然转过头来，“已经做好了吗？”

　　“好了，来吃饭吧。”

　　温然走过去，打算接过柯晋手里的碗，但他说了句烫便避开了，然后直接放在了餐桌上，这时，她才注意到餐桌上放着的是两碗面，于是笑着问道：“你也饿了吗？”

　　“有点，本来不觉得，但给你做的时候忽然觉得也有点饿了，所以就顺手多做了一份。”饿，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柯晋主要是怕她一个人吃的时候过于拘束，他陪着一起吃，她能自在些。

　　温然没想到他在包厢里也没吃好，看来酒吧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吃东西的地方，哪怕是最华丽的包厢：“那我们吃吧。”

　　温然盯着碗里的面，垂涎欲滴，上满堆满了午餐肉、丸子、甚至还有两个蟹排，尝了一口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碗底见空。

　　温然原本以为柯晋的厨艺和他的长相对比起来一定是天壤之别，但真正尝过才知道，她原先的推断错得离谱。温然甚至想，如果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生活了，那她每天只是吃他做的面，似乎就挺幸福的。

　　柯晋见她吃得开心，也很满意，他在她面前似乎无意中又多了一个优势。

　　“我去洗碗。”温然主动收拾两人的碗筷，不能让他把洗碗这个活也抢了，不然，她就有点太过分了。

　　“不急。”柯晋拦住她，示意温然坐下，又问，“吃饱了吗？”

　　“嗯。”

　　“那我们来谈谈正事。”柯晋瞬间收回之前的柔情蜜意，一脸严肃道，“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里？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在学校里吗？”

　　“......”她把这件事给忘了，见他一路都没提这件事，还以为他忘了，唉，好好的一场惊喜现在变成了惊吓。

　　“我考到洛河研究所了，昨天刚到，今天是实习的第一天，本来打算今天去找你的，但实验室实在太忙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就请假。”温然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交待事情的经过，“而且晚上下班的时候，同事又约着一起出去吃饭，但我之前不知道是去酒吧，等到了也就只能跟着她们进去了，然后，就遇到了这件事......”

　　“考到......洛河研究所了？”柯晋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又问，“那你现在住在哪？”

　　“我现在住在员工宿舍里，跟我同宿舍的是隔壁班的大学同学，没想到她也考到洛阳来了，当时见到她的时候真的吃了一惊，不过也真的很高兴。”温然越说越兴奋，“而且我们那里还有食堂，这种感觉好像跟上大学的时候差不多，还挺好适应的......”

　　温然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柯晋的神色，但他，好像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她自以为带给他的是惊喜，但可能在他眼里是多此一举。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侵犯了他的私人空间？

　　“你坐会，我先收拾一下厨房，一会送你回去。”柯晋拿起两人的碗筷，起身走向厨房。

　　“哦。”望着他的背影，温然心里有些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开始温然是端正的坐着，当困意渐渐来袭的时候，她瞄了眼厨房的方向，静悄悄的，他好像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便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

　　五分钟后，柯晋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而温然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熟了，他轻轻叫了她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柯晋无奈，思索片刻后，只得抱起她走向客房，把她放到床上后，又给锦鲤发了条微信：回去吧。

　　此时正在停车场待命的锦鲤收到信息后，立即开车离开。他就说嘛，这把人带上去了哪还有送下来的道理？看样子，今天小老板应该会和小老板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而楼上的客房里，柯晋看着床上的人，满目柔情，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凑得稍近一些还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那唇的弧度在柯晋看来，完全是一副讨亲的模样，粉粉的，嫩嫩的，刺激着他，引诱着他。

　　本来他也没打算留她过夜，只是让锦鲤找个借口，他好和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她突然来了洛阳，又忽然间告诉他，她以后要在这里工作生活。

　　柯晋把她那句话翻来覆去回想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因为，梦都没有这么美好。

　　让她来洛阳这个念头他之前也有过，但也只是一瞬之间，出现之后就被他彻底否决了。既然已经认定是她了，那不妨姿态再放低一点，低到两人之间不可能再出现任何嫌隙。所以，他一直在等她最终确定去哪座城市，而无论她选择哪里，他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之前还不太确定他在她心里的份量，但这一刻，他心安了许多，就算不是很重，那也应该有一些了吧。

　　柯晋喟叹了一句：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不准再走了。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了床上的人，只见她皱了皱眉，并没睁开眼睛，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然后再次进入一动不动的状态。

　　柯晋勾了勾唇，想来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够她慢慢消化的了。他附身亲了下温然的侧脸，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轻轻带上门。

　　谢谢她主动来到他的身边，谢谢她在那一刻喊出他的名字，也谢谢她勇敢地保护自己。

　　又想到酒吧的那个人，柯晋的眼神又是一寒。既然招惹了他的人，那就别想安生。

　　这也是成年后，柯晋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要知道，虽然他学生时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但私下里却喜欢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打架、抽烟、喝酒算是家常便饭，要不是去部队打磨了几年，这性格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现在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属实算是奇迹。

　　但这次，他终于又被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