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37、（六） 也许，两个

　　两天之后，柯晋来到了西城，也住进了章轩的公寓里。

　　三室一厅，看得出来，有人按时来打扫过，确实如章轩所说，一层不染。

　　柯晋拉开阳台的推拉门，西城山远远地矗立在眼前，阳台上还摆放了精致的桌椅，茶具。柯晋拉开椅子坐下，望着远处的西城山，心里叹道，没想到轩子还挺会享受的。

　　柯晋在西城待了几日，这几日可谓是行程满满。这期间他见了几个合作伙伴，也谈妥了很多合作上的事宜。不过，因为这次没把锦鲤带过来，所以，很多事都需要亲力亲为，也因此，格外忙碌。

　　其实，柯晋是有意把行程排这么满的，因为他怕一旦空下来，会忍不住联系温然。

　　这段时间柯晋没联系她，主要是想给她足够的考虑时间，他虽然不想接受否定的答案，但也不会逼她。

　　柯晋有时候真的怕，他的这趟行程，最终因为温然，只是一次名义上的出差，而忽略了，这出差本身只是个幌子。

　　等到柯晋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他也觉得一周的时间似乎差不多了，终是忍不住约她出来见面。没想到，她答应得很干脆，于是，他也直接把见面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毕竟，他急于一个答案，不想再多等，哪怕一晚。

　　出门前，他盯着衣柜里那几件西装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私下常穿的休闲装。当他在西城大学校门口看到温然时，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和她走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副情侣间的装扮。虽然只是表面看来如此，但他也觉得很满足，所以，一路上，他都是愉悦的状态，就算是温然那让人哭笑不得的指路，也没影响他分毫。

　　但柯晋这种愉悦的心情并没保持太久，很快就被温然饭桌上的一句话打破了。

　　室友让她请自己吃饭？哼，如果不是这样，她今天是不是就不会答应跟自己见面？

　　而且，之后的时间里，她也一副主人翁的姿态，招呼他点菜，招呼他吃东西，还为他忙东忙西。柯晋越看她这副模样越觉得有些气闷，他完全没有从她的这些行为中，获得被重视的喜悦感，有的只是被当做客人的无力感。

　　刚见面时，他还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娇羞，除开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再无半分对有好感的异性该表现出的拘束感。

　　是为了还他人情吗？

　　他自认为两人还没有熟到无所顾忌的地步，所以她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的任务，而不是异性间的一次约会。

　　所以，席间，他也只是配合着她，尽量表现得从容镇定。其实，他味同嚼蜡。

　　而原本准备在饭桌上问出的那个问题，也被无限期搁置了。本以为就算是否定的答案，他也会欣然接受，但此刻，他发现，他完全错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而且错得离谱。

　　于是，整顿饭下来，他一直避而不谈。

　　柯晋本以为，她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正想着，那正好，判决来得晚一些，也可以让他单方面保持这种暧昧关系的时间再长一些，说不定，有一天她会突然接受自己。说实话，这种想法柯晋自己都觉得有些可耻，但他就是忍不住去希冀。

　　也是那个时候，柯晋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有多么喜欢她。

　　原以为他对她只是从游戏里的一点好感，到之后得知被删后而燃起的一丝征服欲，可此刻，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为了她，不惜选择一座并不适合仙侠客栈发展的城市；他为了她，不惜摒弃主动权，任人主导；他为了她，也不惜放弃多年不曾打破的准则，开始一步步退居底线。

　　这些都不是以前的他能够接受的，所以，更不是一点点好感和一丝丝征服欲就能轻易左右的。

　　因此，当温然问出那句话，并打破了他的希冀时，柯晋觉得他无法准确地形容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如果硬要说出一个词语，那可能就是悲喜交加。悲的是今天之后，应该只能回到单纯的朋友关系，见面也会是个奢望；喜的却是，今天之后，终于不再受她折磨，也彻底不需要再抱有任何念想。
　　可没想到，之后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当他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时，满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快，仿佛那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好久，最后终于吐露了出来。

　　所以，在她把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柯晋控制不住地想用身体再去确认一遍，她话里的真假。

　　百般思虑之后，他选择了亲脸颊这种最保险的行为，虽然他心里并不想就这么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因为，这对他来说无非就是饮鸩止渴。

　　她不会知道，他在离开她的脸颊时，多想继续向下触碰她的双唇。他当时想，如果她没有表露出很明显的抗拒，他就允许自己得寸进尺下去，但当他看到她只是被亲了一下脸颊，就害羞到无所适从，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想到这，柯晋低笑一声，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温然消失的那个转角，不知道在期盼些什么。

　　不过，柯晋也没能回味许久，最终还是因为校门口围观他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驱车离开。

　　想来也是，一个外貌清俊的男人，哦，不，他此刻的着装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富人家的公子哥儿，只是那副儒雅的外表掩盖了那股纨绔之气。此刻的他，正开着一辆在学生看来足以称之为豪车的保时捷，光靠想象，就知道多引人注目，更别提在众人面前现场直播了。

　　只是柯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些车子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属实平常，但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只能选择离开，莫名有些无辜。

　　柯晋回去后，立即给锦鲤打了个电话，安排他明天来西城。本来他准备让自己忙碌一点，才能不去胡思乱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比如，约会。

　　而锦鲤则是习惯了被小老板这样呼来唤去，二话没说就定了第二天的机票，没办法，给人打工久了，总归会有一些“奴性”。只是电话里听起来，小老板似乎更加温和了，听得出来心情很好，锦鲤觉得这应该多少和未来小老板娘有些关联，毕竟，这几年，他只见过小老板因为她牵动情绪。

　　所以，第二日，锦鲤来了之后，柯晋便把工作尽数交给他善后，自己则是毫无心理压力地出门约会。

　　锦鲤看着自家小老板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果然，恋爱中的人对待旁人就是这么不近人情，更别提是他的下属了。锦鲤现在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客栈未来的模式，老板完完全全变成了甩手掌柜，而他则是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地打着两份工。

　　不过，想到自己的工资卡，锦鲤还是决定，忍了。

　　毕竟，这方面，小老板还是给得足足的，足到让他没有任何抱怨的余地。

　　而另一边的柯晋则已经准时出现在西城大学校门口。

　　等温然上车后，柯晋扫了一眼车外三三两两围观的人群，问了一句：“她们在看什么？你知道吗？”柯晋猜测是不是车的外围被人涂上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引起旁人的注意，虽然昨晚他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这次看来，肯定还有他没发现的问题，又想着温然从外面走过来，应该能看出点端倪。

　　“应该......在看你和你的车吧。”温然如果不了解他，可能会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柯晋自动忽略了她前面提到的自己：“嗯？车子有什么异常吗？”

　　“不是车子有什么异常，而是车子本身好像有点高调了。”温然刚才上车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向柯晋真心地建议道，“以后你把车都停在对面吧，还像昨天那样走过去。”

　　听到这些话，柯晋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知道了。”

　　也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温然当然知道他不是刻意的，因为，在他看来，开这些车早已司空见惯，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这也是温然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两人之间存在巨大的经济差距。不过，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想着退缩，总要在尝试过之后，才能得出最终结论，这样对双方都公平，毕竟，爱情里，感情至上，而且，她也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就这样，两人自从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后，只要温然有时间，柯晋就一定会约她出去。这也让温然心里有了些许疑问，他说来西城是为了工作，但根据实际情况看，他却很是清闲。且不说隔三差五约她出去，就是不见面的日子也时不时发个微信过来关心几句，他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迁就她的时间，甚至感觉他有些无所事事。

　　不过，温然打心眼里觉得他就算无所事事，好像也不需要有所担心，因为，资本家都习惯了这样躺着赚钱。

　　温然甚至希望以后柯晋也能保持这种状态，这样，她也能靠着以后那点微薄的薪水在两人之间找到一丝平衡感。

　　不过，这似乎只是她的奢望。

　　比如现在，在温然第N次提出想要请他吃一顿饭时，他轻飘飘一句“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将她堵死，这场面，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温然轻叹，如果以后两人结婚，她注定会在话语权上占据下风，因为，他对于如何说服自己向来得心应手。

　　等等，她怎么想到结婚去了？

　　温然赶紧把自己拉回现实，抬头打量了一眼对面那人，试图找到他身上的某一点不足。但看来看去，除去他偶尔露出的强势，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温柔、体贴、又进退有度的完美男友形象，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

　　如果非要让温然总结一下这段时间与柯晋相处的感受，她莫名会想到“well maybe two is better than one”这句歌词。

　　就像当初游戏里那样，他强势闯入她的生活，突然间打破她的单机状态，让她体会到有人陪伴的甜蜜后，便一直深陷其中。

　　也许，两个人还是比一个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