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停服后》卫初

32、（一） 如果可以，

　　返程的路上，除温然之外，其余三人都睡熟了。

　　温然用手肘撑着窗边，目光盯着窗外，看似在专注地欣赏沿途的风景，殊不知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先前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不断在温然脑海里重现，那两人吐出的字句，至今还悬在脑袋上空，那声音，忘不掉，躲不了，如鬼魅随行，乱了心神，挥之不去。

　　“温然姐姐，晋叔叔可不是我爸爸哦。”

　　“我的爸爸妈妈出去了，所以才把我送给晋叔叔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梓延是我的孩子？我跟他很像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目前还是单身状态。”

　　......
　　原来真的是她误会了，以前幻想中的场景，真实地发生了。

　　幻想中，他的QQ名是被人无意中修改的，而现实中也真的这样发生了。温然记得，当她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柯晋回忆了许久，最后终于想起是李钦临时用了他的QQ号，才发生了那一系列乌龙，好巧不巧，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却被她一字不落地看到了。

　　幻想中，他会牵着孩子的手告诉她：你误会了，这并不是我的孩子。而现实中，他也确实只是简简单单的叔叔身份。

　　幻想中，他也曾对她有所好感，而现实中，温然也真实地感受到了。两人分开之前，他也确实说出了温然期待已久的那句话：如果可以，能不能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

　　而后，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这是两年前，我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当时小家伙就跟在柯晋的身侧，仿佛心有灵犀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格外乖巧。至于她为什么会注意到小家伙，那是因为在看了柯晋一眼之后，她便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明显，势在必得，毫无遮掩。

　　那一刻，本想张口答应的她，却慌了。温然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至关重要的那一步，只是跟他说，自己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细细想来，对于温然来说，褪去爸爸这层外衣后，他所做的事情确实超越了一般朋友的关心，只是，从前的她，刻意逼着自己视而不见而已。

　　所以，当温然看到柯晋略带失望的神情，心里不是不懊恼的，那种情况下，可谓是临门一脚，但她选择退却了。

　　也许，当想象中的事情真实的发生了，她才会知道，以前的那些豪言壮语不过意气用事，原来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无所顾忌，还是会在意两人在现实中的差距。

　　当温然回去后，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寝室其他三人，那三人也无一例外，对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就这样，温然回校的一周时间里，可谓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自从那天之后，柯晋没有发来一条微信，不询问，不打扰，想想也是，他，应该会有些不高兴吧，毕竟，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不过，温然这种颓丧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找工作，这个毕业难题，又一次让她焦头烂额。

　　这天，温然刚参加完一家单位的面试，突然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说是有事情需要当面聊聊，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所以，温然面试结束后，便急急忙忙往回赶。等到了学校，才刚过4点，时间还很充裕。

　　站在办公室门前，温然轻轻敲了两下，听到辅导员应了一声后，便走了过去。

　　“坐。”辅导员见温然走了过来，便把旁边的空椅子拉到她身旁，又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关切道，“最近很忙吧？毕业前都这样，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自入学以来，温然从没接到过辅导员打来的电话，所以，此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老师，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在全国各地都有很多实习单位，他们每年也会从我们学校优先招收人才，我记得你上年好像有意向报考一家洛阳市的研究所吧？但后来因为觉得距离有些远，最终取消了，是吧？”

　　温然愣了一下，如果不是辅导员提到这件事，她都快忘记了。那时候，这家研究所提前在学校招收有意向的学生，他因为柯晋冲动地报了名，但理智回笼后，硬生生止住了，想到那个时候的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对，当时确实觉得洛阳有点远，但我们寝室上周刚从那里旅游回来，忽然觉得这个距离也还能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温然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辅导员突然一副羡慕的表情：“还真挺羡慕你们这些小姑娘，我当时上大学的时候也准备和室友来一场毕业旅行，谁知道大四的时候各种突发情况，一拖就拖过去了，就这样，错过了一段美好回忆。”

　　“我们也怕后面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所以就赶紧计划着出去了。”温然笑了笑，其实要不是寝室里有人催着这件事，她们也极有可能去不成。

　　“这就对了，本来旅行就是一次冲动的决定，一拖久了，这股冲动就消磨殆尽了。”辅导员说到这仿佛吐露了多年的心声，但片刻后，似乎也发觉自己偏题了，又赶紧说回刚才的话题，“咳......不知道你现在对洛阳那家研究所还有没有兴趣？他们那边之前就觉得你专业课成绩突出，而且还跟在老师后面实地操作过几个项目。这不，过几天，他们那边招生办要派人过来，准备给看中的几个学生安排一场小型考试，如果通过了，就可以直接进去实习，他们那边想问问你的意愿？看你想不想参加这个考试？”

　　专业课成绩突出？温然觉得这可能是她唯一的优势吧，如果他们实际面试了之后，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样的情况，但不论怎样，在当前的情况下，不论是哪家单位过来，温然觉得自己都会去尝试一下，毕竟，她已经快被找工作折磨疯了，现在的目标就是：有就可以。

　　所以，听到辅导员这个好消息后，温然异常坚定地回道：“老师，我想去试试。”

　　“你有这个意愿就行，毕竟这家研究所在合作单位里实力口碑都是名列前茅的，我也是看着不错，所以才把你叫过来问一下。”辅导员见她一副认真的表情，也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不用太有压力，如果这次没过影响也不是很大，你也知道，五月份的那个校招会才是重头戏，到时候各单位肯定忙着抢人，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嗯，谢谢老师。”

　　“不用，作为你们辅导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辅导员笑了笑，“行了，回去吧，好好准备考试，记住，平常心对待。”

　　“知道了，老师再见。”这番话让温然觉得心里有了丝安慰。

　　其实，比起职场人士来说，温然也谈不上经历过重重打击，毕竟也只有寥寥几次，但对于从来考试都是一次过的她来说，心理负担也着实不小。

　　笔试方面，温然倒是不担心，只是面试，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出她对这一行业的热爱呢？因为这个问题，回寝室的途中，温然的头，疼了一路。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她们呢？”温然推开门，见只有周乐瑜孤零零地坐在那玩手机，便问了一句。

　　“她们去吃饭了，我暂时不饿就没去吃。”周乐瑜看了眼时间，又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啊？不是说4点前就能回来的吗？是不是被这家单位看中了？找你多聊了几句？”

　　“哪有，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现在就盼望着面试不要扣太多分，不然我的笔试成绩考的再高也拉不回来，真的是太痛苦了。”

　　“别担心，还有五月份的校招会呢，我前几天遇见过一个以前的学姐，她说，她们当时主要都是通过那个校招会考进实习单位的，所以，千万不要放弃。”

　　“我没放弃。”温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魔怔了，“反而，我现在忽然有了种动力，越是考不上，我越是想去打破这种定律。”

　　周乐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温然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这样就对了，我们一定要越挫越勇，绝不放弃任何机会。”

　　温然顿时被周乐瑜的脸上的神情逗笑了，她就差把“奋斗”二字写在脑门上了，脸上更是一副动员大会上发言人的表情，正经又好笑，于是嘴上忍不住调侃一句：“你还挺适合去当毕业班班主任的，那些学生就需要你这么去鼓励她们，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这不是为了鼓励你吗？当然了，也鼓励我自己。毕竟，我还打算考研呢。”周乐瑜提到这件事，又问，“你之前不是说也有考研的想法吗？现在呢？”

　　这句话让温然陷入了沉思，她之前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也仅仅是一时冲动。且不说考不考得上这个问题，单是换专业这一项，就要经历一番不小的风波。温母那里，不用说，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决定，温父那里，因为平时忙于工作，对于她的教育问题，一向又没有什么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