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闷骚枉少年》兮游

8、第八回 入宫表演 上

　　就在邱府乱作一团时，昭阳城另一边的留芳庄里的人们也忙活开了。

　　“你，去搜集粉红色绒毛，一周以后必须把一筐绒毛交上来。”

　　“你，去找些铁锅和铁勺，待会召集其他杂役练习敲锅。”

　　“你，把我画的设计图给裁缝，叮嘱他一周内把服装做好。”

　　“你，啊你……你……”

　　莫音一得权便到处差遣人们干这干那，正吆喝地不亦乐乎，转身发现邵凡似笑似怒般看着莫音。莫音也好像做贼心虚似的，没了声。

　　“小祖宗，你这砸锅卖铁的，难不成这几日我等不吃饭了？”

　　“哎，您别生气啊，不会把锅敲破的，这是节目需要，我们需要节奏，要有节奏就全靠那些玩意儿了。再说只是先敲几天凑合着排练，过几天买来了小鼓再教他们打。”莫音忙赔笑着解释，心里暗想，邵凡莫不是真的管烧饭的。

　　在莫音的几番解释下，邵凡终于被成功地打发走了。之后莫音便朝大厅赶去，她与顾清雅约在大厅堂见面，如今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莫音刚推开门，顾清雅便迎了上来。

　　“听说音妹妹对这次表演有新想法？”顾清雅满心好奇。

　　“嗯，而且这次的新花样对于清雅姐姐也是一种挑战哦。”莫音故作神秘道。

　　顾清雅美目一亮，掩面巧笑：“呵呵，是吗？那是什么挑战呢？”

　　莫音也学着顾清雅掩面巧笑，哦不，是奸笑：“是音乐小剧哦。”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莫音就向顾清雅解释音乐剧的含义以及顾清雅所要表演的角色与其故事背景。只是莫音没有注意到，顾清雅瞬间的失神。

　　与顾清雅讲完以后，顾清雅便回去琢磨如何表演了。而莫音没得歇息，又跑去苏琴那里，把曲调唱给她听。可惜没有见到萧易风，苏琴说她会告诉萧易风笛子的部分。其实这首曲子原本没有笛子，但是萧易风的笛声倒也似轻扬，于是莫音就决定让笛子演奏主旋律。

　　遗憾的是，这次首选的曲目活泼欢畅，实在不适合把忧伤的二胡编排进去。正巧这次音乐小剧也需要一个男主角，于是莫音只得笑嘻嘻地去请叶冉这位大神。

　　当莫音赔笑着说明来意后，叶冉还是保持着那一手支着侧脸的坐姿，缓缓开口：“这可不行。”

　　“为什么？”莫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叶冉挑眉，抬脚便翘起了二郎腿。

　　“不为什么。说起来，你真是待我不薄。上次在船上，我也没招你，你就追着我跑，换做别人早被你吓得跌下船去了。如今选曲，你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为何要听你的？”

　　莫音闻言立刻变得窘迫，只能焦急地搓衣袖。这事的确有错在她。

　　叶冉见状，满意地收回那只翘着的二郎腿，端正了坐姿，狡黠一笑道：“不过也不是一定不行，只要你听我一句话。”

　　“什么？”莫音的眼睛又绽放了光彩。

　　“过来。”叶冉向她招手。

　　于是莫音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同时叶冉也二话不说地送她一个爆栗。

　　“下次可别再把我忘了。”

　　“疼……”莫音哀叫。

　　只是一瞬，屋外的太阳便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屋内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起来。阳光洗去了少年的慵懒与厌怠。此时的叶冉坦然地微笑着，他银灰的眸子染上了光彩，如幽兰一般宁静脱俗。在莫音的记忆里，那片刻的温和就好似那天边的浮云，渐飘渐远。

　　经过几天排练，音乐小剧可是初步成功。想起那几天每到排练时间，丫鬟和下人们就偷偷躲在一旁观看，表演结束时还兴奋个没完，一你句我一句地讨论感想。明天就是进宫表演的日子了，莫音检查完所有道具和服装后，抬手擦去了额上的汗珠，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皇宫内有一湖，湖心有一亭，亭中一主一仆。其主身穿黄袍，面带愁容，亭中独酌。其仆谦恭地行礼后，小声发问：“主，明个儿就是锦瑟乐团入宫的日子了，您……可有决定？”

　　男人饮尽一杯，只是摇头。五年来，他何曾不面临着这个抉择，只是他退缩了，他害怕适得其反。他的声音略显沙哑：“顺其自然……”

　　七月的风夹杂着一丝燥意也卷携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它到处游荡，却终是回来原点，化为乌有。

　　“通”地一声，惊起一群白鸽。顾清雅忙扶起碰倒的笔筒，视线却落到了那支狸毛毛笔上。一片洁白的羽毛从随风而落，飘到窗沿。顾清雅伸出纤纤细手，拾起那片羽毛，仔细端详着。她总是优雅地微笑着，只是习惯地这样笑着。她的容貌可以倾国，却也是禁锢她的牢笼。她喜欢偶尔自在地跳舞，却不愿意日日传递那些危险、罪恶的消息，那不是她的世界。既然累了，不如让它在明天以后，完全地结束掉吧。

　　第二日，锦瑟乐团便风风火火地进宫了。不，与其说是锦瑟乐团，倒不如说是莫音。莫音看到这气势宏伟的皇宫，惊讶万千。且不说道路比街道宽阔好几倍，一路过去，五步一座高楼，十步一座亭阁，所有的雕塑皆有汉白玉雕成，给人一尘不染和庄严肃穆的美感。莫音偷偷跑过去一摸，果然一层不染，她不禁暗叹：“就连这些置于室外雕像都被奴才们每日擦得干干净净，不知道进了内殿会不会因为地板太滑而摔死啊。”

　　同行的人们几乎都撇过头，脚步更慢了，似乎忙着与莫音撇清关系。只有顾清雅莲步来到莫音身边。

　　“音妹妹定是第一次来到皇宫。当年我第一次来到皇宫，也被这景象震撼了。音妹妹这么喜欢皇宫，不如表演完后我再带你到处逛逛？傻站在这里可是要被那些宫女们嘲笑了哦。”

　　莫音左右一望，果然不少宫女看着她窃窃私语。她只得摸摸后脑勺，赶紧退回退伍里。

　　今日风和日丽，调皮的蜻蜓飞过高高的宫墙，飞舞在清晨的广场，给这庄严的皇宫增添一份生机。莫音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入宫表演都错过了，白无痕那厮手脚也太慢了。难不成他故意等到表演完再过来分奖赏？阴险，太阴险了。”

　　“想什么呢？看你一脸……呃，一脸不快。”萧易风拍了拍莫音的肩。他本看见莫音偷笑，忽然又变成了鄙夷，再后来又变成一副高深的表情，最终他选择了“不快”这个词语。

　　看到是萧易风，莫音倒也爽快地把心里想的都告诉了他：“还不是白无痕那家伙，到现在都没回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死了。后来我又一想，他也许早就回来了，只是懒得表演，就等着发赏钱了。”

　　“他要是不来表演，那就更加不得闲了，”苏琴突然蹦了出来，“我们每天都要……都有任务，又不是你。对吧，易风哥哥？”

　　萧易风点点头说道：“我想他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是应该在昭阳城里。放心吧，小音。”

　　莫音闻言汗颜：“苏琴啊，不要把我说得跟米虫一样嘛，这次节目我也有出力的。还有，呃，萧易风，我又没担心他，干吗叫我放心。你们俩真是的，合伙欺负我。”

　　苏琴连忙躲到萧易风背后，吐了吐舌头：“米虫，米虫，来抓我啊。”

　　萧易风也帮着苏琴，阻挡在莫音和苏琴之间。

　　于是莫音连忙拽住走在后头的叶冉，道：“天哪，太过分了，苏琴说你和萧易风是断袖！”

　　叶冉闻言面色立刻阴沉下来，压低声音道：“告诉她，开玩笑要有分寸。”

　　之后莫音又一脸气愤地跑去告诉萧易风说：“叶冉说你白得像女人。”

　　于是萧易风也怒气冲冲地朝叶冉跑去，莫音又跑到邵凡一旁道：“萧易风说你到了更年期所以啰嗦得不行，我不觉得，但是他非说是这样。”

　　只见邵凡抽动着嘴角，几秒后终于爆发了：“哇呀呀呀……哪里跑！”

　　终于，在莫音的离间下，战况演变成混战。

　　通往大殿的道路上，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在回荡，像那尘埃悄悄被遗落在历史的书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