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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2020,过去与未来的分界线 这是一场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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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0,这是一条分界线
2020年的夏天,疫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我等了了我这三年一直在奋力去够的东西,它并不想我这三年每次幻想出来的漫长而激动,除了妈妈给亲朋好友的炫耀和亲戚发来的微信红包,它似乎并没有给我的生活掀起多大的水花。
我们无疑是特别的一届考生,疫情的爆发让我的高三和普通高三学生不一样。我们待在家里了几乎半年,连老师预测正常举行的高考都延迟了一个月的时间。而我的高三又是特殊之中的特殊。疫情爆发的几天前,刚退休的妈妈在香港寻得了一份好工作,匆匆动身前往香港。不过几天得知回来要隔离十四天的噩耗,昂贵的隔离费用挡在我和她之间,她为了能够挣得我的大学学费和不浪费隔离的钱,决定待在香港,录取通知书到时,我们已经有近两年没见了。而这张录取通知书仿佛是一张房产证一般,让她看到了更省钱的出路,我们退掉了租了四年的房子。临走前的那几天,我们把所有的回忆都丢在了那件小屋里,只留下了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和一台笔记本。
妈妈的人缘很好,平常走在路上总会遇到一个我或许都不熟的面孔叫我声“花儿”,我妈妈退休后,常常因为生活的窘迫,向周边的朋友借钱,即使很快就会还上,周围的人还是逐渐远离了我们家。我退房的那天,只有玲姨和江姐来了,他们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饯别午餐,其实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们了,当年以嘴巴不饶人在这片胡同里得名的江姐已经没了当年叱咤牌场的傲气,如今的玲姨的脸上也生了皱纹,微微发黄,当年千杯不倒,我和妈妈常常深夜扶着烂醉的她回家的美人玲姨,也畏惧起了变老的诅咒喝起了养生的中药。
“花儿,你以后当上了中医可千万别忘了玲姨啊,玲姨可就靠着你永葆年轻去钓小靓仔啊!”
“欸,大把年纪了还小靓仔,人家富婆都找不到小靓仔,还能看的上你个黄脸婆?”
“以后我们花当上小富婆,还要当我们家媳妇的,那我不就是小富婆她婆婆了吗?我怎么不能钓了?”
时光瞬移,改变了她们的肌肤、她们的容颜,可是这个胡同好像冻住了她们的灵魂,她们仍然打趣着彼此,从小到大都把我看作一个朋友,丝毫不避讳地和我开着大人的玩笑,仿佛我也没变,我还是那个坐在麻将桌旁,看着大人们打麻将,等着其中赢得最多的一个大人,给我买小布丁吃的孩子。
我们在这个胡同里笑着,时光似乎就难不倒我们。
赵说陪我搬行李去酒店,我跟二位道别,准备走回家等赵过来。
我想把包里的耳机拿出来,打开包包,里面有两个红包。
“姨在胡同等你回来当姨的儿媳妇,这些就当姨聘礼的订金了哈”
“儿子,有啥缺的就跟姐说,姐可是你大妈,大妈在怕啥。“
那天电梯又坏了,她爬了七层楼,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要我请她吃一顿贵的。
“哎呀,别气啦,我请你喝奶茶。“我把手中的奶茶递给她
她顺手借过,打开喝了两口,我开始耍赖:“这个奶茶也贵,我请你喝了就算完了吧。“
“屁嘞!我要你请我去外面搞顿好的!“
“哇,我之前送你去学校还请你和酸奶,现在你就这样了……我好伤心啊!“我捂住嘴巴,嘤嘤地哼唧了几声。
“别装了,搞得我好像很抠似的!“她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我。
“我靠!你AA连5毛钱都不放过,你有啥好说的!“
“我哪有!“
“哇!又开始选择失忆……“
虽然我和赵总是吵吵闹闹,互不相让,但是我们俩配合却特别默契,三两下就把东西抬到楼下去了。我们两人站在路口,本想叫车,但是那天下午特别的热,我俩站在太阳底下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接单的的士。打算在路边拦车,这的士又跟我俩对着干似的,我们站马路这头,它就搁马路那头拉人上,我们跑到那头去,它有来一辆在这头拉人。
本来还说出酒店好好大吃一顿,结果等到了酒店,两人都累瘫了,躺在床上,还是准备叫外卖。
那天晚上她陪我玩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在房间里看了一直想看的电影。
我们都没有提分离,就像是这次也只是我们两人频繁的约会中的一次。
我们两个本就不擅长出演这种煽情的戏码。我们珍贵的五人友情中,只有赵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我的家庭,也从来不愿意跟她聊那些悲伤的事情,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谁家打了个喷嚏,左邻右舍的谁又不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是笑嘻嘻的,不谈太深沉的,仿佛生活里只有打趣和吐槽
但是,那晚她离开时,我送她到地铁站,她还是回过头,抱了抱我。
她说,到了给我发信息,别去了新学校就忘了我。
我说,找到帅哥了还想你干嘛。
说完这话,她就走了。我也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离开。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是晴天,晚上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明明是打伞都觉得多此一举的雨量,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明明没哭却有一种是我流泪的错觉。
那条路很黑,行人也不多,只有旁边公路上匆匆行驶的车交错的车灯打在路面的水坑上的光,让我不至于看不清路。我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总有人说录取通知书,更像是一张通行证,原来它是用来将不同类型的学校的学生用一堵堵高墙隔开了,从此我们便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它让我看清了,原来人生的道路一直很黑,只是我的身边一直有很多喜欢打手电筒的人,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这条路上一直挺亮堂的。但是从这个转身开始,他们都暂时或者永远离开了我身边,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道路去走。只是这一张录取通知书,将他们一下子抽离了我,让我的道路恢复了黑暗。
我终于意识到,接下来的路,我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2020年的夏天,我走出了那个胡同。那天的太阳出奇的大,地面就像给这滚烫的阳光烤坏了一般扭曲。我一个人坐上了前往广州的列车,早上的高铁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推着咖啡车的乘务员经过,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景物,耳机里放着什么歌早已不记得了,只是忘不了那种五味杂陈的心情。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出发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有一个熟悉的头像点赞,他的身影像是肌肉记忆一样闪现在脑海中,好像突然一瞬间,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校园,他连投十一个拿了投篮王,笑着跑过来跟我说:“花,你要不要趁现在做我女朋友,不然过几天我就有一大堆学妹要微信了。“
还来不及回味,苦涩又忽地涌上心头。
我亲爱的男孩,我该怎么和你告别,即使是告别,我也想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