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春雨孤儿院杀人事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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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西乡奶奶！”我看着面前的老人，一字一句的说。
空气加湿器在阴暗干燥的房间里缓缓喷出连续不断的白雾。这是个很大的圆形房间，拱形天花板，像个大号水泥蒙古包。看得出来之前被当做仓库使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据了近一半的空间。而躺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看着我的老奶奶，便是这次的凶手——西乡奶奶。
我又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西乡奶奶脸上，与松弛的皮肤毫不搭调的澄明眼睛，里面，依旧是满满恨意。
“据说你的母亲死去之后，你便只住在阴暗的房间，”我说，“你是真的很爱你的母亲吧，所以放不下母亲的仇恨。”
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桐梓油的味道，我甩甩头不予理会。
“可是西乡奶奶，为什么试着不放仇恨，重新开始呢。”我轻轻说，“毕竟，您都这么老了，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放下？”西乡奶奶双手深深陷进沙发，苍老的声音充满讽刺，“如果可以不断把过去的感情放下，你就相当于在舍弃自己的灵魂。我必须知道，我在为什么而活。”
空气加湿器在身后发出低低的噪音。我忽然感到有些胸闷。
西乡奶奶在为报仇而活，那么我呢，我又在为什么而活？
如果在这个世界注定要成为过客的话……
如果自始至终，大家记得的，只是一个长得像宫野明美的女孩曾经出现过又离开……
“砰！”
下意识侧身，只觉得有灼热的东西擦着脸颊过去。回过神来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西乡奶奶，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老式英国手枪。正对着我的枪口，还在幽幽冒着黑烟。
“什么……”我震惊下也想到，刚刚西乡奶奶双手陷进沙发的动作，或许是在寻找早就放进去的枪。
“砰！”更大的一声传来，身后热浪翻滚。
我仓促中急忙回头看去，身后门旁边的空气加湿器，化作一团火球。热浪和耀眼的橙色火焰迅速向旁边蔓延开来。
我尖叫一声，两步跑过去劈手夺过西乡奶奶的枪，一把拉起西乡奶奶向天窗的位置跑过去。一路不断清空身边易燃易爆的东西，身体却无法抑制地轻轻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火！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颗子弹，居然整个房门都烧起来？
难道我注定要与我最害怕的东西结缘？
匆忙中把一个木梯子搭在墙上，却因为长度不够而顺着拱形天花板滑了下来。
“西乡奶奶！您这里有没有足够长的梯子？”我努力喘气，却依然无法摆脱那种胸闷的感觉，头开始有些昏沉。
西乡奶奶被突出起来的爆炸吓得有些出神，被我晃了几次才勉强说：“那边的柜子后面有还有一个梯子，比这个长一些。”
“好，我去找，”我艰难地说，“奶奶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跑出去两步，却听见西乡奶奶的喃喃：“为什么？”
“什么？”我回头。
“为什么还要保护我这个拖油瓶？”西乡奶奶沙哑着嗓子，“明明你一个人更容易获救，而且就算出去，我也是会判决死刑的……”
“因为我是个侦探。”我扬起嘴角，想起某个万年小学生救人时的坚毅，也勉强绽放出一个微笑“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一条生命消散在眼前。”
档案室门口。
“雪菱说，她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沐对着三个少年说，“还说她有事要去问西乡奶奶。”
“这个笨蛋，”快斗捶了一下墙，“居然一个人去找凶手。”
“还是这么冲动。”白马探手指抚上额头。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四个少年不由向远处看去。
“怎么了？”
“怎么了？”
星和明美肩并肩站在窗口，向远处看去。那声巨响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我去看看，”星不由分说推开了房门，想了想，脱下外面老气笨重的大衣，只穿着里面一条轻快鲜艳的红色礼服裙向外跑去。
星走远后，另一个人推开了房门，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星的后面。
明美动人的嗓音发出一声叹息。
“终究……躲不过呢。”
枪抵住脖子的痛感，冷冰冰的。一如持枪人的声音。
“跟我走，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30:15
数字定格住。蓝色的荧光屏幕闪烁着。
金发男子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羽毛笔，走到电脑屏幕前，眯起仅剩的右眼，扯起一个冷硬而扭曲的微笑。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亚麻色头发男人低头擦拭手枪，瞥一眼金发男子，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Medoc？”
“Irish，你还没有说你来的目的。”Medoc毫无感情地说。
“哦，刚才看你一直专心研究，就没有打扰。”Irish说，“我想见见……上个月派到你这里来的那个女人。”
“林原爱？”Medoc不在意地说，“她去帮我监视我的试验品了。”
“这样啊，”Irish也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么，你的实验怎么样了？”
Medoc转过头去继续看显示屏：“之前也用麻雀做过实验，最多只能连续飞行15分钟左右，当然，也是在剪去双腿的极限情况下。而且之前的几个活体试验品，都无法实现完全控制，而这次，在极限情况下麻雀不仅实现了完全控制，而且连续飞行时间达到了30分钟。”
Irish扬起眉毛：“原来上次你剪断麻雀双腿并不是为了你的恶趣味，是在记录数据”
“注意你的态度，Irish。”Medoc冷冷地说。
“是是是，Medoc大人……”Irish敷衍地说，“那么，为什么这组麻雀可以实现完全控制？”
“因为，”Medoc墨黑的眸子变得幽深，“这组麻雀在注入BCP因子之前，吸入了大量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
拿起属于塞德的这个毫无特点的纯白色的柔软羽毛笔，Medoc打量一番，把羽毛笔放进电脑桌下面的抽屉，上锁。
那个抽屉里，除了羽毛笔外，只有一个很久之前，琴酒让贝尔摩德送来的录音笔。
“星！快斗！白马！”
从头顶远远的小窗口看到那几个个熟悉的面孔时，力量仿佛一下子涌来。我用力把梯子放在旁边，透过浓浓的烟雾向上挥挥手。
“雪菱……”我听到上面星的声音，估计他们几个是从外面搭了梯子爬上来的，“消防队过不来，你里面有梯子之类的东西吗？能不能爬上来？”
我捂住嘴不去回答，上次在火场，就是因为大声尖叫吸入了一氧化碳才窒息的，这一次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火势越来越大，封闭的房间像个积蓄烟雾的容器，一片浓烟缭绕中，只觉得身边的空气越来越滚烫，却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我努力把梯子搭在墙上，刚放下一口气，一股浓烟从鼻腔窜入肺里。
我弯下身子咳嗽着，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雪菱，我用绳索固定住梯子了，不用担心，上来吧。”我听到快斗的声音。
“西乡奶奶，你先上，快点！”抹了一把不知是被熏出还是被咳嗽出来的眼泪，我催促西乡奶奶。
“可……可是我爬的慢，会耽误你……”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快点！”
我不由分说推着西乡奶奶上了梯子。柯南服部他们，肯定也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吧。
“糟了。”即将爬到顶端时，西乡奶奶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我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我也听到了“哧哧”的声音。
“是去年从中国购进的烟花，被点燃了。”
“快！”我喊道。
西乡奶奶一只手搭在了头顶的窗口上，双腿一用力，拉着伸下来的不知道谁的手向上爬去。与此同时，下面哧哧的声音却令人恐惧的突然减弱。
“雪菱！”听到不知谁的呼唤，我仰起头，浓烟滚滚中，窗子外那一方清凉的天空分外诱人。
我加快了速度向上爬去。
“嘭……”烟花四散。
梯子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我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就地一滚减缓了冲击力，却也疼得不清，木质梯子瞬间燃烧起来。四下环顾，几乎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烬。我猫着腰向火势稍微轻一点的角落挪过去，软弱的眼泪还是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真的出不去了，所有梯子都被烧掉，门口又是火势最凶猛的地方，而且这个大房子是水泥质地，不可燃烧，如果里面的空气继续受热膨胀，用不了几分钟，这个房子就会彻底崩塌。就像……那年夏天的大火一样……
“放弃吧，”找到一处暂时安全的较落后，我绝望地喊道，“我真的出不去了。”
上方又传来呼唤我的声音，我抱着膝盖坐下来，低头自言自语，“最终，还是被烧死吗……”
如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与你一起死呢，瑾岩。
或许因为吸入了大量有害气体，头晕目眩和胸闷的感觉占据了所有感官。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脆弱的情绪汹涌而来。
——我想你了，瑾岩，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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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那天晚上Medoc不在，逃出房间后爬进左边的通风口，那里面有整个基地的地图。”
这是昨天新传到手上的纸条。Blade默默看完然后冷静地销毁掉，但是内容，却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沉重的锁链镣铐让手脚酸痛。不过他并不在乎。他唯一担忧的，就是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她是否还好……
还有五天。
不管这个林原爱是不是真心帮他，但是，只要有离开的希望，无论多么渺小，他都会拼尽一切全力。
Blade轻轻弯起嘴角，表情柔和的不可思议。
——遥遥，等我。
就在我昏昏沉沉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星？”我迷蒙地向上看去。
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合十，继而手背相贴，翻转，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图案。
像是有种看不见的透明玻璃罩忽然就把我们迅速包围了起来。浓烟和烈火，甚至灼热的空气全都被隔绝在外，就连火烤木头的劈啪声都仿佛离我们远了点。这……又是守护者的力量么……
“赶紧出去，这种万能防护可以阻挡一切，但是对守护者力量消耗极大，”星飞快地说，“春雨孤儿院大面积着火，火势很大，可以肯定是组织的阴谋，接下来对决要进入白热化了，大家都要加油呢，而且……而且，宫野明美没有死，我们重点关注的松阳奈美就是宫野明美……”
本来踉踉跄跄被拉着向外走的身体骤然僵硬，我一下子挣脱了星的手。
“那……为什么还来救我……”我空洞地说，“既然宫野明美还活着，为什么……还来救我……”
星并没有再来拉我，眉宇间，怒气一点一点积蓄。
“啪。”右脸颊一震冰冷的疼痛，星收回甩了我一个耳光的左手，居高临下看着我。漂亮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
“想死的话，你应该早一点说。”星说着，双手十只状凌空劈下。
保护罩瞬间消失，令人窒息的烟雾带着灼灼的热气呛入气管，炙热的气浪从四周一层层扑上来，我喘不上气来地咳嗽着，冷不丁被一把抓住衣领。
“文翊遥你听好了，我来救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热气烤干了眼中的泪水。
文翊遥。
星，原来你一直到记得，我是谁。
之后的记忆，氤氲成一片灿烂的橙黄色梦境。
温暖的怀抱是唯一的触感，纷乱的声音是模糊的备注。
“糟了，是吸入过量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
“沐君，你要做什么？”
“相信我，白马君，注射这个可以减缓雪菱一氧化碳中毒症状……”
“周围都在燃烧，哪里能出去？”
“那边，从后面的小路绕出去！”
“松阳小姐不见了！”
“什么？”
……
橙色的火光升腾而起，成为陷入彻底黑暗前的，最后的谢幕。
由于孤儿院依山而建，周围都是树木，这场大火一直烧到黎明时分才扑灭。火灾的成因，是有人在六七个隐蔽角落埋下了炸弹和汽油，其中有一个，就是放在西乡房间的门后面。万幸的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当时都因为杀人案的惊吓在另一边的房间里集合，所以无一伤亡，只有老师松阳奈美以及前来办案的目暮警官神秘失踪。
大火后的春雨孤儿院，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并不平坦的路上，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上。
“报告警官，没有幸存者了。”
“可恶！”中森警官一拳打在车门上，脸部线条因为激动而抖动，“快斗那小子，快斗那小子……”
旁边，身穿深蓝色水手服的青子默默把整个脸埋在手中。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该怎么接受，那个在夜空下对自己说“初次见面，我叫黑羽快斗”的男孩，那个与自己打打闹闹一同长大的男孩，那个另一面是自己最讨厌的基德的，她喜欢的男孩……
再也不会在身边了。
甚至在他离开之前，都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快斗他……
快斗……
青子听见周围杂乱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她仍然把小脸埋在手中，身体蜷缩着，全身发冷。
“嘿。”一只手搭在肩上，青子不可思议地抬头。
一朵玫瑰眼前绽放。
“给你，我叫黑羽快斗，请多指教。”熟悉的腔调，认真中带着一丝慵懒。
青子做梦一样看着眼前的少年。
阳光从他背后打来，尽管满身泥泞，少年微笑的面庞还是有种无法掩盖的光彩。
“快斗！”
扑进快斗怀中，青子把脸埋在少年湿漉漉的胸口，带着哭腔说：“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嗯，以后不会了，”快斗视线扫过疾驰而去的救护车和在接受临时检查的伙伴们，最终落在怀中的女孩脸上。
“因为，我也舍不得我最喜欢的女孩子这样为我担心。”快斗轻轻捧起青子的脸，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什……什么？”慢慢反应过来，红晕一点一点爬上青子的脸颊。
“青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快斗认真的看着青子。
“快斗……”青子躲闪着快斗的目光，低下头，慢慢靠在快斗肩上。
清晨的阳光缓缓将他们笼罩。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春雨孤儿院杀人事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