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美好的人和物本就惹人驻足 ...
-
千俞回头看了看四周,再看看旅馆,死马当活马医吧!至少有个庇护所,总比睡荒郊野岭好!
两人走到前台面前,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千俞窝囊的喊了两声,一位身形干瘪佝偻的老者突然站起来吓得千俞失声叫了一声一头扎进简舟身后躲起来。
“年轻人,住店”。
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就在简舟低头付钱的间隙,千俞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阴沉沉的看着自己,抬眼一撞,正对上老者那双浑浊阴鸷的眼睛。
千俞心里发毛故意悄悄挪动半步,老者阴冷的目光紧紧追随。
千俞吓得急忙拽了拽简舟,一间,一间,开一间就够了。
简舟无奈的看着千俞。
钱,该花花,该省省,就开一间,嘻嘻!
见老者半天没动静,千俞硬着头皮,怯生生地催:“钥、钥匙给我们吧,老、老爷爷……”
听到催促声老者才收回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片刻后,一把锈迹斑斑布满暗痕的钥匙被扔到柜台,三楼,最里面那间。
墙面早已斑驳不堪,墙皮一块块卷翘、剥落。走廊里不知从哪儿渗进阴恻恻的冷风,贴着脚踝往里钻。每踏出一步,地板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咯吱声,在死寂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一声叠着一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我们……是不是住进鬼屋了?”千俞压低声音。
“不至于吧,我看着还好啊。”
“这还叫还好?!”
走到房门前,千俞抬手推开房门。
一股比走廊更刺骨的冷风猛地扑面而来,千俞吓得立刻反手把门甩上。
“怎么了,阿俞?”
“这里根本就是鬼屋!不然你想想,荒郊野岭这样一栋房子,难道不觉得太诡异了吗?”
“我们阿俞肯定是太累啦,我来开。”简舟径自上前推开房门,“你看,这不挺好的?
千俞抬头看了看,房间倒还算宽敞,靠墙摆着一张窄床!
不等千俞反应,简舟脚底一抹油,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抢先扑到床上,四肢大张,死死霸占着床铺,一脸洋洋得意,这床我先占了。
千俞当场炸毛,“简舟你要不要脸啊!凭什么全给你占着”,说着快步上前把简舟拽下来。
简舟整个人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的牢牢的死活不挪窝,“你说凭什么,凭我跑得快,江湖规矩,先到先得”。
你这是什么歪理?给我起来,这床我也要睡。
“就不起!想睡就睡地上,那儿才是你的窝。”
“凭什么!”千俞豁出去不讲理了。两人当即你推我搡,吵吵嚷嚷,把不大的房间闹得鸡飞狗跳。千俞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翻身往里一躺,任凭简舟怎么推搡,都赖着纹丝不动。
简舟见状索性作罢,“行,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不准挤我。”
“这床这么小,两个大男人挤一起根本转不开身。”千俞轻轻踢了简舟一下,“你去睡地上。”
“亏你说得出口,这床本来就是我的。”简舟一边说,一边往里面挤,“那就只能一起挤着睡了。”
两人没挨上多久,千俞就被挤得燥热,转身面朝简舟,忽然一怔:“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伸手摸了摸简舟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立刻咋呼起来:“这么烫!你真发烧了!”
说到这千俞再也绷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你没出息吧!才受这么点风寒,就脸红脖子粗地感冒发烧,哈哈哈,笑死我了!”
简舟看着千俞气得转身冲进卫生间,一把拧开花洒,冰冷的水流当头砸下,刹那间,滚烫水汽从简舟身上猛地蒸腾而起,白雾一层层漫上来,将狭小的空间裹得朦胧氤氲,模糊了轮廓,却把每一寸紧绷的身形线条衬得愈发撩人。
千俞看得一时失神,心底悄然掠过一句:美好的人和物本就惹人驻足,这份心动纯粹干净,不分男女。
随即千俞后知后觉吐槽起来:“这房间设计也太不合理了,卫生间连个门都没有?洗澡、上厕所,躺在床上不都看得一清二楚?”
水汽还在房间里弥漫不散。简舟不知何时已俯身撑在地上,指尖抵着微凉的地板,俯卧撑越做越快。沉腰、撑臂、腰腹骤然发力,下一秒,竟单指叩地,继续维持着高强度动作。
千俞惊愕之际,简舟双腿一错,凌空绷开一字马,线条张力十足。白衫之下,肩背肌肉贲张隆起,每一寸都在肆意叫嚣着力量,全程没有半分花哨,只剩最原始、最直接的爆发力,连空气里的水雾,都被这股劲烫得发颤。
千俞惊得喉间发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看着简舟,心底竟莫名泛起几分荒诞的同情——真不敢想象,简舟未来的女朋友究竟能不能扛得住?还是福祸相依?
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沁满脊背,指尖不自觉攥紧,一个大胆到离谱的念头猛地在脑海里炸开。要不……干脆替他未来的女朋友先探探底?就这么直接整个人坐压在简舟背上,看看简舟还能不能稳稳撑住做完一个标准的俯卧撑。
说干就干,千俞试探着鼓掌打趣:“简舟,你俯卧撑是真够猛的,浑身都是劲儿,就是不知道……再加我一个人压在你背上,你还撑得住吗?”
简舟侧过头邪魅一笑,那就试试看咯!
千俞是毫不客气的盘腿坐压在简舟背上,心里还暗暗嘀咕自己好歹是个大哥,重量绝对不轻,可简舟的力量远超预料,俯卧撑依旧做得稳当轻松,丝毫不见勉强。
简舟腰身猛地一沉,干脆利落地将背上的千俞颠落,不等千俞回过神,长臂一伸顺势将人带进自己身下,缓缓做起俯卧撑,俩人气息相缠,每一次俯身,都压得极近。
千俞仰着头,整个人被笼罩在简舟的阴影里,实在扛不住简舟步步紧逼,双手举起,乖乖投降,“哥,哥,哥……你才是真大哥,小弟彻底服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嘛……”
简舟傲娇地抿着唇,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故意端着架子,“想学?可以,先拜师。”
千俞一把推开简舟起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姿态恭谨又带着几分软乎乎的乖巧,朗声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简舟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千俞的头发:“练功不急于一时,今天就到这儿,先睡觉。”
千俞愣在原地,“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千俞,睁眼瞥了眼窗外,“我靠!太阳都晒屁股了!简舟,快起床,要迟到了!”
临近入秋冬的早晨的格外的清爽,两人走在林间小路上,枯黄的落叶凌空旋舞,几回盘旋…缓缓落地,层层叠叠的白云照射出一缕缕阳光。
千俞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简舟:“你昨天不是说,自己也忘了回去的路?”
简舟轻笑一声,““骗你的呀,我怎么可能真忘。”
千俞顿时气结:“哦……合着你是故意把我拐到这荒山野岭,吓唬我玩儿是吧?”
简舟自知理亏,干脆拔腿就跑。
“你敢耍我!给我站住!”千俞气得追上去,两人在林间小路上打打闹闹。
两人一路跑到校门口,千俞喘着气撞了撞简舟的胳膊:“你以前读书的时候,迟到过吗?”
“小时候有过,后来就没有了。”
千俞眼睛一亮,坏笑起来:“那今天要不要试试?看看咱们班学霸跟学渣一起迟到,老师会是什么表情。”
“好啊,正有此意。”
两人慢悠悠晃上楼梯,快到教室门口时,才忽然加快步伐,装出一副狂奔赶来、气喘吁吁齐声喊了一声:“报告!”
赵老师随意瞥了一眼,淡淡道:“下去吧。”话音刚落,忽然觉出不对,猛地转过身:“站住!”
千俞和简舟正幸灾乐祸,快要走回座位,闻言只能慢吞吞转过身,乖乖齐声问好:“老师早上好!”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
“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了,”简舟说道。
“你们不是住宿舍吗?怎么会睡过头?”赵老师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千俞身上,语气笃定,“好啊,又是你把简舟带偏了。”
千俞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老师,你都不调查清楚,直接就判案啊!”
“还判什么判,你们两个现在就站着上课!尤其是你,千俞,站两节课!”
千俞偷偷拽了拽简舟的校服衣角,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我们班大学霸迟到,老师不会罚呢……”
1997年9月30号,下午一放学,千俞就直奔停车场取车,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简舟那辆自行车赫然停在那儿,想起昨天被简舟耍得团团转,千俞当即玩心大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今天就给你来点小小的“惩罚”。
千俞飞快地扫了一圈,确认简舟不在附近,便蹲下身,坏笑着给自行车胎放气。
千俞一边拧着气嘴,一边在心里恶劣地脑补——等会儿简舟发现车胎瘪了,一脸错愕又找不到凶手的样子,肯定又气又懵,光是想想,千俞就忍不住憋笑,憋得肩膀一阵一阵轻轻发抖。
不知不觉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好玩吗?”
吓的千俞跌坐在地,简,简舟,你,你怎么在这?
简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千俞连忙爬起来追上去,可刚跟上半步,简舟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到最后,千俞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简舟,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手痒,才把你车胎气放了,我真的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千俞边追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