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时光》立早非章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只要忙碌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秋去冬来，一个学期结束，又一个开始，现在已经是暮春了。最近的天气像是阴阳失调的怨女，气温忽高忽低，动不动就下雨，偶尔会出个太阳灿烂一下。
　　这半年多丛璁觉得自己和付时琰的关系像是回到了刚交往时不咸不淡的关系，隔一段时间见一面，吃个饭，再睡个觉，见面地点几乎都在森庭，偶尔付时琰也会来学校找她，虽然每次来找她时脸色都不太好。
　　只不过有点不同的是见面的频率。之前因为两人都忙，一个月就见一两面，而现在每周至少都会见一次。再加上他偶尔会来找丛璁，所以她少数几个同学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

　　付时琰开学后就辞去了律所的实习，丛璁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是要专心准备留学，去哥伦比亚大学念书读JD。
　　留学，丛璁听到他云淡风轻地讲出这两字时，心像是被谁揪了一下，她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没打算再多说，她猜想这应该是他很早之前就定好的人生计划，她当下就知道了他们俩的终点在哪里。
　　除了心痛了一小下，她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没有很难过，毕竟一开始就知道了。

　　而丛璁开学以来就一直埋头看文献做研究，她在心里逼迫自己一定要尽快做出成绩，不然没法拿到奖学金，辞掉工作后，奖学金是她唯一的指望，她目前剩下的存款只剩下一学年的学费和些许的生活费。
　　但学术这种东西不是逼迫自己就能做成的，她和易泽泉两人这一个多学期看了无数的论文和文章，也推出过几个结论，但最终都被他们自己或者导师推翻，这严重打击了他们俩的信心，人也看起来丧丧的，一度开始自我怀疑。
　　他们俩甚至还谈论过要不要放弃，但也只是开玩笑，毕竟毕业还是要毕业的。
　　最后易泽泉提出换个简单点的topik研究，一直在原先的topik上死磕，他们到时候说不定真的毕不了业。
　　丛璁头疼地说让她考虑几天，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挺擅长读书的，但真不是做学术研究的料。

　　而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让她无暇去考虑这个问题。
　　丛美玲又给她打了电话，还是关于奶奶的事，这次她的语气比上次要钱时要严峻的多，她只说让丛璁先回来，回来再详细说。丛璁立马去请假，回寝室收拾行李。
　　丛璁在去车站路上接到付时琰的电话。
　　“小玉，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今天有空陪我吃饭吗？”付时琰问。
　　“不好意思，今天也没空，过几天再说吧。”丛璁虽然心里想着奶奶很着急，但语气还是很平静。
　　“又没空，你已经连着拒绝我好几次了，我也等了好几个好几天了。”丛璁平静的语气，在付时琰听来充满了不耐烦与冷漠，他的语气也冷下来。
　　之前他也约过丛璁几次，丛璁都以写论文为由拒绝了，那时候她正忙着收尾论文，虽然那篇论文的结论最后又被推翻了。
　　“想约你吃个饭都这么难，你是不是就是想跟你那个同学吃饭？”付时琰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
　　“什么同学，你说什么呢，我现在真的有事。”丛璁没想到他会突然提什么同学。
　　“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每天写什么破论文吗，我就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论文需要你和你那个同班同学每天待在一起，连着写几个月？”付时琰几乎每次去宜英找丛璁都能见到易泽泉。存在感特别强。
　　“……”，丛璁意识到付时琰少爷的狗脾气又上来了，觉得他的脾气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思迎合他，更何况他还嘲讽了她写不出论文。
　　她虽然知道自己写不出论文，但他有什么立场指责她。
　　丛璁这一瞬间真的不想忍了，想直接怼回去，然后她真的这么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是，我是写不出论文，我就一个一般人，很平庸，脑子没您好，只能多努力，您也别跟我吃饭了，省得拉低您的智商水平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她第一次对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不过她也不想去理会会有什么结果，她现在只想回去看奶奶，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的付时琰，正一个人站在宜英校门口，在烈日下凌乱。
　　他不就是酸了一下她老是跟她那个同学待在一起吗，怎么就扯到智商去了。
　　现在被挂电话他也不觉得意外了，被挂断电话后他又打回去，但丛璁立刻按了挂断。
　　付时琰被气笑了，不吃就不吃，这一年来他闲下来了，她却越来越忙，想见她一面越来越难，怪不得有人说过，不同校就是异地恋，还真是没说错。
　　他在两所学校都算是名人，现在摆着一副臭表情站在宜英门口，许多学生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宜英大学’几个大字，然后往对面走去。
　　*
　　两个小时后，丛璁回到了奶奶家，奶奶躺在楼上休息，一大家子人都聚在楼下讨论。
　　讨论的主题是要不要给奶奶做手术。
　　丛仁泼还有二叔三叔主张不用动手术，说反正动了也不能保证全好，病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万一手术失败，老人家说不定会更难受，还会白花钱。
　　两个姑姑还有小叔坚持要动手术，说老人家这段时间情况糟糕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想来是身体难受的紧。
　　丛璁作为孙子辈中年纪最大的，还是老人家从小带大的，所以才把她叫回来问问她的意见。
　　丛璁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是如果要做手术，手术费将会是很大一笔钱，大家很难凑出手术费，或者说是有人不愿出手术费。如果不做手术，奶奶会一直饱受病痛折磨。
　　丛璁冷眼扫过丛仁泼还有二叔三叔，最后看向丛美玲，“动手术吧，需要花多少钱，还缺多少，我来想办法。”
　　二叔像是脸上有点挂不住，指着丛璁说：“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不想出手术费，是觉得没必要，你们非要做手术就做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三叔和丛仁泼也相继离去。
　　他们走后，丛美玲才跟丛璁说出数额，她们东凑西凑之后还差十来万。
　　等姑姑们和小叔也走了，丛璁才上楼看奶奶，老人家躺在床上，眼睛半眯着，意识像是有点不清醒，呼吸声无力却嘈杂，像极了无言的呐喊，喊着自己好难受。
　　看到奶奶这幅样子，丛璁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百感交集，感叹病痛的无情、人心的冷漠，无奈自己的无能，要是她早就赚了很多钱，奶奶是不是能早点动手术，不用这么痛苦。
　　其实去年过年时，奶奶的病情就有加重的征兆，只不过丛璁没有看出来。
　　去年年底那段时间，老人家不像过去那么爱找邻居唠嗑，大多时间是笑着听大家说；往年家里都是堆满了棉花布料，没有工作的奶奶一般都待在家里扯做衣服剩下的废料子，把棉花和布料分离，扯几十公斤的棉花边角料能有十几块钱，丛璁劝过她好几次，说棉花对呼吸道不好，老人家都笑着说没事没事，去年家里却空空的；往年大家来拜年时，奶奶都坚持自己掌厨，而今年却让丛璁帮忙了。
　　丛璁想着想着，终于还是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