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时光》立早非章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七月中旬，宜英和林南两所学校都早已经放暑假了，付时琰也不用去学校了，只有每周去律所几天实习。丛璁也彻底离职了，结束了在华贸两年的工作。
　　周六一大早，付时琰就拉着丛璁去晨跑，还特别叮嘱她穿跟他配套的运动服。
　　丛璁其实不太喜欢晨跑，因为早上跑完步要洗头洗澡，晚上还得再洗一遍，如果晚上跑的话，只用洗一次就好了。
　　她是上大学后才养成锻炼身体的习惯，高中时只顾着学习，体能消耗没有那么大，她也基本能够撑住。但上大学后，她每天早出晚归学习或者打工，睡眠经常不足，半年下来她就有点吃不消，常常头疼。
　　有一次头疼严重到躺着不动也觉得世界在晃动，闭上眼了也睡不着，半夜起来上厕所时路都走不稳，爬上床时差点摔下来，隔天醒来后明明什么都没吃，却一直反胃想吐，最后喝了一杯水，也全都吐了出来。那天她什么也没吃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隔天感觉好了些，她觉得应该是自己还年轻，所以很快就恢复了，不然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猝死。
　　那次之后她就给自己安排了锻炼身体计划，以跑步为主，偶尔做做力量训练。丛璁高中毕业刚上大学时，身高将近一米七，体重却只有八十多斤，瘦得吓人。开始锻炼一段时间后，她整个人气色都不一样了，同样熬夜也不怎么头疼了，还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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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时琰本以为丛璁看着柔柔弱弱的，跑步肯定不太行，但出乎他意料，她跑得很顺，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看来上次她说自己在跑步是真的。
　　他本来的预想画面是她跑了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然后自己悠然地在终点一边嘲笑她一边让她跑快点。
　　结果，绕小区跑了一圈后，她只跟他差了十米左右的距离，他稍微减速一点，她就追上来了，后来他提速，她也提速一点，但没有追上，但也不会离太远，一直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绕小区跑了三圈之后，大汗淋漓的两人围着森庭散步，顺便去买早餐，丛璁觉得她今天没心情弄早餐了。
　　“你为什么跑这么快，为了追你累死我了。”丛璁边走边幽怨地看着付时琰。
　　“你原来有在追我吗，你不是一直落在我后面吗？”
　　“我当然有在追你，不然为什么一直离你十米，要是以我平时的速度你都有可能超我一圈。”
　　“你平时跑多快？”
　　“这样跟你说吧，我刚开始在学校操场跑步时，我还记得那天操场上人很少，挺冷的，但有个男的穿短裤在跑步，我过去跑的时候他好像已经跑了一阵子了，那天我跑了十圈四千米，但那个男生从我旁边经过四次，我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感。”丛璁说到四次的时候还用伸出四根手指强调。
　　“平时就算了，别人无所谓，但被你超一圈我会心里不平衡，十米对我而言是安全距离，落下的距离超过十米我会不安，今天为了保持在十米之内可累死我了。”
　　“对不起，我刚刚问错了，所以你平时跑得到底有多慢？操场跑一圈要几分钟？”
　　丛璁瞪了付时琰一眼，“两圈跑了七分钟。”而且是开始的两圈，后面几乎是四分钟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付时琰看了一眼丛璁的表情，收敛了笑意。
　　“我就知道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跑不了多快，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还走得动吗？”
　　“我要是说走不动了，你要背我吗？”他们现在已经买好早餐，离他们住的那栋楼楼下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
　　“当然不背了，要也是抱着，这样才能看到你。”付时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跟阳光一样灿烂。
　　“现在我们俩满头大汗的有什么好看的，背我吧。”丛璁实在是走不动了，绕森庭跑三圈比在操场跑十圈还累，主要还是不适应速度。再加上付时琰刚刚说的话，看似不经意，却撩动了她的心弦，让她本就因跑完步通红的脸，更红了几分。
　　付时琰把早餐递给丛璁然后背对着她弯腰，“上来吧。”
　　丛璁接过早餐，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扣住她的腿，两人朝家里走去。

　　付时琰一直把丛璁背到了门口，在电梯里也没有放下来，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看他们俩的眼神也怪怪的。
　　两人进屋后先是坐下来吃完早餐，然后才去洗澡，丛璁本来坐着不想动，想要再休息一会儿再去洗，但付时琰一直催促她，让她快点去洗，说什么夏天更要注意感冒，得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要是感冒了可痛苦了。
　　丛璁被他催得没办法，只好慢条斯理喝完牛奶，进房间洗漱。
　　哪知道她才刚刚慢悠悠洗完脸，付时琰就已经洗好，只穿着一条短裤站在她房间的洗手间门口。
　　上半身衣服都没穿，好身材尽收眼底，肱二头肌，胸肌，腹肌，人鱼线...停，在想什么呢。
　　“你来干嘛，你洗得真快。”丛璁故作淡定地收回视线。
　　“男人不能说快，你刚刚不是累到了嘛，我来帮帮你，怕你站不稳，滑倒。”
　　丛璁腹诽，就洗个澡我还能站不稳，我这几年就白锻炼身体了，不过...
　　“嗯，我是有点累，你去把厨房的小板凳搬来给我坐，然后你帮我洗头吧。”丛璁说这句话时脸上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他其实真的只是想来看看，顺便欣赏一下美人洗澡而已，真的。
　　丛璁看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有点想笑，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他认为她累，她就装作自己很累，他想要帮忙，她就让他帮忙洗头，没毛病。
　　小板凳是丛璁特地买来为了拿高处的东西增高用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坐着它洗头。
　　付时琰拿来小板凳，丛璁把它放在浴缸的一边，往上一坐，头往后仰，把自己的头发铺在浴缸边缘，然后对付时琰说道：“小哥，开始吧，顺便帮我按摩一下，最近用脑过度头有些疼，谢谢您了。”
　　“……”
　　之前丛璁洗澡都是用淋浴，头发和身体一起洗，从没用过浴缸，没想到第一次使用是这么个用法。
　　“我怎么觉得你使唤我这么自然呢！”付时琰俯下身来，他的头就在她的正上方，两人中任意一个人动一下他们就能亲上。
　　丛璁刚洗完脸，脸上还带有些水痕没有擦干，见他突然附身，骤然睁大了双眼，她的眼睛本来就大，睁大了之后显得更像受惊的兔子。
　　“靠这么近干嘛，不是要帮我洗头吗？”丛璁慢慢地说出这句话，说话间嘴里吐出的气息尽数洒在他的脸上，让人心痒。
　　付时琰又靠近了几分，他的唇已经贴上她的唇，“我先收个洗头费，客人。”
　　因为两人的嘴唇紧贴着，可能是因为他吐字不清，也可能是因为她乱了心智，等她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时，他已经撬开她的牙关，用舌尖在描绘她牙齿的形状。
　　一吻毕，他又亲了她一脸口水，还说是帮她把脸上洗脸后残余的水擦干，她只觉得自己刚才脸白洗了。

　　终于开始洗头。
　　“你要记住今天，这是本少爷第一次给你洗头。”
　　丛璁轻轻嗯了一声，她自然会记住，因为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给她洗头。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她长这么大其实没有去过发廊美容院那种地方。小时候没人会带她去，而她自己也意识到每一分钱都很珍贵，所以不舍得去。她的头发一直不剪，等头发蓄长了，她会洗干净头发，再梳好，用大剪子一刀剪下，等收头发的人骑着小三轮经过家门口时把自己的头发卖了，不过因为营养不良，她的发质不太好，卖不了多少钱。
　　就算小学初中都是义务教育不用学费，但还是有学杂费以及一些隐形的补课费用，她得存钱交这些费用。她记得小学有次临近期末，老师让所有人交两百块的补习费，她当时回去跟奶奶说了，但不巧奶奶恰好把手头的钱全都还债了，只留下几十块钱买菜，得等下个月收到养老金才有钱。
　　她只记得自己当然非常窘迫，拖到期末考前，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决定给她名义上的爸打个电话，那个年代手机还没有普及，大多数人家里用的还是电话，丛璁也是用奶奶家的座机给她爸家里打电话。但接电话的是她爸的老婆，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后妈。她问清楚丛璁打电话来的原因就挂了电话，隔天丛璁她爸来了一趟给了她三百块钱，还让她以后不要打电话到他家里。
　　那时的丛璁紧握那三百块钱，眼里噙满了眼泪，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
　　之后丛璁再没有给他爸家里打过电话，现在她的手机里也没有存他的号码。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还沉浸在回忆里，头皮却传来一阵剧痛，她不禁叫出来。
　　付时琰看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而他专注地看着她，一个没注意，扯到了她的头发。
　　“小哥，你们家生意应该不行吧，这体验感也太差了，差评！”丛璁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小哥我今天第一天开张，以前也没有接过客，还请客人见谅。”付时琰笑得像个傻白甜，还是没穿衣服的那种，有点骚。
　　过了二十分钟，终于洗完头发，用浴巾把头发包好，丛璁准备洗澡，于是她开始赶人，“好了，你出去吧，我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可以自己洗澡了。”
　　付时琰还不想出去，他还没看到想看的，过来只干了苦力，反正都干了，他其实不介意再多做一件。
　　他刚要开口说帮她洗澡，然后看到浴缸里一片黑乎乎的。
　　然后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你是掉毛怪吗，洗个头掉了这么多头发，平时客厅地上的头发已经够多了，没想到那些只是九牛一毛呀，你这样下去还有头发剩吗？”
　　丛璁有时候真的觉得付时琰情商其实挺低的，她现在头发虽然是湿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头在冒烟。
　　“我掉的这些头发有一半是你刚才扯下的，我没跟你计较就算了，还说我掉毛怪，退钱，把刚才收的洗头费退给我。”
　　“……”他只是担心她头发掉没了而已，没有嘲讽的意思，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