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鱼玉鱼

53、鲛人难（四） 封铜被

　　封铜被招呼进王宫里，接着又引到一间华贵的屋子里面休息。
　　虽然他也没怎么累到，就走了一会儿路而已。
　　实在闲得发慌，他在房间里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准备出去逛逛。
　　路上碰到几条鲛人，远远地一看到他，立刻缩着鱼尾，慌慌张张做人类跪拜的姿势。刚开始封铜还摆手让他们别这样，到后面他自己都说累了。
　　这个王宫里的怎么都认识他？
　　而且都对他这个态度？
　　凤凰的脸这么好认？
　　直到穿过整片走廊，来到一个单独修葺起来的像庙堂一样的地方，走进去，封铜才明白前面都是为什么。
　　好家伙，这里给他供起来了。
　　王宫最中心的位置放着两座庙堂前面一间较大的供奉着他的画像，后面一间是鲛人王族祖先牌位。
　　这下确实能解释为什么整个王宫都对他那个态度了。
　　想想他过年去拜的菩萨，如果突然跳出来，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得拜拜。
　　想着，他对着自己的画像也拱手拜了两下。
　　“你在干嘛？”
　　封铜回头对上鱼舟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封铜被撞见也有点尴尬：“哈哈哈，来都来了。”
　　鱼舟焱无语地从旁边拿了一簇特质水香，在顶端拨弄几下，水香也像人类的香烛一样亮了起来：“小时候，我一犯事，就被罚在这里跪着。”
　　“所以，同龄人都有伙伴，而我只有你。”鱼舟焱很自然地把香插到香炉前，看上去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上百次千次。
　　封铜听着着他这话有些不太自在，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会被罚。”
　　鱼舟焱滑过来一下子坐在垫子上伸直了鱼尾：“因为我是第一个王子，也是当时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对我要求很高，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比别人都厉害，要比我的姐姐们还厉害才可以。”
　　鱼舟焱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可是，我的姐姐们真的很优秀，我总比不过。”
　　封铜也坐到他旁边：“可是，别人优秀也不会遮盖你的锋芒。”
　　“不对，就是会的。有第一了，第二就很难被看到。”鱼舟焱看着庙堂之上挂着的封铜画像。
　　“不过，无所谓。”
　　“因为我根本不想继承王位，而且我知道的……”
　　“姐姐们想。”
　　“她们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而在父王母后面前努力着。”
　　“大姐，五十岁就学会了鲛人族大部分法术。二姐，极其擅长阵法。三姐，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在处理政事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他们无一不比我优秀，可是父王母后不承认她们的努力。”
　　封铜对鱼舟焱的坦白有些错愕，鱼舟焱不是表面这样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鱼舟焱继续说着：“我给他们说，明明姐姐们想要这个王位，为什么不让给她们。”
　　“起初他们很惊讶，而且致力于矫正我的想法。”
　　“可是我不听，还是不停地说，不停说。”
　　鱼舟焱低下了头：“到后面，我就被骂没用，说我是个没担当的鲛人。”
　　“他们说，自古没有女人掌事的说法，他们说，女儿家难承大统。”
　　封铜不经意间就被塞了一个瓜，他睁大了些眼睛看鱼舟焱。
　　猝尔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族群明明这么讨厌人类，却学了人类的糟粕。
　　想归想，他虽然被奉为座上宾，但是还没有自负到要去教育别人，教人做事的程度。
　　而且他也没那个本事。
　　鱼舟焱又说着：“直到，和家里吵了一架，我就跑出来了。”
　　“我一直觉得几千年了，人类世界应该和之前不一样了，所以想出来看看。”
　　“这次一出来，就是几十年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和家人联系。”
　　鱼舟焱突然把视线从画像转到封铜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不爽你。”
　　不止，他第一次见到封铜的时候就惊讶于和他想象中的那个神完全不一样，他从小认识的画本里的凤凰是一个意气风发，张扬肆意的少年，一个强大又细心的神明，而不是坚定地认为是只鸡的羸弱少年。
　　他第一次见到封铜的时候，对鲛人对凤凰的描述也产生了怀疑。
　　庙堂里，画像上的男人一头纵意红色的长发被风带起飘在空中，劲爽又精细的暗色长衣包裹住身姿，自信十足地笑着望向前方。
　　而面前这个人是低调的黑色短发，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看着就是长得好看的刚刚出社会的男大学生。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实体看着更未经世事，也更年轻了。
　　岁月对他做了什么？怎么别人是杀猪刀，他这个看着像宝宝霜？鱼舟焱突然脑洞大开。
　　封铜也明白为什么鱼舟焱老阴阳怪气他，要是自己天天被罚跪在一个画像面前，有一天画像里的人突然出现了，难免有些不舒服。
　　况且还要和画像里的人做同事。
　　“对了，你姐姐们呢？”
　　“大姐在父王母后身边，二姐……失踪了，三姐受伤在房间里。”
　　二人正说着，倘若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一齐扭头看去。
　　“大人，原来您在此处休息。”王后恭敬地对封铜说。
　　她想到什么：“您在此，难道！难道是我们修筑的这个庙宇不符合您的要求，我们可以重新……”
　　“不！不是！”封铜连忙打断王后以免她小题大做，“ 我只是好奇。 ”
　　王后颔首，不再多问。
　　“ 你多照镜子也能看到他。”鱼舟焱笑嘻嘻地对封铜说。
　　“ 老四！”王后听他这样轻浮地说话立刻制止，“你就这么和凤大人说话的？ ”
　　“ 你过来，你父王有些话要同你说。”她招手要鱼舟焱随她离开。
　　鱼舟焱自然不怕封铜，无所谓对他态度，都当了这么久同事，现在才想起来给他伏低，太别扭了。但是母亲的话却不能置若罔闻，只得乖乖起身出门。
　　王后轻轻施礼带着鱼舟焱走了。
　　被留下的封铜突然觉得有点憋屈，原来凤凰是这样一种存在。
　　高高在上，受人礼拜，万人敬仰。
　　那以前的他是什么感受？是连说笑都不能放肆吗？需要维护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吗？
　　啧，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
　　封铜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阻止自己多想，起身也离开了庙宇，他得干点正事了。
　　封铜七拐八绕跟着自己的感觉找到了结界的结眼。
　　结界不出所料是由之前的大结界改成的小结界，手法不难。
　　但是缩小范围的话，结界应该更强，而现在的这个结界明显是被破坏过的。
　　结界结眼是一个图案，原本的那个缺了了一部分，又没完全破坏。
　　所以他在海沟前面发现的破坏结界的痕迹并不假，是有人破坏了结界，接着又被人紧急改小了。
　　而且，这个结界还有一道限制命令在里面。
　　他有些看不明白，想了想离开了结眼，准备去找鱼舟焱问一问。
　　又兜兜转转好一会，问了好几个兢兢战战地小鲛人才找到王宫主殿。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还有！你为什么把凤大人带回来了？”是鲛人王的声音。
　　鱼舟焱的声音和他父亲很像：“怎么不能？他以前能帮鲛人渡过难关，现在也可以。”
　　“你！”
　　“逆子！”鲛人王气急了也只骂出这么一句。
　　“谁说凤凰就应该护着鲛人！”
　　“曾经祖辈的话你都忘海里了？”
　　“倘若凤凰有难，鲛人全族必将全力以赴成为其后盾。”
　　“这句话是说鲛人族为凤凰做事来报答他的恩情。”
　　鲛人王重重的叹了口气：“而不是说成为他的拖油瓶！一有难就找大人，你当是鲛人族是什么？三岁孩童吗？”
　　“况且，谁人不知凤凰在千年大战后便无踪无迹，这突然出现……你还把他带到我们这摊浑水里来！你！真的是……”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里？万一有人发现了他……”
　　封铜在外面听得脑袋发懵，千年大战？是什么？我在那之后消失了吗？那我又是怎么又出现了？
　　封铜记事起，就只记得他森林长大，记得他第一次离开森林被个江湖骗子捡到，记得去福利院之后读书，然后就是考公务员。
　　至于他是个凤凰的事，也是上次落谷底时想起来一些片段，以及尤轲羿和白槿年对他的态度，才确定自己是凤凰本凰。
　　“好了，别生气了。”鲛人王后调和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被盯上也是我的事，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封铜从门口走进来，“是我听说鲛人出事，才陪着鱼舟焱来此地的，王上别再责怪他了。”
　　“凤大人。”对封铜的突然出现，一屋子人都很惊讶 。
　　“既然我已经来了，也是做好了准备工作的。”封铜说这话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心虚，即使他明明是被临时拉过来的。
　　“这……”鲛人王依旧犹豫。
　　“这件事不用再议论了，来都来了，事情得调查清楚再离开。”封铜难得拿出点凤凰的气魄来。
　　“我刚刚去阵眼瞧了一下，发现了一些让我疑惑不解的事情，想请教下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