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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一并让人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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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被困在谢府的那段日子她从未好好睡过觉,经常睁眼到天亮,即使睡着稍微一点声响便能惊醒。
如今她人回来了,模样小了几岁,但觉浅的毛病却也带了回来,以至在绿惜说第一句话时她就醒了过来。
即使她们在压着嗓子说话。
“小姐今儿个睡得可还好?”
“卯初醒了次。”竹湘担忧道,“这些日子忧思过重,胃口也是极差,身子越发单薄,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都怪太后!”绿惜抱怨道,“好好的赐婚做什么,齐王世子那样的人……”
“住口!”竹湘低声斥道,“齐王世子再如何那也不是我们能讨论一二的人,还是你想把整个沈府送进监牢!”
想到那个拥着她双眸通红的人,沈晚棠下意识摇头,她想告诉她们,不是那样的。
李执不是那样的人,真正暴戾无情的人不会救她,不会露出那样……绝望的神情。
李执何以露出那种绝望的神情,沈晚棠心底有个声音,可她不敢信,也从未敢那么想过。
可如今再想,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沈晚棠愣住了。
李执………
是钟情于她的吗?
上一世李执从未对她流露出一丝喜爱之情,沈晚棠也一直以为李执厌极了她。
可他那个眼神……李执当时那种神情,沈晚棠不忍再回想第二遍。
那刻,恍惚间,她还以为是李执捧在手心的珍宝碎了。
若李执真的……
沈晚棠痛苦地闭上眼睛,那她前世那些所做所为岂不是把李执的心意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那如今,李执定也知晓了她对这场赐婚的态度,他如今又是何种心情?
沈晚棠胸口发闷,突然间不知如何待李执。不知怎样待他,才能好一点。
亲疏不辨。
前世那短短二十年的日子里,沈晚棠生活得一团糟,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没个清净日子,认不清谁对她好,看不出谁在设计她,真真是蠢极了!
她防着柳姨娘,却对她女儿毫不设防,掏心掏肺,那本就是蠢。
她那好二姐沈瑟瑟,手段当真是比她娘厉害多了。
若不是摊在了她面前,她竟不知沈瑟瑟喜欢了谢煊这么些年,也不知她的心竟毒辣到这种程度。
沈瑟瑟和谢煊俩人,一并让她恶心。
沈晚棠不愿见他们,可有人非要撞到面前,演一演姊妹情深。
“三妹妹,今儿个睡得好些了吗?”沈瑟瑟用完早膳就带着丫鬟来了沈晚棠的屋里,递给她一个香包,“喏,助眠的。”
“这是昨儿个二小姐专门给三小姐缝的。”沈晚棠还未说话,沈瑟瑟的丫鬟竹晴道,“里面药材太难打理,二小姐手指都刺破了几下。”
“你与三妹妹说这些做什么。”沈瑟瑟佯装呵斥,又语气甚是亲密道,“只要三妹妹能睡得好些,我就是再缝一百个也是愿意的。”
沈晚棠垂眸盯着那个香包并未搭腔。
上辈子这样的手段沈瑟瑟没少用,情真意切的,骗得沈晚棠感动不已。
所以沈晚棠就是再不喜欢柳姨娘,对沈瑟瑟却还是极好的。
结果呢,沈晚棠恨不得回去把当时的自己剁了。
沈晚棠垂眸盯着桌上的香包,努力控制着怒意,生怕一个忍不住撕了她。
“三妹妹是不喜欢这个香包?”看沈晚棠并未动作,沈瑟瑟试探问道。
闻言,沈晚棠抬手拿起桌上的香包,指尖划过上面的荷花。
她不是不喜欢,她是厌恶极了。
看着沈晚棠冷淡的模样,沈瑟瑟嘴角的笑容顿了下,很快就掩饰过去。
“三妹妹精神看着不好,可是昨儿个没睡好?”沈瑟瑟说着像沈晚棠靠近些,她低声道,“我知晓你心中难受,可还是要好好爱惜身体。”
“看你如今身体虚弱的模样,姐姐心里也难受至极。”沈瑟瑟说着竟眼圈开始泛红,“若不是皇命难为,我真恨不得替你嫁过去,也好比你到时独自面对那……”
“齐王世子怎么了?”听到她明里暗里踩李执,沈晚棠的怒气倏地向上涌,好似嫁给李执是多委屈的事情,她也配?!
“齐王世子那是放眼整个汴都都顶尊贵的人物。怎么听了姐姐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嫁的人是什么豺狼虎豹,要进的齐王府是什么狼窝虎穴呢。”
沈晚棠望着沈瑟瑟扬了扬嘴角,笑意吟吟:“要是太后娘娘知晓她放在心尖护着的人物在姐姐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不知道要如何伤心。”
沈瑟瑟本佯装抹眼泪的手猛地顿住,想到她刚脱口而出的话,脸色猛地白了几个度。
“齐王世子很好。”沈晚棠直直地盯着沈瑟瑟,“能嫁给他是我的福分,姐姐可莫要在我耳边再说些这种话。要是到时太后问起我一不小心说漏嘴就不好了。”
沈瑟瑟此刻连嘴唇都是白的,此刻也不装什么姊妹情深刻,说了两句就急忙起身:“那三妹妹你休息,养养精神。”
沈晚棠点点头。
“竹……”沈晚棠顿了下,改口道,“绿惜,送二小姐。”
二小姐,而非二姐姐。
沈瑟瑟此时也顾不得挑这些细节,连忙转身出门。
绿惜送沈瑟瑟出门时,竹湘一脸怔愣地瞧着沈晚棠。
竹湘向来稳重,这种模样甚是少见。
沈晚棠失笑问道:“这么看着我做甚?”
“小姐!”竹湘还没答话,绿惜的声音却已经传来,“你终于开窍了!”
绿惜快步走进来,表情哭唧唧的。
是啊,终于开窍了。
失了条命还不开窍,那可才是真真的蠢透了。
“平日里二小姐面上看着待小姐极亲,可奴婢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个真心的。”绿惜道,“每次都拿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玩意儿哄着小姐,小姐哪次送予她的不比那些东西强个千倍。就连小姐极喜欢的那支步云钗不也因着她的一句‘念了好久’送给她了,知道小姐待她好,分明就是故意提及。”
绿惜都能看明白的事,上辈子沈晚棠却看不明白。
这些话上一世绿惜说过,竹湘也隐隐提过,可是沈晚棠没有当真,以为她们过于小心翼翼,才会如此。
“还有今日,她面上是来关心小姐,那明明就是来给小姐添堵……”
“绿惜!”看她越说越没分寸,竹湘怕沈晚棠对赐婚的事依旧不喜,从而惹得她伤心,忙制止道。
“无事。”沈晚棠把手里的香包扔桌子上,“烧了吧。”
这辈子沈瑟瑟安安生生的也就罢了,她若敢存一点歪心思,欠她的那些,沈晚棠会一并向她讨回来。
只望她识点抬举,和谢煊一起理她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虽说听沈晚棠这么说,她们还是生怕赶明二小姐过来说几句好听的就又把她家小姐哄了过去。
二小姐那可是个极会摆弄人心的主儿。
瞧着那两个小丫头一脸不放心的模样,沈晚棠垂眸道:“放心吧,你们家小姐不会再犯傻了。”
人心冷暖,亲疏远近,再没比沈晚棠更清楚的了。
这日的谈话似是刺激到了沈瑟瑟,一连几日她安安生生的没再打扰沈晚棠,这在以往可是不常见的,不过她不来沈晚棠倒乐得清静。
养了几日,沈晚棠瞅着虽是依旧虚弱,但她的气色看着要比前几日强多了。
趁着今儿个天气好,沈晚棠想出门走走,看看如今的汴都是不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她走着走着,到拐角处却猛地顿住步伐,不敢再往前方走一步。
“小姐?”看她顿住,竹湘疑惑道,正准备询问,却倏地反应过来,左前方那面墙的另一面是何处。
今日太阳有些毒,沈晚棠蒙着面纱,竹湘并不能看到她整体的表情。
但是只那双眼睛就足够了,竹湘并不能完全读懂那双眼中的东西,只是凭借对沈晚棠的了解,知道她家小姐此刻心里是不平静的。
“小姐。”竹湘试探道,“这条道到头了,我们拐回去?”
看着前方的那个拐角,到头了吗?
沈晚棠摇摇头,她知道,拐过这个弯是一条更宽更长的道,齐王府邸就坐落在此处。
“走吧。”沈晚棠道。
正在竹湘搀着她准备原路返回时,就见沈晚棠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每一步很慢,但又很稳。
但沈晚棠不知是累了还是别的原因,身体紧绷,此时阳光高照,可她的手心却偏凉,握着她的手微微使力,想触的部分隐隐可以看到因手使劲而勒出的发白的印子。
竹湘侧头看向她家小姐,就见她家小姐在拐出刚刚那条小巷时,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竹湘顺着沈晚棠的视线朝前方看过去,前方不远处那座府邸,双门紧闭,顶端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的三个字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像是一下就能刺进人心里。
“诶诶诶,我不走!不走啊!”那扇朱红色大门却忽然开了条缝,从里面推出一人后有迅速关上,明明还离着段距离,明明她还戴着面纱,沈晚棠却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猛地低下了头。
即便如此,齐王府门前那人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沈晚棠耳中:“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纵着他吧!再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就是祖师爷在世都救不了他......”
沈晚棠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