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城头月光

36、小白脸 一下子，陈

　　一下子，陈筠懵了。
　　乔欣看到陈筠的学员编号后，才松了一口气。
　　“女的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还以为参加考核的都是男的呢。”陈筠还是有点懵，但是的确，两栖侦察连也不是没有女兵。
　　只是，这个女兵和别的女兵比，也太白了点。抹着迷彩的脸都能反射月光，那迷彩不像是抹在脸上，倒是有点像抹在了汉白玉之上。陈筠都想象不到这女孩若是没抹迷彩那得有多白？
　　“咱门快走吧，后边有追兵。”
　　“快走，往哪走？”
　　“朝这个方向啊，你没有地图吗？”乔欣觉得眼前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陈筠看了看后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响动。然后便一把拉着乔欣的后背囊，乔欣毫无反抗能力，被拉进了之前陈筠埋伏的那个小灌木丛。
　　“你，干什么？”
　　“嘘，把你地图给我看看。”
　　乔欣不解，但还是从侧袋里掏出了地图。陈筠也开始找自己的地图。
　　两张地图拿出来一看，跟陈筠想的一样，地图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起点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果然，这个地图根本不是给每个人订制的，而是每个人都一样，起点都一样。这就印证了陈筠之前的猜想。
　　没错，地图是对的，但是那个起始位置是错的，地图里一些哨所的位置也是错的。乔欣看到了陈筠手里一模一样的地图之后，才恍然大悟。
　　“你懂了吗？你的方向是错的，对方是想把你往一个错误的方向赶，最后你会离终点越来越远。估计不止你一个，应该很多人都蒙在鼓里。”
　　乔欣一下子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有多蠢。“可能，就我脑袋不开窍吧。那咱们正确的方向应该是哪个方向？”
　　陈筠又瞥了一眼地图。“正确的方向，是你刚刚跑过来的方向。”
　　“那怎么办，那边有绿油彩，刚才我是侥幸跑了出来，他们那一身迷彩服大晚上的根本看不着。”
　　“他们有多少人？就你遇到的，几个？”
　　“我遇到的？”乔欣回想了一下。“两个，至少两个。”
　　这就很难受了，这个方向是必经之路，就算绕过这里，也得朝着一个大方向，手里就只有一份这样的地图，如果不按原来的方向行进，很容易跑偏，这深山里一旦跑偏了，等到早上不定都跑到哪儿去了。
　　“怎么办？”乔欣有些急了，她怕的是那些追兵会追过来。但是事实上两个人在那呆了那么久也没听到那个方向有什么异响。
　　“你过来了，那些人怎么没追过来呢？”
　　“不知道啊，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过来的。”乔欣依旧看着来时的方向，关注着有没有什么与森林不和谐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陈筠还是盯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地图，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追兵，却没追过来。每个人手上的地图一样，标注的起点也一样，但是被投放的地方却不一样。
　　而投放的地方，是考核官定的。考核官？
　　不知道为什么，陈筠的头脑里一下子浮现出大学时候导师通过考核选人的场景，一间诺大的空教室做着几个冷脸的导师，他们等着学生一个个进去展示自己，最后挑选几个自己心仪的学生。陈筠也不知道为什么头脑里会回忆起这样的场景，诺大的空教室？陈筠看看周围，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谢谢自己的第六感。
　　那回忆来的太及时，一下子，陈筠全明白了。
　　“我明白了。这场考核压根就不是一个猫抓老鼠的考核，而是打凤牢龙，瓮中捉鳖。”
　　“什么意思？”乔欣一脸的迷茫，让陈筠一阵无语。
　　“意思就是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他故意给那个起点位置误导我们，让我们按照他们安排的路线前进。你们以为自己的方向没错，而其实你们要行进的方向早就被他们算计好了，沿着你们最初根据起点确定的方向走，最后就会走到他们预设的埋伏点，对你进行打击，被打掉的就直接淘汰了，而淘汰不了的，他们就会把你往错误的方向赶，给你一种你朝着终点跑，而后面的人紧追不舍的错觉，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陈筠也一下子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这一路光是听到枪声了，却没怎么遇到人。因为陈筠一开始没跑多远就意识到了地图有误，就没按着他们预算的路线行进，自然也就没遇到提前埋伏的陆军部队。
　　那现在？陈筠微微一笑。埋伏他的那些士兵估计还在草地里喂蚊子呢。
　　乔欣点了点头，陈筠说到这份上，正常人都应该明白了。陈筠瞥了一眼乔欣的脸。玩笑地说了一句。
　　“妹妹，你这么白，咋熬过前几个月的？”
　　乔欣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陈筠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行行，不逗了。把你的战略背囊解下来。”
　　“摘背囊干什么？”
　　“你就摘吧，有用。”说着，陈筠提起自己背囊，乔欣不解但是也照做了。
　　陈筠提着两个背囊，窜出了灌木，跑出了大概十多米远，把两个半人高的背囊靠在了一根树桩旁，一个立着，一个在几米外趴着，然后陈筠又跑回了灌木丛里，趴在了乔欣身边。
　　“你干嘛？”
　　“咱们也套路一下他们。”
　　“怎么。。。。。。”乔欣还没说完，陈筠已经举起步枪对着天上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枪。
　　“我数三二一咱俩一起开枪。”
　　乔欣不解。
　　“听我的就完事了。”
　　乔欣照做。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一阵扫射之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这样。。。。。。”
　　“嘘！”陈筠示意乔欣趴低一些，别说话。
　　陈筠心里清楚，如果他的分析没错的话，马上就会有士兵过来了。
　　树林里一阵安静，乔欣在陈筠旁边，陈筠都能听见她急切的呼吸声，其实陈筠自己也很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招到底管不管用。
　　两个人趴了还不到两分钟，之前乔欣跑过来的方向就有了响动。这么快？看来陈筠的小伎俩竟然管用了，果然，他们是靠枪声围人。
　　没一会，两个穿着丛林迷彩的士兵慢慢挪了出来，一点点朝陈筠他们俩的方向挪动。这两个士兵的迷彩服真的很能伪装，要不是他们两个在动，陈筠能看见他们，如果他们两个不懂，就趴在地上，压根分辨不出来。
　　陈筠慢慢扭头看了看乔欣，示意她先别轻举妄动。他们两个人在那堆灌木丛里，因为身上没有厚重的背囊，所以他们两个也很难被发现。
　　果然，两个士兵没有注意到他们，径直就从他们两个身边走了过去，随即发现了不远处的背囊。蓝色的迷彩背囊在月光下和身边的草木格格不入，很是显眼。
　　两个士兵瞄准着那两个背囊，加快了脚步。他们刚走过陈筠他俩的位置没几米，就听砰砰、砰。
　　两个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盔上就已经冒烟了。等陈筠和乔欣从灌木丛里爬出来，两个士兵才反应到后面有人，只是，他们俩已经牺牲了。
　　其中一个士兵直接坐到了地上，把枪往旁边一扔。
　　等确定周围真的没再有人埋伏后，陈筠和乔欣走上前去。
　　“行，你们两个够阴啊。”其中一个士兵，指着陈筠骂道，但是马上发现还有一个女兵，立马收敛了些，态度也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哎呀，两栖侦察连的女兵，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啊。”那两个士兵互看了一下。
　　乔欣抬头看了一眼陈筠。“咱们别跟他俩废话了，咱们继续前进吧。”
　　陈筠吊儿郎当地，也没理乔欣，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他看着那两个士兵，呵呵一笑。“我说，你俩让一女兵给out了，也是够丢人的了。”说着，已经翻开了那其中一人的背囊。
　　“你干什么？”
　　“别动。死都死了，消停在这躺一会吧。我在死人身上搜刮点战利品有问题吗。”
　　两个士兵一阵无语，也不再反抗了。不一会，陈筠就从两个士兵的后背囊里找到了两件丛林迷彩的雨衣，那正是陈筠要找的东西。
　　他分了一件给乔欣。“穿上。”
　　乔欣不解。“咱们还得背包呢，穿这个有用吗？”
　　“背啥包？背囊咱们就扔这了，你还真想一路背到终点啊，这一宿的时间那背囊一点用都没有，把水壶带着就够了。”
　　“可是，把背囊丢了会被。。。。。。”
　　“他规则里也没说一定得背着那玩意啊，再说真到逃命的时候肯定是减负最重要。别墨迹了，走吧。”
　　无奈，乔欣还是听了陈筠的，两个人整理了下装备，又朝着指定的方向出发了。没走几步，陈筠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瘫坐在地上的士兵，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想了想，陈筠从自己的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花露水，那是他好久之前就放在那个口袋里的，训练这么多天，已经用掉了大半。
　　“兄弟，接着。”说着，把花露水扔给了那其中一个人。“这儿蚊子可多。”
　　那士兵一愣接险些没接住，还好陈筠扔的准。他扔完，便转身想要离开了。
　　刚走出几米远，后面那两个士兵叫住了陈筠。
　　“兄弟，等会儿！”
　　陈筠和乔欣停下脚，回头看着两个士兵，只看见他们两个在翻背囊。
　　两个人在自己的背囊里掏了半天，各自掏出了一块东西，晚上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翻出来个啥。一个扔给了陈筠，一个扔给了乔欣。
　　“拿着吧，等会路可长。”
　　陈筠拿到手里，借着月光一看，愣了一下，竟是一条巧克力，乔欣的也是。
　　乔欣抬头看了看陈筠，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筠什么都没说，抬起手，示意告别。赶路要紧，之后便拉着乔欣转身离开了。
　　无边的夜色下，这场演习里，他们的确是敌人，他们会互相攻击，互相算计，一方都想把另一方干掉，歼灭。但即使是演习，即使是素不相识，两方各自都还会记得，他们是同胞，他们是战友，他们同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就连陈筠已经脱下军装好多年以后，他还是想起过那个夜晚，在那个黑暗的树林里，他大可不必把自己的花露水给他们用，他们的巧克力也完全可以留给自己吃，但是他们都没有。这就是军人的约定，中国军人的约定。他们素不相识，共同点也就是都穿着迷彩服，手里都握着步枪，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关系，战友。
　　两个人穿着陆军的雨衣，在丛林里移动就不再那么显眼了，自此脑力战也开始转变成了体力战。在敌方的地盘上行走，就免不了跟敌军正面冲突，还好，对方真的只是陆军的常规部队，一些战术动作的完成也没有陈筠和乔欣那么好，重要的是两个人没有被沉重的背囊，在树林里机动性很强。
　　过了一处处埋伏区，渐渐地能听到的枪声也越来越小。终于，两个人远离了交战的核心区，陈筠觉得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随着行进路程的增加，刚才又在交战区和那些陆军部队周旋，两个人的体力骤然下降了好多，而剩下的路程直线距离倒是不可怕，主要是还得翻两座山，时间也还是比较紧迫。
　　陈筠看着身边这个白的根本不像是特战队员的女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孩看着弱不禁风，十分瘦弱，但是耐力却很好。几次陈筠怕她累了，提出休息一会，她都说没事。两个人一路行进，到最后陈筠自己真的累了，她还说没事，这就让陈筠很是苦恼了，总不能他先累得受不了提出休息吧。两个人就一直行进着，累得都受不了，所以也没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主要是各自都是有主的了，对对方的名字也已不感兴趣。
　　“你说，咱们队里的其他队员现在都在哪呢？”问是问其他队员，其实乔欣就担心宋安鸿现在在哪呢。
　　陈筠扶了扶头盔，想了一会。
　　“我觉得吧，开窍的早把背囊撇了，现在还活着的应该也是找着路了，跟咱们一样往终点跑呢。至于没开窍的，运气不好的应该都淘汰了，运气好的嘛。。。。。。”陈筠笑了笑。“运气好的估计正被士兵追着满山地跑呢。可能得等天亮了才能发现自己跑偏了吧。”
　　“喔。”乔欣点了点头，她希望宋安鸿是开窍的那种，但是就平时跟宋安鸿相处，他那愣头愣脑的样，实在是不好说，乔欣又开始担心起来。
　　“你，咋了，你们队里还有女兵？”陈筠睁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乔欣摇了摇头。
　　“那你这么担心。要就是，男朋友也在队里？”
　　乔欣点了点头。
　　“咦。。。。。。”陈筠一下跟乔欣拉开了两米的距离。“拉开距离，避免误会。”
　　乔欣哭笑不得。
　　陈筠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这部队里面女的少的可怜，你这样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没有对象呢。哎呀呀，姑奶奶，刚才你爬不上来我拽你那几下，完全是出于战友之间的帮助啊，没别的意思，你可别瞎想。我可不想到终点之后再让你对象揍一顿。”
　　乔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事的，你怎么这么好玩。我男朋友很好的，他不会那样的。”
　　陈筠还是一脸嫌弃。“小心点好，小心为妙。”
　　一番试探，看来这女孩是真不累啊。陈筠也开始加快了脚步。
　　人还是会有个极限，女孩还是女孩。乔欣的极限终究还是在陈筠之前来临了。但那时已经五点多，用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划破天际，照亮苍穹。
　　“还行吗？坚持一会，还有不到不到十公里咱们就到了，看那条小溪，过了这个小溪咱们应该就能看见终点的营地了。”
　　乔欣没有说话，长时间的越野加攀登，她早就体力不支了。在山里跑了一宿，就是陈筠都受不了，更别提乔欣一个女孩了。
　　陈筠看了看手表，算计了一下时间，他们两个步入正确路线的时间比其他队员早，再加上他们两个都轻装了，时间自然也比别的队员要充裕。陈筠拽住了乔欣，看得出来，她已经很累了。
　　“你在这歇会，咱们时间够。”
　　乔欣抬头看了看他，停下了步伐，扶在旁边的树干上。
　　陈筠看了眼山下的小溪，然后一步一步跳到了溪边。他把自己的水壶和乔欣的水壶都装满了水后回到了乔欣身边。
　　“给，洗洗脸。喝口水吧。”
　　乔欣照做。
　　人在最乏累的时候，洗把脸往往是最容易清醒的。而在这挑战极限的演习里，保持清醒要比不存体力更加重要。应为时刻清醒，才能够去挑战极限。
　　缓了一会，乔欣好多了，只是觉得两条腿都已经不是她的。
　　陈筠掏出了那两个士兵给他的那块巧克力，递给了乔欣，而乔欣的那块，几个小时前就被乔欣吃了。
　　“你不吃吗？”
　　“你都这样了，你吃吧，我坚持到终点没问题。”
　　“真的？”
　　“快快快，吃吧，没事。”
　　停了大概五分钟，他们又得出发了。
　　东方既白，周围的景物也总算是不再那么漆黑，满眼的深灰终于变成了他们熟悉的绿色。沿着河谷，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远远的，陈筠还能看见像是徐少校站在门口。
　　“小白脸，咱们到了，恭喜你，喜提两栖侦察兵称号。”陈筠在一旁鼓励这，乔欣也只是微微笑笑，她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陈筠也累啊，但是他也高兴啊，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当然高兴啊。一想到马上就结束这苦日子，马上能够跟宋安夏联系上，他就高兴。终点就在前面，过了那道门，什么都结束了。
　　陈筠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无论怎样他们都能够按时到达。
　　乔欣跑得很慢，一点点往前跑。陈筠跟着她也放慢了速度。越来越近，陈筠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就是徐少校。少校也也看清了陈筠，笑着挥了挥手。
　　那是这么多个月来，陈筠第一次看见少校笑的那么开心，白的发亮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高兴啊，他没看错人，这些人里他最怕在终点看不见陈筠，可是他没想到是是，这些个队员里，第一个到终点的就是陈筠。只是他没想到，陈筠身边还有个女兵，这个女兵并不是他的兵。但是他不管，有陈筠就够了。
　　终于，两个人过了终点，进到了营区的大门，时间是七点零六分。他们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了终点，通过了考核。
　　已过终点陈筠便瘫倒了地上，乔欣也瘫在了地上。
　　“你们的背囊呢？”徐少校稍有严厉的问了一句，把陈筠和乔欣吓了一跳。
　　陈筠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报告，背囊，仍在路上了。”
　　“仍在路上了？谁让你们仍在路上的？”少校的脸色变了，给陈筠吓出了一身冷汗。
　　“报告，也，没说，不让轻装上阵啊。”
　　少校本来还严肃的脸，渐渐没了表情，然后嘴角渐渐上扬，弄得陈筠和乔欣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看把你们吓的。”。
　　陈筠和乔欣对视了一下，还是不太确定少校是什么意思。
　　旁边走过来一个军官，陈筠没见过，乔欣也没见过。
　　“老徐，还真是什么将带什么兵啊。”说完，那个军官转头看了看陈筠。“孩子，老徐头当年参加考核的时候也把战略背囊给撇了。”
　　陈筠愣了愣，然后抑制不住地就笑了。
　　那一瞬间，他保住了一切，那几个月的苦他没白吃，他保住了他的努力，保住了他的荣誉。
　　陈筠一头栽在了地上，扭头看了看乔欣，后者对她笑了笑。这一刻，他真的放松了，因为这一切，是真的结束了。
　　天已经完全亮了，陈筠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彩。朝阳格外的温柔，一点也不毒辣。懒洋洋地洒在陈筠的脸上，这一刻，他又想起了宋安夏。已经好久没叫出过这个名字了，他也不知以后见到安夏的时候叫她会不会有些陌生？安夏现在怎么样了？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部队吃了这么多苦，她得心疼死。她现在是变漂亮了呢？还是变漂亮了呢？嗯！肯定变漂亮了。
　　自己好像也好久没叫过阿鸿这两个字了，隔了这几个月，就仿佛隔了几年一样。但这两个人在陈筠的记忆里丝毫没有淡忘，也可以说陈筠就是靠着这两个名字，在训练中撑下来的。这两个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的名字，却已经好久，好久，没从自己口中说出过了。
　　乔欣坐了起来，看着营区外的大山。陈筠仰起头，看了看她的脸。
　　“小白脸，你是挺白的，但是我对象长得比你还白。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白的女孩。”说着，陈筠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阳光。
　　“哦。”乔欣没心思跟陈筠讨论他的女朋友，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男朋友在哪里，宋安鸿还能不能通过考核。
　　十分钟，二十分钟，终于有个人踉踉跄跄地从树林里走出来，乔欣一看那张陌生的脸，很是失望，那不是宋安鸿。
　　陈筠听到远处有声音，抬起头看了看，那人竟是刘凯。
　　“凯子！”陈筠赶紧坐起来喊，冲刘凯挥手，刘凯没有回应，两只手吊在步枪的背带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跑，显然他是累坏了。
　　跑过营区大门的那一刻，陈筠一把扶住了他，不然他直接就趴地上了。
　　“凯子，到了，你通过了，你梦想实现了。”陈筠赶紧帮他摘下了背囊，陈筠不知道，他背着这么重的装备是怎么到的终点。
　　过了十多分钟，又有个人一步一步地从那片树林走出来，是陈筠连队的，叫于新国。一个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一到分吃的的时候又特别大方的战友。那个战友陈筠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因为他们两个一个站在队头，一个站在中间，隔了好几个人，也没什么机会能说上话。
　　他能通过考核陈筠并不奇怪，从地质大学毕业的，对地形肯定要比陈筠敏感的多，应该很早就发现了地图的错误。只是他的体力相对其他队员有些欠佳，当然不跟之前淘汰的那些比，就跟最后能参加考核的这些队员比，他的体力应该是最差的一个。他到终点没有携带背囊，想必也是做了搏一搏的心里，因为他要是一直背着背囊，以他的体力可能撑不到他冲过终点。
　　“兄弟，来了。”陈筠上前扶了一把。
　　“来了。”于新国一脸狰狞地表情，过了终点之后一泄气，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揉着大腿。
　　乔欣依旧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心思全无。还有二十来分钟考核时间就结束了，却依旧不见宋安鸿的身影。
　　陈筠看了看乔欣那严肃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许个愿吧，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说完陈筠就又倒了下去，闭着眼睛，任由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他脸上。要是宋安鸿知道他跑到海军陆战队两栖侦查连来了，会不会很吃惊，宋安鸿肯定想不到他这几个月的神秘失踪是在两栖侦察连接受魔鬼训练，而且他还熬过来了。唉，想着想着，陈筠又想他们了。等回到了军营正常训练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回手机跟宋安夏联系，和宋安鸿应该也能联系上吧，他现在应该都是军官了，用下手机肯定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