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城头月光

23、投笔从戎 那件事自那

　　那件事自那天之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过。事情确实是件很大的事，只是已经对现在的生活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了。只要没人再提，也便不会激起太大的波澜，生活还是像原来一样继续。
　　如果宋安夏现在还是小学生，初中生，或者高中生，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可能会非常大，可恰恰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大人，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件事没有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马上她又开始了自己平常的生活。
　　转眼又开学了，陈筠和宋安鸿要升到了大四，宋安夏升到了大三。较之大三，陈筠和宋安鸿大四的课少得多，两个人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也开始从吃喝玩乐变成了以后走上社会了该怎么办，以什么样的方式走上社会。
　　陈筠的目标很明确，大学毕业以后去参军，如果能在部队里争取直接提干就直接提干，如果提不成两年之后出来再工作在陈筠看来也不迟。宋安鸿就比较迷茫了，他本身是不想参军的，这并不是因为他怕苦，而是因为他对参军没有什么兴趣，相比参军他更向往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宋安鸿的爸爸妈妈却很想让他去参军，尤其是宋父。之前陈筠在宋安鸿家住的时候宋父偶然问起过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当他得知陈筠大学毕业要参军后对陈筠大加赞扬，然后数落了宋安鸿不止一两次。
　　其实宋父已经把宋安鸿和宋安夏两个人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了，虽说开明的父母是不会给孩子规划人生方向的，孩子的路应该孩子自己去走。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天底下又没有哪家的父母会放放心心地让孩子自己走未来的路。宋父宋母就是如此，并且他们的规划在宋安鸿看来也不无道理。
　　宋安鸿的爸妈觉得宋安鸿天生性子就散，整天大大咧咧地不干什么正事，跟宋安夏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在宋安鸿的学习没让父母担心过，宋家父母想让宋安鸿毕业后到部队锻炼两年，收收他散漫的性格，增加一些人生阅历。等他两年退伍之后，就让他去自己家的公司上班，正好自己家的公司是与信息运营有关的，也算是对口。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不是问题。有了工作经验，将来也好到更大的企业应聘，干出一番成就。而宋安夏的未来，宋父想让她考个研究生，然后出去到一些动画传媒的大公司工作，若是找工作遇到了困难，他会助宋安夏一臂之力，帮她找一份工作，等到两个孩子都安安稳稳地工作之后，他们夫妇二人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几天了，陈筠都没找宋安鸿，也不知道宋安鸿怎么打算的。前两天他说这几天有一个科研项目他在跟着自己的导师一起做，都废寝忘食了，弄得陈筠也没敢打扰他。宋安夏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情，跟着校青协出去做了很多活动，还参加了学校里面的钢琴比赛。
　　她去参加比赛那天陈筠也去了，那天宋安夏穿了一条白色的礼裙，头上戴了个花圈，真的好漂亮。陈筠全程都看着她，看得如痴如醉，一首《蓝色的爱》，配上她仙女般的样貌，真是把在场的男生都征服了。看着台上那个落落大方的女孩，那张美丽的侧脸，陈筠想都不敢想那是属于他的女孩，他贪婪，那一切的一切，那个女孩，包括悠扬的钢琴声，他都要。
　　演奏结束后，陈筠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好！”然后把手举过头顶鼓掌，这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不受控制。他的起立鼓掌也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不明事理的人觉得陈筠可能是疯了，但是看陈筠长这么帅，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有一些平时在操场上偶然见到过陈筠和宋安夏的人，则明白是怎么回事。
　　宋安夏对着台下鞠了个躬，起身的时候就看见了陈筠站在那鼓掌。这时，正好台下有一个男生捧了一大束花，爬上了舞台送给了安夏，宋安夏接过花说谢谢的时候还是看着陈筠。等到接完花后也没看那个送花男生一眼。
　　陈筠站在那，把手举过头顶用手做出了一个爱心，台上的宋安夏也隔空对陈筠比了个心。全场人一下开始议论纷纷，之前觉得陈筠是疯子的人都认为是宋安夏出于台面，给台下这么热情的听众一个回应，也就没再多想。
　　宋安夏的表演之后还有好多人要表演，颁奖要到明天，所以后面也就没有宋安夏什么事了，下一位演员一上场，宋安夏便从后台出口跑到了观众席去找陈筠。在场下离这个女孩这么近，应该没有哪个男生会不被美到。宋安夏本身不化妆就很漂亮了，此时画了妆，穿了礼裙，颇有些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陈筠哥，你太明显了。”
　　“明显吗。”陈筠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都在看着他们。不过也是正常，刚刚在台上仙女一样的女孩就在自己周围，难免会多看几眼。
　　“不过你要是不明显我都看不见你。”
　　“你弹得真好，曲也好听，人也好看。”陈筠夸人都不避开眼神，两个人虽认识了那么多年，那有些过于真诚的目光在宋安夏看来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陈筠哥，这花怎么办，我拿着不太好吧。”
　　“嗯，是，我发现那个人之前谁都没送，就给你了。”
　　“那，怎么办？要不你帮我给他还回去吧。可是，我刚才都没看见那人长什么样。”
　　陈筠愣了，然后哈哈大笑。“安夏啊，有人送你花你都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你这看我看的太入迷了吧。”
　　“谁叫你那么显眼。”
　　陈筠往评委区看了看，他记住了刚才那个人的样子，也记住了那个人坐的位置。是个大众学生评审，坐在主评审团的后面。
　　“这个交给我吧，你等我一会。等会你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换身衣服就能走了。”
　　“行，倒时我等你换完衣服，带你出去吃。”
　　“好啊，正好把哥哥叫上，好几天都没见他了。”
　　“他？这几天他都没找我，搞研究呢。试试，看他能不能抽空吃顿饭。”
　　“嗯。”宋安夏点了点头。
　　陈筠转过身刚想走，去找那个送花的人，却又感觉忘了些什么。他转过身，看了看安夏，他想起忘的是什么了。
　　陈筠毫不犹豫，低下头在宋安夏头上亲了一口，当着身边观众的面，不说全部，至少八成观众那时都在看他们两个。
　　“呀，我有妆。”
　　“没事，我不嫌弃。”
　　“你不嫌弃？”
　　“当然！”陈筠一笑，露了一口白牙。
　　宋安夏踮起脚在陈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她实在是够不着陈筠的额头。那一口亲得陈筠都找不着北了，一下子陈筠又露出了那种傻傻的微笑，好似当初宋安夏第一次牵他的手一般。
　　陈筠笑了笑，转身走了，毕竟也不能傻傻地在那杵着，再怎么说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学生也得注重一下自己的形象，更得考虑考虑在场的光大单身朋友的心情。
　　陈筠捧着那束花，穿过观众席，一路蹦蹦跳跳到评委席后面找到了那个男生。
　　他捧着那束花走到那个男生面前，男生刚才看见了宋安夏去找陈筠的全过程，心里也有了数。
　　“我女朋友让我把这个还给你。”陈筠把那束花递给了那个男生。
　　男生接过那束花，微微点了点头。
　　“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情况，冒犯您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没怪你不是。”陈筠笑了笑。“祝你早日找到对的人吧。”
　　男生点了点头。“多谢祝福，也祝你们两个幸福。”
　　本来尴尬的事有了陈筠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但不得不说，发生这样的是事情，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归还完那束花后，陈筠一回头，发现宋安夏已经不在原来他的位置了。
　　演奏厅外，陈筠等了一会，不一会就见安夏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了，可能是卸妆后还没来得及把头发披散开，她扎了一条马尾，很是清甜。
　　陈筠站在那，愣愣地盯着宋安夏看了好久。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扎马尾了？。”
　　宋安夏才注意到她还扎着头发没散开，刚想让头发散开，被陈筠制止了。
　　“别，挺好看的。”
　　“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
　　“行，那我就扎着。”宋安夏笑着，露出了两个酒窝。“晚上哥哥去吗？”
　　“呀，我忘了，现在问问。”
　　一个电话，给趴在床上的宋安鸿吓的一机灵。
　　“咋了老陈，你这一个电话把我整醒了。”
　　“你睡觉呢？你不是整项目呢吗？”
　　“中午刚整完，这几天把我累的，我都睡一下午了。”
　　“晚上出去吃饭吗？安夏刚参加完钢琴比赛。”
　　“安夏参加比赛去了？我都不知道。”
　　“你天天在实验室，知道就怪了。”
　　“行，你们在哪？”
　　“体育馆东门。”
　　“等我。”
　　陈筠在门口给宋安夏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校园里的冰糖葫芦特别好吃，不少同学都觉得校园里的糖葫芦比王府井那边出名的冰糖葫芦还好吃。
　　两个人等了一会，宋安鸿就穿着一条球裤，一件短袖走了过来，这显然是他睡觉时穿的那一身，出门前都没换。黑眼圈在将黑的天空下跟大熊猫似的，显然是这几天没睡过好觉。
　　“咦，安夏扎马尾了。”宋安鸿使劲眨眨眼，以为自己精神恍惚了。
　　“嗯，陈筠哥说好看。”
　　“是好看，我妹妹怎么都好看。”
　　陈筠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观察着宋安鸿的黑眼圈。
　　“阿鸿你怎么了，怎么好像熬夜搬了三天砖一样。”
　　“搬砖倒是没搬砖，熬夜也算不上，因为是压根就没睡啊。我们导师之前带着我们做过一个项目，着急递交上去，但是测试还没完成，我们这几天不分白天黑夜的给弄完了，这不是累的吗。”
　　“你这科研工作者就是惨，我跟安夏可好多了。”
　　“安夏之前一个动画人物都设计了好多天，老陈你不也一整就连夜赶稿吗，所以我也没累到哪去。”
　　“行，那咱们上哪吃去？”
　　陈筠和宋安鸿齐刷刷地看向宋安夏，说是咱们，其实还是看宋安夏想去哪里。
　　宋安夏想了想。“江南人家的鱼好吃。”
　　陈筠和宋安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说。
　　“走，去江南人家。”
　　三个人做的任何决定，往往都是取决于宋安夏，她想的方案就是三个人最后确定的方案。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是宋安夏。
　　晚上宋安鸿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自己以后到底该如何选择。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筠讲了很多入伍的政策，关于提干之类的，好多都是宋安鸿之前没有了解过的，经过一个晚上的洗脑，宋安鸿开始有一点点认同父母的想法了，不过也不是完全认同，他若是要去当兵，就定要干出些成绩来，当两年就回家做爸妈给安排的工作，这不是他的性格。可是，当兵，这个他从来没仔细想过的事情，现在却现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否要去军营，一去十几年呢？还是普普通通地上班，创业，做个老百姓呢？似乎两个选择都不赖，但是在军营里真的就能够干出一番成绩吗？那普普通通的上班，创业，是否也真的能够干出一番成绩呢？
　　宋安鸿陷入了迷茫。有时候往往一念之间就能够改变人内心的想法。若是以前问宋安鸿是选择普普通通上班还是入伍，宋安鸿肯定毫不犹豫选择上班。但是现在，他犹豫了。
　　大四一年的生活说是最轻松的一年，实际上却是最折磨人的一年。陈筠熬夜熬到后半夜两三点钟已经成了常事，有时一张设计手绘上色时的一点点失误，都会满盘皆输，只得从画一张。有好几次陈筠半夜都是趴在了自己的画上睡着的，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脸上的色彩洗都洗不掉。宋安鸿相比陈筠，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宋安鸿经常有全天全天都没事的时候，但是他也经常整宿整宿地没法睡觉，只要上面下来项目了，他就得开始通宵地测试修改参数。但是看着周围的人有的人忙着实习有的人忙着考研，他们两个这点苦也算不了什么。
　　不管怎样这一年还是快要结束了，大学四年的生活也快要结束了。陈筠也是如愿等来了第一批来学校招兵的人，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第一批来招兵的招的并不是义务兵，而是特招一些学校里个别专业的优秀临毕业生，到部队里直接提干成军官。而看到符合条件的专业里，没有工业设计这个专业。陈筠有些失望，但是他在那一行专业当中看见了宋安鸿的专业，那个通信工程。他赶忙给宋安鸿打电话。
　　“阿鸿，今天咱们学校有征兵的，你看了吗。”
　　宋安鸿在教室里，那张宣传单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宣传册都发到我们实验室了。”
　　“怎么样？”
　　“我呀，确实有点小冲动，但是这种事还是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等等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行，怎么打算的到时候告诉我一声。这批我是走不了了，不招我那个专业的。”
　　“不招你们专业的吗？”
　　“是啊，我得走普通那批。”
　　“我还合计这咱俩前两年能不能分到一起去呢。”
　　“这，概率很低的，你也不用想这个了。”陈筠没经思考就说出来了，因为他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行，我报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陈筠挂了电话，就回宿舍继续画画去了，这次的征兵没他什么事，他也就只能等着宋安鸿的消息了。陈筠清楚，宋安鸿在他自己的专业成绩那么好，又跟老师完成了那么多的项目，只要他报了名，录取进去是八九不离十的。
　　第一缕阳光穿过陈筠的帘子，照到陈筠的脸上。一拿起手机，竟然已经七点了。碰巧，手机还没撂下，宋安鸿的电话就来了。室友都在睡觉，陈筠拿着手机悄悄地跑到外面。
　　“老陈，我报名了，现在体检呢。”
　　“报了？几号走？”
　　“能不能录取上还没定，得等准信下来。”
　　“你那肯定能录上，体检又没问题，专业又那么突出。”
　　“但愿吧。你怎么打算？”
　　“过两天我也得报名了，不过我就算进到部队能提上干也得等两年了，你应该是训练一年直接成军官。”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咱们入伍前集训会在一起，按照往年看，役前集训都是在学校，如果都录上了咱们应该能在一块，之后，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了。”
　　“嗯，是啊，得了，一大早上就各奔东西的，现在不还没到那时候呢吗。”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笑出了声，笑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当上兵就开始幻想以后的事情。但这恰恰表明，各奔东西是两个人都怕的，他们内心深处怕，但都不愿说，因为他们都长大了，生怕对方会知道自己怕而觉得自己幼稚。
　　没几天，属于陈筠的那批报名下来了，陈筠也经历了宋安鸿之前的那一系列的体检，政审，学校入伍比地方入伍要简单的多，手续基本上学校武装部的基本上都给整完了，所以陈筠他们只用填了几张表格，剩下的事也没再操心。宋安鸿的手续比陈筠繁琐些，但也都顺顺利利办完了，最后两个人都拿到了各自的入伍通知书。只是两个人不同的是，陈筠是义务兵，而宋安鸿是以军需人才的身份被特招的。
　　宋安夏早就知道两个人要当兵，看到两个人的入伍通知书她也没有过于惊讶，只是两个人要离开了，有些不舍。最不舍的是陈筠，正处于热恋期，一下子要告别宋安夏，去军营了，怎么都会不舍。
　　毕业后的那几天，是陈筠和宋安鸿最后的假期，之后他们就要放下笔，去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去走全新的路。
　　役前集训的时候，陈筠和宋安鸿还是在一起的，并且他们还可以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一直到入伍走为止。役前集训正值宋安夏大三的暑假，这个暑假她没有回广东，而是选择在学校里过，为的是运兵那一天能亲自送送陈筠和宋安鸿。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时间线也在有条不紊地推移着。不过期间也还是发生了一些陈筠预料不到的事情。
　　那是去集训的前几天，陈筠被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叫住，说有一个女孩送了他一袋东西，放在了一楼。陈筠原以为是宋安夏送给他的惊喜，可是一想又不太对，宋安夏从来没给他过什么惊喜，她不是那种性格。
　　阿姨一拿出那个袋子，是一家甜品店的袋子，那家甜品店好像是北京最高档的商业街才有，总之陈筠带着宋安夏是吃不起的这牌子的。撑开袋子，里面有三盒点心，因为陈筠没吃过，所以也叫不出名字。那一瞬间的感觉跟三年前大一的时候出奇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点心旁边有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署了名。
　　一看那个名字，陈筠的感觉果然是准确的，明信片上的署名正是雨凌凌，他与这个名字在生活中已经很久没有过交集了，再一次念出那名字感觉还有些许的陌生。陈筠没上楼，干脆在楼下就开始读那张明信片，他不知道雨凌凌又要做什么。
　　“陈筠，你就要离开校园，成一名军人，这样我也更加高攀不起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你的行为举止，喜欢你的作风气度，喜欢你的全部。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已经有一个好幸运的女孩得到了你，。
　　你不用疑惑为什么我又给你送东西，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点心了，准确地说这些不是送给你的，是我想送给未来一个中国军人的。感谢你做出的选择和你即将为了我们的付出。
　　最下面有张银行卡，密码是你学号的后六位，里面是那时你还给我的钱。如果用微信你肯定不会要的，我只能这样给你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欠我，所以不必还我。
　　不出意料的话，我们，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加油吧。
　　祝你，前程似锦。”
　　明信片不大，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工整的字迹，写满了整一面明信片。那张明信片陈筠读完之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并不好受，尤其让他不好受的是雨凌凌还能记着他的学号，可他却早已把她淡忘了。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因为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只是陈筠他自己已经有了归属。陈筠也一直认为他们两个没能走到一起，最后让女孩那么心寒，其实是他的错。如果换一世他顶不愿辜负这女孩的心甘情愿，只是这一世，他们有缘无分了。
　　入伍前集训着实挺累的，毕竟是为了更快的适应部队的生活，教官也是退役的优秀士兵。其实要是以宋安鸿和陈筠高中时的身体素质，他们并不会感觉到多累。只是大学四年，尤其是到了大三大四，两个人打球的次数也少了，一个整天搞设计一个整天搞研发，都是坐在椅子上一坐一整天，运动量的大幅减少让他们的身体素质也不再像当年那样，原本浑身是腱子肉的两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养出了肥膘。
　　进入集训队的第一天两个人就被罚了一百多个俯卧撑。回想当初高一的军训，两个人好像一口气做了六十个都没怎么样，可现在宋安鸿一口气还能做三四十个，给陈筠就只能做二十多个了。两个人的体能也已经跟高中时不在同一个等级了，集训队里的一千米摸底考核，陈筠跑了三分五十多秒，快掉到四分钟了。而宋安鸿比陈筠体重重一些，跑了个四分钟多一点。要知道陈筠中考体育的一千米可是跑了三分十八秒，宋安鸿那时更厉害，跑了三分零九。
　　细细一想，已经过去七年了。两个人就是做俯卧撑时或是长跑冲线时，也偶尔会想起七年前，想起那个初中生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在校园里的跑道上，想起六中考场独特的红色教学楼，想起那次惊险的攀岩事故，想起，高一军训第一天两个人被罚做的六十个俯卧撑。
　　这些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是刚刚发生。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昨天，但仔细一想，昨天还有别的值得回忆的时刻。等头脑中的记忆阀门被打开，那些回忆一件接着一件地涌出，两个人才发现，才醒悟，原来已经过去七年了。
　　三个人的点点滴滴在这七年也已经汇成了河流，河流里的每一滴水都蕴含着一个个故事。一个个能让两个人在做俯卧撑快撑不住的时候，在冲线时力气要用尽的时候，仍然能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的故事。
　　入伍的前一天晚上，陈筠宋安鸿和宋安夏三个人又在一起吃了顿饭，吃了入伍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最后一顿饭。他们没有去学校外面，而选择了就在饭堂吃。
　　三个人的情绪都不高，从点餐到端饭菜到坐的地方，三个人都没说话。
　　持续了一会，陈筠突然从宋安鸿的对面挪到了宋安夏的对面。
　　“老陈，怎么了？”宋安鸿有点不解。
　　陈筠看了看宋安鸿，也看了看宋安夏，笑了笑。“我给安夏挡挡，省的有人看她，她尴尬。”
　　这个故事已经很久远了，宋安鸿和宋安夏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各自都噗嗤一声，笑得无法自拔。
　　“安夏，我们两个走了以后，就没人帮你挡了，你就对着墙壁坐。”
　　陈筠本想提高一下气氛，但反倒是提不起来。宋安夏一开始还会笑笑，但渐渐地她怎么都不笑了。
　　“哥，陈筠哥，以后我想你们了怎么办。”
　　宋安夏这一问，给宋安鸿和陈筠都问哑火了。
　　“你哥他提了军官，应该明年就有假期，倒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那你呢，我想你怎么办。”
　　陈筠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陈他就两年，他不管是明年提干了还是没提上干，两年以后他就能见你了。妹妹，就两年。 ”
　　听宋安鸿说完，陈筠点了点头。
　　“安夏，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再搞动画搞到后半夜一两点了，万一我一回来，看见你的发际线都那么高了，就不好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在部队也要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地回来。”
　　“我们你放心吧，部队里是最安全的。”
　　“嗯。”陈筠又点了点头。
　　那顿饭吃得很慢，三个人谁都不想让那顿饭结束。和许多年前一样，还是在饭堂，还是陈筠坐在宋安夏对面，宋安鸿坐在宋安夏旁边。只是相比当年，三个人不再穿着校服，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各自怀揣的，是家，国，梦想。
　　“咱们三个一起合张影吧。”宋安鸿拿出了手机。
　　“好啊，咱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合影还真不多。”陈筠坐到了宋安夏那边，宋安鸿和他在两边，宋安夏在中间。
　　宋安鸿伸长胳膊，三个人摆好姿势，在餐桌前拍下了那张后来弥足珍贵的合影。
　　“妹妹你看，老陈黑得跟当完兵回来了似的。”
　　“我看看，这饭堂的光线不好。你不也挺沧桑的吗。还是安夏，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是啊，我妹妹怎么拍都好看。”
　　。。。。。。
　　三个人终于又开始了说笑，只是宋安夏边笑，边想哭。两个人就要各自去向遥远的地方了，却依然会想方设法的把她逗笑，无论到哪，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那两个男孩的重心。
　　那晚，宋安夏终究是忍住了，没落下眼泪，因为她很清楚，陈筠和宋安鸿见不得她哭。她唯一能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两个安安心心地去踏上他们各自的征程，不必为她而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