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影》一夕烟云

9、第 9 章 “对了，娘

　　“对了，娘，你今天怎么会想到风家？还有你刚才说嫁到风家是怎么回事？”上官清影突然想到。
　　“事实上，当年我们两家曾定下约定。因此，三个月前得知他们的下落后，为了那个约定，我写了封信给风家。今天风家长子来过了，是来提亲的。刚好你回来之前没多久他才走。
　　上官清影怔了怔，提亲？
　　“提亲？娘，你开玩笑的吧？”哀号中……
　　“这种事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而且刚才我们已经翻过黄历也商量过了，八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待风贤侄回京城禀明风老夫人，风老夫人首肯之后，你们的日子就算定下来了。”真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啊，终于快要看到女儿嫁人了，鸿哥若在天有灵，一定也会笑得很开心吧。上官夫人十分欣喜地想着。
　　“娘，我不要嫁人，我要留在家里陪你和弟弟，而且我还想闯江湖，做侠女呢，嫁了人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不要。”上官清影抗议。
　　“胡说什么，我们不用你陪，一个女孩子家的老想着闯什么江湖？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教娘和风儿如何是好，你爹已经不在了，要是你再有个什么好歹，你教我怎么对得起你爹？”上官夫人怒道。
　　“娘——”上官清影还想再辩，可惜上官夫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什么都不用说了，离八月初八还有三个多月，这期间风家会陆续派人来下聘纳采，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我自会派人教导你为人妻子该懂该做的事情。”上官夫人语气强硬地说罢，目光转向厅外扬声唤道：“小翠——”
　　随即，一名青衣丫环低头入内，“夫人！”
　　“传我的命令下去，明日起，没有我的命令，大小姐不得出府。”
　　小翠闻言，目光扫了眼上官清影，垂首脆声称是。
　　上官清影闻言，美目圆睁，“娘，你不能这样……”
　　上官夫人充耳不闻，“小翠，送小姐回房。”
　　上官清影一脸的不可置信，娘从不会如此对她。
　　上官夫人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碗，轻啜着，不再看她们。
　　小翠走到上官清影面前，低声唤道：“小姐！”
　　上官清影抬头看看她，又侧首看看母亲，咬咬唇，一跺脚，擦着小翠的肩膀疾行而出。
　　小翠小心翼翼地望了上官夫人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待二人去得远了，上官夫人放下茶杯，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口气。
　　影儿，娘这都是为了你好，不让你闯江湖是因为娘怕你单身一人在外遇上不好的事。何况风家小子实在不错，相信你爹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也跟娘一样喜欢他。娘不想你错过他，错过他你一定会后悔的，娘看他可是中意得很，不想这么好的女婿被你这个傻丫头白白放跑了。不让你出府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一下，希望你不要使性子了，日后你会明白娘的心意的。
　　回首，视线落在身旁的座位上，仿佛丈夫仍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去。
　　鸿哥，你看到了吗？风家小子果然像缙云当年一般地风度翩翩，一表人材，尤其是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与缙云当真是如出一辙。
　　当年定下这婚约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看到这孩子未来的模样了？才会如此有先见之明地替他们定下这门亲事？

　　晚饭后，上官清影的闺房里燃着明灭不定的烛火。
　　小翠看着已被禁足一个月的小姐围着圆桌绕来绕去，已经绕得十几个圈了，她可怜的头都快被小姐绕晕了。
　　拔了拔灯芯，小翠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小姐，你没事吧？”头不晕吗？
　　上官清影身形一顿，瞥了她一眼，继续绕圈圈。“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小翠眼瞅着自家小姐如笼中困兽般焦躁的样子，不禁叹息。这是何苦呢？
　　“小姐，你别转了，转也没用啊。谁都看得出来，这次夫人是真的下了决心，说不让你出府就不让你出府。我看哪，你也别跟夫人拗了，再说夫人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在外乱闯。你就听夫人的话，好好准备一下等着嫁人吧。”
　　“不嫁不嫁，哎呀，跟你说你也不会懂，你别在这儿烦我了，出去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会儿。”上官清影不耐地挥挥手。
　　小翠瞅着小姐烦恼的样子，无奈地露出个苦笑，退出去了。
　　又绕了几个圈圈，上官清影气恼地冲到床榻边重重坐下，左思右想，终是放不下当侠女的志愿，万般艰难地下了个决定——离家出走。
　　主意打定了，说干就干。
　　上官清影趁着小翠不在，迅速收拾了一些细软，写了一封信。
　　想了想，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红漆木盒，小心地打开来，从中翻出一支灿亮的金钗攥在手心里。
　　这是上官清影之前早出晚归在各大首饰铺子里寻了半个月才寻到的，很漂亮，很适合娘，原本是预备半个月后，在娘生辰的时候送给娘作贺礼的，可惜现在看来，自己怕是呆不到那一天了，再这样困下去，她会疯掉。所以今天她决定逃之夭夭。
　　时辰尚早，现在走太容易被发现，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入睡了再行动。上官清影把烛火吹熄，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约一柱香时间，听着外面的丫环家丁足音都离去了，上官清影默默地回到床边，把床铺用棉被和枕头伪装出一个人形，自己坐在床头靠着床柱发了会儿呆。
　　夜深了，四下里一片沉寂，只隐约能听微弱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该是时候了，这会儿大家应该都早已睡熟了，要走就趁现在了。
　　上官清影把写好的信留在桌上，用烛台压着，上书娘亲亲启四个大字。那支金钗也搁在信封上了。
　　回顾房内四周，有些不舍地眨了眨眼。上官清影把包袱甩到背上，佩上以前父亲送给她的青锋宝剑，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先伸出半个脑袋，四下查探一番：没人，太好了！整个身子放心地钻出来，返身带上门扉。左右穿行来到围墙边，最后朝母亲所在方向望了一眼，一咬牙，上官清影迅速翻过围墙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娘，原谅女儿用这种方式离开，我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等着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