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叶蓁蓁》断臂人

3、番外2 我永远永远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有些睡不着，或许是中午睡太多了。自从周蓁回到了我的身边后，就越发懒散，每天只想赖在她的身边，粘着她，深怕一不留神天使就不见了。

　　今夜的月亮和星星明晃晃的高挂着，四周无风无云，静谧的四下，我的耳边充斥着周蓁的呼吸声。

　　她的手搭在我的身上，我摩擦着那疤痕，距离当时周蓁自杀已经时隔两年多了，疤痕摸上去微微带着点硬，借着月色偷偷看了看平时不敢看的地方。
　　“唔”有些想哭，每次偷看都会想哭。想着我的周蓁当时面对父母的反对、逼婚和四下的辱骂…

　　自从周蓁回到我的身边后，我就没有提过自杀这个事情，不知道周蓁会不会觉得我不关心她，觉得我冷漠…
　　我实在是太胆小了，我不敢去询问她当时疼不疼，这么做不会后悔吗？

　　“唔…你怎么还没有睡呀…”周蓁抱着我，蹭了蹭我的下颌。
　　“是在摸我那道疤痕吗？”她睁开眼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似乎是在说我终于抓到你了。
　　“嗯？姐姐”

　　我宛如一只刚要偷鸡就被主人家发现的黄鼠狼，无处可逃。

　　她见我没有回复，撑起身子看着我，慢慢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用她那只带着疤痕的手，一遍遍的抚摸着我。

　　“姐姐”
　　“姐姐”
　　“姐姐”

　　她真的是逮住机会就戏弄我，一遍一遍的叫着姐姐。可也无疑给了我壮胆的滋味，我想问了。

　　“蓁蓁，你不后悔吗？你明明可以选择逃走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在里面看见什么。

　　她笑了，笑的爽朗，笑的好像是我说了个笑话一般。

　　“姐姐，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割腕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她知道了，她知道我胆小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眼神飘忽着不敢对视，“蓁蓁，你是知道的。”

　　她似乎睡意已无，笑眯眯的躺回了我的臂弯里，捏着我的手指，然后慢慢一步一步引导我走进她心里的那道门，而我知道的是，此时她正在等我敲门。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爱你，以至于你总是患得患失的骗自己，想着我是一时兴起的喜欢，是吗？叶其”周蓁很少会叫我的全名，从我们认识开始就慢慢的叫我姐姐，我挺喜欢她叫我姐姐的。

　　我不知道该回答她什么，我确实患得患失，我怕她是因为青春荷尔蒙过剩从而误以为很爱我。我很怕我是那块污点，但其实我就是她生命中的那块污点，就像当时她爸妈说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会有更好的生活，会结婚，会生子，而不是因为我遭受辱骂。

　　她见我没有回答后，接着说“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遇见你也同你一样一见钟情。你拉住我手的时候，问我的名字的时候，塞给我门票的时候，我都在恍惚，我当时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我没遇到你之前一直都是按照父母的意愿生活着，也一直没有喜欢过什么。父母觉得好，我便也觉得好。所幸生活很好，我有很多朋友，性格也不孤僻，但就是觉得缺点什么。我那时候就想着，我可能这辈子都会这样子过下去。可是我遇到了你，不是，是你抓住了我，抓住了我这个混在光亮中一抹暗淡。我第一次有了很喜欢很喜欢的感受，所以我去看了你跳舞。你跳舞的时候和你享受舞台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更美了，如果硬要比喻，那就是洁白无瑕的天鹅。知道你的名字后，我就觉得我们肯定是天生一对，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在我的家庭教育里，同性之间是不能存在爱情的，他们觉得这是伦理颠倒。当时的我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你的。所以我才会在那天告诉你我觉得我有些奇怪，我不敢直面我的情感，一是家庭教育理念让我奇怪，二是我怕你觉得女孩子喜欢上女孩子会很奇怪。我对你的感情对你的一切的一切，我从来都是认真的坚定的，我从来都没有一时兴起的冲动，不过那天吻你，确实是我冲动才做的，怎么说呢。当时我就想着，你睡着了什么也不会知道，亲一下你之后我就打算放弃喜欢你了，这个吻就当作我对你最后最后的爱意。结果确实在意料之外，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装睡！不过还好你是装睡。”

　　周蓁没怎么和我说过这些，我们当时在一起之后其实见面的时候都不长，光分享生活上的乐趣就已经用掉很多时间了。

　　“我确实怕你一时兴起，但又庆幸你一时兴起。我怕你后悔。”我语气稍显有些委屈，她听完我说的话后又笑了。

　　“我的姐姐啊，我怎么会后悔呢。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做好了后头会发生的这些事情，我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早，如果当时我没有在门口撒娇让你给我一个吻…”她说到这里时声音就慢慢变小了，我们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起因其实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没有藏起来的吻，原先我们以为没有人发现，但是事与愿违，就是那个时候被迫分开了。

　　“与你分开后，我被锁在了家里，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一瞬间成为了牢笼。我尝试过很多次去跟爸妈沟通，去跟他们解释，去祈求他们认同我们。可是叶其你知道吗，我当时没有时间了。你是知道徐怿的，我与你说过的，当时他那边处境也很困难，他的父母不同意他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仅仅因为不是门当户对。爸妈和他的父母商量着把婚期提早，他们始终都认为我们只是一时间被这些虚像冲昏了头脑。我起先用摔东西反抗过，后面试过绝食，最终没有办法，我用我的生命威胁了他们。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卑鄙，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可是我没有办法了……”周蓁抬起她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在月光的照耀下仔细的触摸着，“就是这里，我当时顾不上那么多，我知道我很愚蠢很自私，可是我当时只是想着如果这样做能换来爸妈的冷静，换来他们能够认真考虑我和你的事情，我是愿意的。只不过最想的事情只是想着要见你一面，当时的我很想你。后来就是在医院醒来，可是我依旧没有见到你。”她翻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很委屈的说：“我一直以为你不要我了。”

　　原来我的天使真的有在很努力的回到我的身边。

　　“蓁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你。”我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双眼很认真的说道。

　　“在国外的那两年里，我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修学分。我怕你不等我，我怕你觉得我们有缘无分。“她眼尾泛红，眼泪滑落她的脸颊滴到了我的手上。
　　声音因为哭泣而颤抖着说：”叶其，我真的很害怕。”

　　那两年里，我何尝不也是害怕，若不是我的朋友时常带团去加拿大演出，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找你。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我，我不敢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原来只是个过客。

　　“蓁蓁，你不在的这两年里，我都在想，如果我从没有出现在你生命里就好了，那样子你就可以过上别人口中那种正常人的生活了。我去医院看过你的，我没有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只不过我就看了一眼，就被叔叔阿姨赶出去了，阿姨哭着说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你知道吗，知道你自杀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没了，我会跟着你一起走的，黄泉路途恳求孟婆让我俩下辈子怎么样都要好好相守一回。”她躺在我臂弯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外面月色正浓，果真适合袒露心扉。
　　“我承认我过于胆小，我一直不敢提自杀这个事情。你在加拿大的那两年里，我时常去那边演出，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只能等你来找我。我让自己站在最明显的地方，让你能一眼看到我，找到我。”
　　“我的蓁蓁呀，‘’我收紧了臂弯，紧紧的把她揉入我的怀里，“原来我们之间没有承诺你永远的是我”

　　她在我的怀里沉默了很久，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我知道她在听我的心跳声，时间宛如静止在此刻，四周的活物只有我们，我们彼此苟延残喘的终于找到了对方。

　　“那现在还有永远吗”她在我怀里小小声的说着，似乎怕我听见又似乎怕我听不见。

　　现在轮到我笑了，我的宝贝怎么还不明白呢。

　　她见我笑了后探着脑袋看着我，眼里带着不确信。

　　“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不离开你，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我永远永远的都会是你的永远。”我捏着她的脸肉肉，希望她看得到我眼里那已经溢出来的爱意。

　　她轻轻地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蜻蜓点水般的亲了我一口。

　　或许是给我那溢出来的爱意浸湿了，今晚看来是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