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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家庭 一朝被蛇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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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厨房,伯丞炆余光目睹调情的二人,还是他激灵用身子挡住妈妈。
伯玥不是傻子,她问小儿子:“那是你姐普通朋友吗?”太奇怪了。
伯丞炆眼珠子转了圈,含糊道:“不然呢?”目前是普通朋友,一丢丢暧昧而已,就是那种可以靠个肩膀,单独待在一个房间的暧昧。
“你当妈妈老糊涂了?那男的喜欢你姐吧?!”伯玥睨他。
从进门到现在,季榕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女儿。
小儿子不吱声了,伯玥叹了口气:“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了,姐姐交男朋友要帮着参考,对方什么家庭条件啊?有车有房吗?是西城人还是外地人?干什么工作的?”
连串问题下来,伯丞炆傻眼。
“城里人心眼多,千万别让人家算计到你姐头上。”伯玥小声告诫儿子。
这话伯丞炆不认,立刻反驳:“他俩彼此看对眼,怎么什么事到您嘴里都往坏处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伯丞炆冷着脸走了,他陷入深思,他们对季榕了解少之又少。
客厅季榕坐小沙发,季冬依坐大沙发,两人之间还有股挥散不去的暧昧。
伯丞炆朝季榕扬下巴,语气算不上友善:“榕哥,你过来下。”
感谢弟弟..季冬依心想,他不叫走季榕,自己失控的心跳没办法平复下来。
这套房子虽然简陋,但足足四间卧室,伯榆亦和伯丞炆房间挨在一起,少年屋子亮堂,从外望去刚好看见无花果树,季榕进去,伯丞炆立刻关门,板着脸从头到尾打量他。
他屋里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淡蓝色还有卡通恐龙图案,床对面书桌一尘不染,角落堆满漫画书,墙面还贴了龙珠柯南的海报,很符合青少年的喜好。
伯丞炆开启查户口模式,妈妈问过的问题一字不落重复给季榕听。
少年烦躁起来,凉凉瞅着他:“你不是追我姐吗?你什么底细啊?”
底细...季榕笑了,这小子审犯人呢?
小兔崽子突然这样问,八成是女神妈妈打听过,季榕不着急,往前走两步拽过他电脑椅,坐下趴在椅子背上,“我第一次见你,不就说了吗?”
伯丞炆回忆了一番,到底是那句话?季榕男,29岁未婚,你姐控吗?!他切了一声:“那不算。”
季榕好笑看着他,“为什么不算?”少年酝酿不出措辞,他听季榕说,“你希望我身价千万,喜欢你姐是玩玩,还是我拿出一颗真心,只喜欢你姐?”
“当然是真心喜欢我姐!”伯丞炆恼怒,“你要是敢欺骗她感情...”他身侧双手握成拳,瞪起眼做出随时进攻的架势。
“小子,我这把年纪比你现实多了。”
“我追求你姐,肯定规划好要给她怎样的未来,不然娶回家吃剩饭剩菜吗?”
娶...伯丞炆怔住,不可思议反问他,“你们会结婚?”
季榕弯起笑眼,“我都跟我爸妈报备过了,不娶...”他坐直些,郑重其事告诉小兔崽子,“很难收场。”
......
下午家里安静下来,伯丞炆邀请季榕在他房间睡午觉。
他倒是睡得香,沐浴着阳光,季榕闭上眼思绪一直在跑马拉松。
有时候他羡慕伯丞炆这个年纪,肆意而为意气风发,不用顾虑谁,他就当给小小混蛋上了一课,爱情需要和经济划等号,前提感情是真。
季榕兜里每天都会带着一张银行卡,卡里面的六位数余额和父母无关,是他多年积累的小金库。
至于他的工作,除了保护动物,他辗转各国做过太多兼职,摄影是老本行,他靠这碗饭挣过钱,未来会怎样季榕不确定,房车他有负担的能力。
对他来说感情曾是约束,搞不好会成为枷锁,他没想太远,现在隔几个月见一次女神,没有影响两个人之间的生活。
季榕能给的是忠诚,他会一直虔诚对待季冬依,不论两个人进展如何。
......
晚上吃饭季榕让姐弟三人开眼了。
伯玥和他在厨房忙活,不经意间自己变成给他打下手的人。
家里带回来的食材季榕挑了几样熟悉的,营养搭配三菜两肉一汤,伯玥好几次想让客人歇歇,季榕都会温声自己拦下来,他不忘和伯玥交流做菜一些心得,姐弟仨插不上话,坐在客厅看电视干瞪眼。
做饭是季榕去国外掌握的第一个技能,走到哪都不会饿死自己。
前后忙活两个小时,色香俱全端盘上桌,伯玥吆喝着,招呼儿女过来吃饭。
桌上有虾,季榕特意洗个手专门剥虾,围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都是祖宗,他忙活着剥虾,挨个放到其他人碗里,雨露均沾。
“阿姨吃虾。”伯玥一楞,还是笑着接下。
“丞炆吃虾。”小混蛋不跟他客气,大口塞到嘴里。
轮到伯榆亦,伯榆亦眼神警告,老子不吃,季榕还是给他剥好放到碗里:“吃虾聪明。”
伯榆亦额头三道黑线。
最后是女神,女神待遇高,季榕往她盘子里堆了座小虾山,“虾蛋白质高,保持身材吃点没事。”
家人目光来到季冬依身上,她脸发红,拿起筷子给他夹回去三只虾,嗫嚅:“分你点。”
季榕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大大方方接受下来:“谢谢。”女神。
......
晚饭季榕不吝啬自己幽默,说了很多他在国外经历的趣事,伯玥笑的合不拢嘴,对女儿追求者印象加分,姐弟仨头都是头一回听他讲这些,说书一样。
饭后季冬依被妈妈扣下收拾卫生,伯丞炆回房间不知道干嘛,伯榆亦不见踪影,季榕识趣打开门去院子里溜达。
他喜欢小村庄淳朴的环境,到晚上挨家灯火通明,山上充满火红色的烟火气。
伯榆亦坐在院子石桌边乘凉,季榕看他黑衣彻底融在夜色中,又高又瘦,背影孤寂,融不进那份热闹。
秉持一视同仁,季榕坐到他旁边,小混蛋看向远处,他一男人生的比女人精致,可惜脸上布满漠然,一脸厌世模样,谁见了都得走远三分。
这张皮囊是傲人的资本,他年轻,在西城炙手可热,粉丝热衷他是把漂亮却锋利的刃,就算不能接近,畏惧刀刃散发出的寒光,他还是令人着迷。
再过十年,伯榆亦的魅力只会更吸引人。
伯榆亦察觉那人坐下,他没心情搭理,但他忽略季榕脸皮厚,吃饱喝足语调懒洋洋的:“你老家很漂亮。”
漂亮?伯榆亦默读这两个字,心里升起浓浓的自嘲。
“我和你一样,不太喜欢回家。”季榕感慨,“5年前,我说自己打算定居肯尼亚,我二婶拎着鸡毛掸子要把我扫地出门,我爷爷八十好几被我气到高血压。”
父母宽容仅限于三个人的小家,面对若干亲戚长辈,季榕就是不务正业。
季韦礼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代代种地务农,没想过家里会出来个暴发户,在他们看来,季榕是几代人拜佛都求不出来的幸运儿,他应该把握机会,通过季韦礼积累人脉,延续父亲炒房事业,带领家族走向富有。
什么保护动物,包括摄影师都是不入流的爱好。
老旧的思想观念没办法扭转,季榕讨厌回家,更讨厌亲戚聚在一起。
相比之下妈妈家庭人少,宽容许多。
季榕没和季冬依开玩笑,他年轻就打算过找处深山老林隐居。
“你觉得我妈,有病吗?”伯榆亦安静很久,淡声问。
季榕语塞,“她现在好多了,前几年疯的厉害,医生说她受刺激产生第二人格保护自己。”伯榆亦扯扯嘴角,“她保护自己,谁保护子女?”
长时间的压力让伯榆亦厌倦面对母亲。
她前一秒说过的话,一下秒亲自推翻,情绪喜怒无常,经常在夜深人静坐在客厅里哭泣。
是非黑白,颠倒不分。
“....那种情况下,我想到以暴制暴。”
伯榆亦抬头看向天际,无数个夜晚,他用粗鄙的脏话,难听的谴责指向妈妈。
两个人有争执,伯丞炆躲在房间里听外面在争吵,摔东西,最后剩下压抑绝望的哭声。
伯榆亦阴暗想过,哪天趁着伯丞炆不在,一把火点燃这个家,带着妈妈一起烧死在房间里,这样弟弟和姐姐就不用痛苦了。
他恨母亲软弱,自己先垮了,就将压力和怨气宣泄给三个孩子。
“...最后一次闹矛盾,我妈把我赶出来了,她说让我滚去西城找姐姐,本来我就打算这样做。”男人眸色更加深沉,像是冰冷的谭深不见底,“我告诉丞炆,一定会在西城出人头地,到时候把他接过来。”
他一直在骗季冬依,妈妈不愿意来,正中他下怀。
季榕当然是震惊的,他惊讶伯榆亦瞒下这么多事。
他没办法感同身受,对未成年来说,那怎样的绝望。
来到西城后的事,季榕知道个大概。
季冬依身上的烂桃花,让伯榆亦积攒的偏执走向极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伯榆亦看向季榕,冷声问。
季榕不吭声。
伯榆亦笑了声,狠狠盯着他的眼:“你比那些男人更可恶,你让我想到我妈。”他咬牙,嘴里一股血腥味,“先是捧着她高高在上,嘴上说她有多好,等她暴露软弱,利用她达到自己肮脏的目的。”
“我妈这样做,就成功了。”
起初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过未来怎么办,小城谋生困难,他家人多,还有两个上学弟弟,伯玥还需要吃药控制病情。
他记得很清楚,伯玥婉转说:“依依是我们的骄傲,从小到大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一顶帽子,一个不会失望的头衔。
她还说:“家里没了你不行,我们都需要你,只有你了。”
里外里都在变相告诉季冬依,你年长,需要你挑大梁,我们孤儿寡母没了你该怎么办。
一切从伯玥逼走季冬依开始变味,姐姐一走,妈妈换了个人,犯起病来有理有据,因为你俩是我亲生儿子,就该承受我精神不稳定。
季榕听的眉心紧拧,他不悦:“伯榆亦,你是真有病吧?”
“我坦白!我追求你姐,最开始是因为你赌气!外界传你们恋爱影响她事业,我不了解她,我以为是你拖累她!但...”季榕揪住衣领,一字一句警告:“我喜欢她不假,我对她没有你嘴里肮脏的套路,她脆弱我会心疼,至于你说的目的。”
“她不喜欢我,我做再多都没用,你明白了?你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别拿家庭去定义每一个人,有病就治病!你非揪着以前的过错,不肯放过自己吗?”季榕害怕屋里人听到,刻意压低声音。
他活在母亲的阴影里折磨自己,心怀恶意扭曲他人,这不是保护,是泄愤。
伯榆亦低声笑起来,没计较他的无礼,“你个局外人,说得轻松。”他微微仰头,眼里蒙着阴影,满脸不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季榕很想再揍他一顿,他猛然松开伯丞炆,嘴角下沉,“我问你,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不等伯榆亦回答,季榕又问:“你姐姐给你营造的家庭氛围,满意吗?”
“你在老家活的委屈,她独自在西城难道潇洒吗?她能以德报怨,你做不到吗?”
伯榆亦感觉心脏被人攥紧,难以喘息。
他气焰浇灭大半,低下头,狼狈想要逃避回答季榕的问题。
季榕知道,他听进去了。
“你心疼她,想替她分担..”季榕微笑,“先从模仿开始吧?”他拍伯榆亦的肩膀,留给他时间安静思考。
屋内伯丞炆趴在窗户边,他眼眶发涩,抬手揉了揉,便红了。
年少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哥哥心结很重,他不抽烟不喝酒,话还少,伯丞炆一直担心,他要怎么调节自己。
季榕是位成熟明智的长者,能领导兄弟俩做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