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捧我》寺尔

22、告状 嫁出去的季

　　假期结束，暴雨过后天空放晴，同事们好久不见，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题，沈阮灵放假回来人颓了一圈，那晚沈阮灵回家高烧不停，上吐下泻，马赛好不容易叫了辆车拉她去打吊瓶。

　　沈阮灵酒精中毒，喝到医院去，30岁之后是头一次，她丢人，一病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来得太快，除了身体不舒服，心里郁结拧成麻花，马赛最后两天住在她家小沙发，尽职尽责照顾她，生怕祖宗有点闪失。

　　生病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脆弱，沈阮灵闹脾气的力气都没有，再三告诉马赛她不想待在医院，她有钱不请阿姨，家里乱七八糟，吃喝放在冰箱过期很久，最无语的是马赛打扫卫生发现了垃圾桶的冈本盒子，不止一盒。

　　沈阮灵会带男人回家过夜，马赛精神跟着萎靡。

　　他对沈阮灵的感情早在几年前就在襁褓中扼杀。

　　在她身边久了，马赛从没露出过自己的心思，摆正位置辅佐她，包括帮她订好各大豪华酒店。

　　马赛记得去年情人节，他给沈阮灵送过一束满天星，满天星的花语是默默陪伴，甘做配角，沈阮灵私下还夸他：“弟弟开窍了，知道给姐姐送花了？”她把自己当做弟弟，隔天那束满天星被蓝色妖姬代替，沈阮灵得意，她最近看上的帅哥品味不错。

　　他安慰自己，他是沈阮灵的私人秘书，比起外人，他光明正大跟在沈阮灵身边，沈阮灵给他足够的信任，确实远远超过所有同事。

　　喝醉了，压抑的感情被乱七八糟的问题勾起来，放不下。

　　独角戏，不好唱。

　　......

　　顾薇拉着季冬依来办公室看望沈阮灵，四个人都在场，互相胃里有股熟悉的灼烧感。

　　沈阮灵脸色惨白，没有平时丁点光彩照人，她趴在桌子上，伸手指着季冬依，委屈的埋怨：“依依宝贝，你学会告状了？”

　　她在床上半死不活，喝粥都反胃，拿起手机刷个短视频，看看帅哥，没想到收到季榕大洋彼岸的微信，马赛知道她差点气死。

　　季榕就说了一句话【别带我女神喝酒[菜刀]】

　　天地良心，季冬依和顾薇都给她灌医院去了。

　　沈阮灵拿来病例拍了张照片，铿锵有力指责道【你赔钱！我是受害者！！】

　　本想开个玩笑讹他一笔，季榕到现在还没回。

　　季冬依心虚。

　　季榕还真找她了...

　　“什么命啊！什么事啊！日子没法过了。”沈阮灵闭着眼装死。

　　四人都不太想提起喝酒的事，顾薇过来是找沈阮灵落实外景拍摄工作，沈阮灵哪有心情，准确说她力不从心，她原本打算亲自跟着，现在只能往后拖延，四舍五入耽误的时间都是金钱。

　　谈起工作，季冬依没怎么说话，她听马赛安排。

　　沈阮灵累了，挥挥手把他们全部遣散出去。

　　顾薇察觉季冬依心不在焉。

　　拍摄延迟打乱了季冬依的计划，再过几天她要请假回老家，随时面对工作上的时间冲突，她陷入两难，久违烦躁起来。

　　下午她出门买烟，主动拨出一串号码，“冬依？出什么事了吗？”女人开口就是这句话，季冬依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歪头夹着手机，手里拆开烟盒拿出一根，“妈，我这个周回不去了。”

　　“啊！”女人惊讶道，语速很快的说：“工作很忙吗？请个假不行吗？”

　　她指尖夹着烟下意识紧了紧：“妈，这次拍摄很重要，我不能请假，对不起。”

　　“哎呀，你和领导打个通融，我最近总是睡不香。”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坚强独立。

　　自从季父入狱，继母大受打击，精神出现问题，在她记忆里，继母温婉漂亮，是南方知书达理的小女人，说话声音糯糯的，带着股乡音，她和爸爸结合后，待季冬依如亲生女儿，她听爸爸说起过，继母书香门第，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偶尔有点小脾气，夫妻相互包容就是。

　　经历家庭变故，加上年纪大了，反而没了以前善解人意，季冬依不怪她，能理解继母压力很大，不止因为她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姥姥姥爷坚持离婚。

　　继母挣扎过，希望渺茫，她为保住婚姻，不惜和娘家人关系闹僵，双重压力下彻底垮了，她由着季冬依来到西城打工，她把希望寄托在季冬依身上。

　　贪污是严重的罪名，有生之年能否再见到都是未知数，他们家人脉散尽，没人能帮上忙，继母傻傻的以为爱人能回来，原本幸福美满的爱情，现在只剩下自欺欺人的可悲。

　　“怎么不说话呀？瞧我这记性，今天打算给你来电话的，院子里的果树结了果，我够不到。”字里行间，女人坚持让孩子回来。

　　季冬依勾起指尖蹭着烟身，她站在高楼大厦中间，渺小的像只蝼蚁，她语气不急躁，安抚道：“我来协调时间，老家医疗条件不好，你跟我说说具体哪里不舒服？我开点药回去。”

　　“浑身酸，而且起夜次数频繁，睡得不踏实还会盗汗。”女人如实回答，没过多久又补充：“腿疼的厉害，老毛病犯了，都怪最近这场大雨。”

　　出事那天老家下雨，警察敲开她家大门，全家人看到民警押走季父，继母不愿意相信，她跑出去追，失足从楼梯摔下去断了腿，伤筋动骨100天，恢复后阴雨天气总会感觉疼痛，心理作用占大部分原因。

　　站久了，季冬依抬起腿漫无目的往前走，眼里浅褐色的光黯淡下来，她笑笑，并不是高兴才有的喜悦：“妈，我带你来西城看看吧？我们看完病再给你送回去，来回不耽误几天，正好咱家人凑一块吃个饭，榆亦和丞炆都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挂断。

　　季冬依习以为常，手机放回兜里，她随便找了处台子坐下来，伸展着长腿，点燃手里曲折的烟。

　　学会抽烟是她学生时代没想过的变化之一。

　　抽烟的感觉并不好受，来到西城她接触的环境耳濡目染，什么烟都抽过，到现在她这个老烟民偶尔还是不习惯嗓子里的异样，尼古丁很冲，说着吸烟有害健康，没见她少抽几口。

　　所以啊，她深吸一口，懒散颓废的吐出，望着烟雾向上盘旋，没过多久消失不见。

　　明知道不对，还去纵容，后果自己承担就好。

　　她的人生有太多无奈，每一件何必细数，摊在心里偶尔拿出来晾凉，还能给自己放纵找个理由。

　　这座大城市24小时运转，它足够贪婪，有多少人的欲望刚刚成型就被卷走吞下，剩下小部分幸运儿珍惜着，放肆却克制。

　　至于她。

　　季冬依抬头努力看向天空，她的欲望盘踞在心底，刚有发芽的苗头，不想太早暴露出来。

　　还知道害怕，就不会变成行尸走肉，沦为城市下的没心没肺的傀儡。

　　.......

　　复工几天人们情绪不高，都还沉浸在假期余温里，沈阮灵抽空去季韦礼家里做客，。

　　来之前她跟季韦礼说过，自己肠胃最近不适，两口子体贴她，特意做了桌素菜还熬了粥。

　　饭桌上长辈围绕季榕必然有绕不开的话题。

　　“阮灵啊，我们没好意思问，榕儿在公司没给你惹麻烦吧？他这孩子随性，被我们惯坏了。”季小婉给沈阮灵舀了勺粥，絮叨着。

　　沈阮灵看了季韦礼一眼，叔叔..合着咱俩的交流你都不告诉阿姨？

　　没让长辈等太久，沈阮灵乖巧的回答：“榕儿很乖，同事们都很喜欢他。”

　　两口子对视一眼，听出沈阮灵咬文嚼字着重说了喜欢二字。

　　季韦礼瘦，吃饭不多还很慢，他夹着菜动作慢吞吞的：“榕儿讨喜就好，他和女同事之间知道把握分寸吗？”

　　这问题问得好，正中沈阮灵下怀。

　　呸！还分寸呢！护犊子护的厉害！

　　沈阮灵小口喝粥，彻底咽下去之后，手掌趁着下巴好好思考了一番，看似随意道：“唔，榕儿是香饽饽，老多小姑娘喜欢她了。”

　　知子莫若父，季榕今年的表现反常，季韦礼结合前几次通话，大概猜出侄女公司有个女人，季榕对她有点意思，至于是郎有情妾有意还是单恋，季韦礼不确定。

　　季小婉筷子差点没拿稳，“都是多少岁的女孩子啊？长得怎么样，是西城人吗？”

　　“我们公司全是年轻漂亮姑娘。”沈阮灵一脸贼样，回答的云里雾里。

　　她没骗人，作为颜狗老板招人第一标准就是颜值说的过去，K2模特组随便拎出去能抗能打，她骄傲的尾巴翘到天上去，话都藏在心里，她多想告诉季小婉，您儿子眼光毒辣，季冬依身材该有的都有，一双长腿又细又直，那胸...那腰...沈阮灵想着想着，下意识咽了口水。

　　男人看骨架看肌肉，腰是重点，女人一样。

　　季冬依和顾薇常年塑形，马甲线深刻漂亮，性感有力。

　　季韦礼将侄女的微表情记在心里，他说：“榕儿说，他六月要回来。”他看着沈阮灵，快速挤了下眼。

　　六月？？沈阮灵偷偷扒拉着手指，这么快？

　　卖儿子这件事季小婉还不知道，季韦礼很开心，他儿子回来频繁，肯定是心上人在这里，什么房租他都不当回事，能娶上儿媳妇，生个大胖孙，季家有后最重要。

　　沈阮灵不确定六月季榕能不能再去K2，季冬依嘴上把门，她什么话都套不出来，现在看来他俩私下有联系是好事。

　　八点来钟，沈阮灵陪着季韦礼喝了壶茶，老两口目送她法拉利咆哮离开。

　　季小婉戳了戳丈夫的胳膊，疑心道：“你和阮灵没瞒我？为什么儿子有情况你这么淡定？”

　　“不然呢..他这岁数该有女朋友了，咱准备好聘礼等好消息吧。”钱对季韦礼来说是身外之物，季榕没问家里要过多少钱，老两口都帮他攒着呢，到时候该给的一分不少，绝不能苦了儿媳妇。

　　沈阮灵一路哼着歌，她微信响了声，季榕给她转账1W元，她差点以为自己手机被盗了。

　　【拿着，上次公司厕所水管是被我踹坏的，忘了跟你说。】

　　【宝贝榕儿，看不出你还挺暴力。】沈阮灵扯扯嘴角，心安理得收下。

　　季榕不回了，沈阮灵噼里啪啦打字【下次回国姐姐亲自去接你呗？】

　　【不想见你。】沈阮灵深吸一口气，她都猜到季榕下一句要说什么。

　　【想见女神，想她】

　　沈阮灵还在开车，她恶狠狠的按住语音键，大声咆哮：“你有毛病吗？你想她告诉我干嘛！臭小子别回来了，西城不欢迎你，你没我这个姐姐了！我们绝交。”

　　“姐，病好了？”他同样发来语音。

　　沈阮灵浑身发麻，瞬间没脾气：“你还知道关心姐姐？小狼崽，满眼都是冬依。”

　　看着长大的弟弟会喜欢上自家模特，沈阮灵在此之前从没想过，她有种妙不可言的心情。

　　很多事不能仔细去想如果，如果当年她没向季冬依抛出橄榄枝，如果她没租下四季大厦...

　　“女神让我对你友善点，考虑你年纪大了，确实需要关爱。”

　　TMD..沈阮灵咒骂：“你女神有没有告诉你，我是她老板！老娘才是天！”

　　“哦，那我的天是季冬依。”

　　“...”嫁出去的季榕泼出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