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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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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季榕才明白,喜欢喝酒的人藏着故事。
龙舌兰瓶子空了,他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
六年前沈阮灵高调回国,她参加季榕的毕业典礼,季榕看她状态是要做一番事业。
他没有打听沈阮灵到底要干嘛,揣着一颗急于看世界的心,一飞六年。
游遍千山万水,不觉得累。
多年来季榕抱着虔诚仰慕的心态一遍遍翻阅杂志,试图从空洞的照片里寻找快乐。
比较之下,季冬依六年经历了多少?她本该高飞却自断翅膀。
季榕捂住胸口,这里窒息又空荡的感觉是遗憾吧...
.......
“丞炆..他和黎星...”季榕能肯定,伯丞炆参与过拍摄。
功课没白做,他床头到现在还有黎星的杂志胡乱摆在一起。
“等他大学毕业我不会让他进入这行。”
季冬依没想让伯丞炆参与,这孩子性子古怪,心思多。
黎星自然是高兴的,巴不得多一个风格不同的伯榆亦。
伯丞炆美名其曰,黎星的哥哥姐姐都很喜欢他,他顺便赚点零花钱还能累积人脉。
听到人脉二字,季冬依头都大了,小小年纪要什么人脉。
但毕竟那是对家公司的事,她现在已经没能力再次参与其中。
季冬依只能严格要求伯榆亦保护好弟弟,学业为重,他们家坚决不能出现第三个辍学打工的孩子。
这件事属于黎星商业机密,季冬依拍了拍季榕的肩膀,季榕睁大眼睛看她:“女神,你说..我听着呢。”
没人灌酒,季冬依头脑非常清醒。
季榕趴在桌子上脸色酡红,他眼神没有焦距,不管季冬依说什么他先笑着应下,嘴里随便嘟囔着,一点点可爱。
“季榕,你让我分不清哪些是手段,哪些是真心。”她凝着他眼睛,无声自语。
她可以信任季榕吗?
季榕是从天而降的染料,打乱了季冬依原本纯白的调色盘。
季冬依不想再喝了,她手指随意推开酒杯,认真审视他帅气的脸。
“你天生爱笑吗?”
季榕酒壮怂人胆,他察觉身侧有道幽幽的视线,想都没想抬起手盖过去,“不给你看。”
他手心很烫,盖在季冬依眼皮,季冬依傻了。
后知后觉季榕察觉不对劲,赶紧把手收回来,重新趴在桌子上装死,他主动碰了女神,手掌跟着升温,他攥紧,大拇指却包在掌心轻轻摩擦,回味。
时间不早了,季冬拉回主题,事关弟弟的前途,“就算你觉得我的要求很自私,请你务必保守秘密。”
季榕弱弱的嗯了一声,他没问季冬依为什么不能说:“没问题!但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
他眼神炙热,看的季冬依心里发慌,又是请求...参考前两次,季榕的请求莫名其妙。
能不能?能不能当你女朋友?能不能做我女人?他要当霸总趁热打铁吗?!
季冬依耳根悄悄红了,抿抿唇不自然的解释:“我答应过榆亦,他事业稳定之前我不会谈恋爱!”说完季冬依低下头捂住脸。
太羞耻了...
她面前传来阵阵愉悦的笑声,季榕晃了两下站在她身前,微微蹲下大胆靠近她,两个人距离迅速缩短,他再次闻到季冬依身上沐浴露的花香。
季榕哄小狗一样拍她头顶两下:“下次回国,和我约会。”他怕季冬依拒绝,圆场给自己台阶下:“朋友之间的约会。”
季冬依茫然抬头,她瞳孔映出男人近距离爽朗的笑脸,不等身体下意识往后退,季榕已经坐回椅子,灼灼盯着她的脸,眼里含着期待:“行吗?”情敌变成弟弟,他就是唯一的追求者。
他的要求摁下复读键,不断在季冬依脑海里盘旋。
她别扭着:“太晚了..你喝多了,睡在沙发吧。”
季榕愣住,赶紧罢手:“不了!我回家睡。”他站起来,走路晃晃悠悠嘴里不忘念叨:“还好。”
还好困境没压垮你,按照沈阮灵的话,季冬依大可不必得罪人,她的美色足矣让男人神魂颠倒,甘愿为她付出金钱资源。
来到门口,他回头招手,悄悄提起嘴角声音很小:“晚安女神,谢谢你信任我。”
季冬依咬了下唇,没再开口留他。
关于她的回答,季榕给自己留个悬念。
下次两个字足够他继续期待。
夜深人静,季榕原封不动翻墙出去,等车的功夫他摊开手掌,笑弯双眼。
喝酒的甜头他尝到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主动碰到季冬依的眉眼,鼻尖深嗅她身上的芳香,身体一下子坠入柔软的草坪,整晚的紧张化为放松。
那冰凉的触感像极了小时候夏天去小卖部买的冰镇饮料。
握在手里,都能解渴。
......
季冬依睡了个好觉,起床收拾完下楼,两个弟弟坐在餐桌吃饭。
伯榆亦憋了一肚子的话,心不在焉问:“他几点走的?你们还喝酒?”
他酒精过敏,对酒味非常敏感。
起了个大早,他看见两只空杯子和空酒瓶,气坏了。
伯丞炆神清气爽,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呵呵直笑:“姐姐,他不会是我姐夫吧?”
“光看颜值,我认他。”
伯榆亦瞪他,伯丞炆不甘示弱瞪回去。
季冬依无奈,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一片烤好的面包:“快吃饭,丞炆别再乱说了。”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我来假冒姐姐男朋友,你俩不够亲密,肯定是露馅了。”伯丞炆评头论足。
“你俩公共场合会不会牵手啊?”他哥哥是闷葫芦,整天就知道装酷,哪有他活泼机灵?
“闭嘴!这是重点吗?!他跟踪姐姐你觉得正常吗?”伯榆亦拍了下桌子,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死缠烂打的男人。
伯丞炆喝了口牛奶,拍了拍肚子潇洒站起来:“管他呢?姐姐喜欢就行。”
“喜欢个P,他就是个变态!有病!”
“我没见过这么帅的变态。”
“伯丞炆!”伯榆亦大吼:“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伯丞炆呛声:“我不懂你懂啊?至少我初恋没了,你的还在!”
季冬依默默在听,伯榆亦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别的情绪,她表现的从容平静。
兔崽子见好就收,吐了个鬼脸上学去了,伯榆亦挫败,眼里充满戾气,季榕质问的话他整晚都在思考。
姐姐总是表示没关系不在意,她的处境伯榆亦没能力改变。
“你不需要把他放在心上,我俩真的没什么。”季冬依看他额头几缕黑发没有梳上去,抬手替他整理。
榆亦年长,心思细,保护欲比弟弟强许多。
“家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不相信姐姐吗?”季冬依故作可怜,软下语气哄他。
伯榆亦最怕这招,立马举手投降:“我送你上班,这个周别再喝酒行吗?”
季冬依含笑点头,乖巧答应,姐弟各退一步。
早些年工作压力大,她通过喝酒助眠,时间长了依赖酒精,不喝身体就难受,现在她努力戒酒,为了弟弟们也是为了自己身体。
成长还是蛮神奇的事情,上班以后伯榆亦每天都要打理形象,兄弟俩只差3岁,伯榆亦外形和内心明显成熟许多,迅速脱离了小孩稚气的模样。
“榆亦,黎星有没有女人喜欢你?”季冬依好奇。
“有。”他眼都不眨一下:“很多。”
“姐姐和你在一起,不会耽误你恋爱吧?”伯榆亦压下心里的警钟,慢慢吐字:“我没有心仪的对象。”
“那丞炆呢?他又换女朋友了吗?”
“姐...”伯榆亦头皮发麻:“你从不问这些...”季冬依闭麦了,收拾好东西准备上班。
奇怪,她问这些干嘛?
经历昨晚她变得好不正常。
伯榆亦观察她,他姐姐无时无刻都那么美,今天早上心情格外好是因为季榕吗?
他承认自己是姐控,伯榆亦记事起都是季冬依哄她带他。
他知道季冬依很强大,面对褒奖她做到风轻云淡,不喜不悲。
父亲出事后,瘦弱的肩膀独自承担亲戚的谩骂,母亲的疯癫,还有年幼的他们需要上学。
生活往往很现实,他家房产车辆全部没收,剩下四口人节衣缩食,还要想办法救济父亲在监狱里的生活。
季冬依把他们安排到老家,独自一人去西城工作,伯榆亦猜不到西城是怎样的生活。
他讨厌自己只能默默接受季冬依的付出。
明明已经长大却和小时候没有分别。
.......
门外阳光明媚,春光照的人浑身酥软,季冬依出了家门照常打开副驾驶的门,昨晚大风刮下来的树叶落在车顶,她轻轻拿起来看了看。
绿叶无时无刻都在绽放生命力,再鲜活,还不是沦为芬芳陪衬。
伯榆亦跟在她身后,不知不觉他已经比姐姐高那么多了,他压下眼里的怅然。
“姐。”
季冬依回头冲他微笑,伯榆亦动容。
三千春光,不及她笑容万分之一,他想要守护的东西没变过。
“你要喜欢一个带给你笑容的男人。”他能分担你的忧和思,看穿你表面的逞强,不顾一切只想带给你快乐的男人。
在此之前,伯榆亦会继续努力,他不会输给未来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