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谎话和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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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窗帘的时候，秦席铭动了动酸涩的眼珠。
脖子和腰背也隐隐作痛。
他惊觉，自己一晚上都没怎么变换坐姿，也没有起来走动。
口腔里发干，文件见底。
林池渊的谎话和真实都有了脉络。
其实他的谎话，和面前的困境联系没有特别紧密。
比如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死亡，和海城的大部分人一样，因为长期污染的水质和浑浊的空气患病。
比如狐狸是被姨妈卖掉的，他从没有在门口发现并收集狐狸毛。
再比如，林池渊的各位亲人，是如何拿走所有的钱，软硬兼施，逼着林池渊独自一人生活。
有关他攻击人的事，不过是与盛威手下人的冲突。
秦席铭揉了揉眼睛。
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牵扯到几个关键的人，足够有心之人“狂欢”。
不过他看到了林池渊的心理诊断。
初次是在高中，狐狸被姨妈卖掉之后。
他自述头痛、失眠，但并没有幻觉产生。
当时医生下的诊疗结果是双相。
秦席铭理解，当时他在青春期，症状复杂，等年纪渐长，双相的诊断很可能被推翻。
但时至今日，医生并没有改变诊断结果，可是林池渊如今的症状，完全不符合双相。
他翻到开药的单子，那颗特效药是药效强烈的镇定抗精神病药物，不过药名少见。
秦席铭不是专业的医生，但知道这颗药的意义。
文件里有最近的治疗记录，时间就在前几天，林池渊从英国回来。
他产生了减药的意愿。
医生的心理谈话记录里，林池渊表明想减少药物干扰，采用心理咨询和器械治疗的方法。
医生并没有当场采纳，但试图调整药物剂量。
秦席铭紧了紧手指。
秦席昭过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去吃早饭：“哥，酒店里的餐太糟糕了，我想找个店吃……你昨晚没睡吗？”
秦席铭从椅子上起来，快速收拾自己，也把文件都收好：“走吧。”
海城的天空亮起来，工地里也传来响动。
这一刻，秦席铭居然觉得空气是清新的。
“你一晚上都在看那些文件吗？有什么发现？”秦席昭不放心他，主动进了驾驶座。
秦席铭摇头。
新闻资讯有了更新，乱七八糟的事已经有了解释，甚至袒露了灰色产业。
林池渊曾经多次检举，伤人为正当防卫，这人反而为海城的建设做出不小的贡献。
裘笛的爸爸也完全没事，反而在清剿灰色产业上也出了大力气，还被褒奖。
共建透明海城的标语出现在最后。
秦席昭抱着平板：“我靠，林池渊现在，变得好正好红！”
但好正好红的人，依旧没有回复信息。
上午九点半，秦席铭和秦席昭到达约定地点，在新城的商业写字楼里。
“居然不是在那种厂里。”秦席昭疑惑，但满是好奇。
负责人也姓林，很直白。
他说了主要运营的药物，也说了工厂的情况。
主要是生产心理疾病方面的药物。
秦席铭也发现，这些药和裘笛家的医院相联通，他不方便做这些事，但需要和秦席铭合作。
更像是一种连接、遏制。
看来还是不放心他的。
徐总表明，可以给予一部分投资，帮助秦席铭现在的新公司上市。
他们工厂内的精神类药物需要改良，希望文思海博利用更科学的技术去处理。
“了解。”秦席铭拿着单子点头。
不清楚这些方案是什么时候写的，但完全是做了完备的计划。
秦席铭都收好。
过程很简短，目的也很明确，秦席铭提出要去看看他们的工厂。
“没问题。”林负责人去叫了车。
他们一行人到了海城的郊外，这里人眼稀少，但草甸依旧病病歪歪。
进入工厂内部需要三层隔离消毒，要到操作间的话，要求更为严格。
秦席铭穿好防护服，林负责人介绍工厂的班次，也介绍各种器械的分工。
整个工程都透明化，就算在外面，也是透明的玻璃窗户，可供随时参观和检查。
因为林池渊的病，裘笛才投的这个工厂，秦席铭不怀疑它有什么问题。
走完大致流程，他把该上传的资料传到文思海博。
“我们出资1000万。”林负责人在拟化合同的时候说。
这其中有裘笛的份。
秦席铭捏了捏初始合同：“我回去再确认，尽量这两天定下来，可以吗？”
林负责人点头：“可以的。”
回到酒店，秦席铭先召开会议，接通后第一句话，艾里克迪就问：“这个项目要放在你的国内吧？”
“嗯。”秦席铭没否认。
他还是打算继续待在国内——或者过段时间回国。
艾里克迪表示理解。
资料已经上传，文思海博里的人决策团队都能看到。
会议持续到晚饭的时候，期间还讨论了一下这个工厂的来源，又说到林池渊的事。
“他还好吗？”艾里克迪展现关切。
“大概吧，”秦席铭也不确定，“我打听一下。”
林池渊迟迟没有消息，一定有原因，只是他有些担心，这人要是因病在疗养，会有些难受。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你们在一起了对吗？”下会后，艾里克迪给他打私人电话。
秦席铭也没有掩饰：“对。”
听筒里传来一小声叹息，艾里克迪笑了一下：“我就说，只要林总一来，你就表现得很不一样。”
是吗？秦席铭其实没什么感觉。
他抿了一下唇角，否认。
“真的，而且凡助理说你在隆瞰老严肃了，”艾里克迪强调，“其实你很友好的。”
一小段不轻不重地闲谈，秦席铭挂了电话才揉山根。
在稍晚的时候，林池渊的事彻底平息下来，秦永清到底还是没有出手。
他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或者秦席铭看到了其中的陷阱点。
不过都不重要了，林池渊的事清净下来就好。
第二天，他依旧如约，昨晚改好了合同细则，他和林负责人很快敲定合作事宜。
“合作愉快。”林负责人伸手。
秦席铭也伸手相握，还加了点力量。
裘笛的短信来得很快，几乎是踏出写字楼的同时。
【一起吃个饭，到我家里来。】
秦席铭没想到，裘笛这个“到我家里来”，吃饭的成员还有他爸爸。
裘笛一家住在一处老式宅院里，他说这是自己爷爷的爷爷留下的房产。
秦席昭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竹子惊艳了一把：“这得很多年的吧？”
“嗯，”裘笛不清楚这些，“我爸小时候就在了。”
秦席昭：“……”
裘笛家的人不多，他是家里的独子，有客人来，爸妈都在厨房里忙活。
还有爷爷奶奶，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本地新闻，眼里有好奇也有笑容。
秦席铭手上空空，在门口还有点局促：“你没说在你家里吃啊。”
“就怕你提东西才没说，”裘笛和自己爸爸介绍，“爸，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接工厂的。”
属于间接合作，秦席铭看裘爸笑眯眯的。
“你们坐会，小迪倒茶。”他紧着去厨房帮忙。
屋子不大，和就工厂差不多，但到处都是花花草草。
要是林池渊家里人都在，大概也是这种光景吧？
“别发呆了，坐。”裘笛推了他一把。
虽然不知道这人把自己请到家里是何意味，打目前看来是没有敌意的，秦席铭捏着杯子，看裘笛去厨房走了一圈，被赶出来。
老头老太太的话不多，甚至不闲谈，打过招呼后继续看电视。
秦席昭对这种氛围还不咋习惯。
一阵一阵的香气溢出，桌上的菜品越来越多。
裘妈在厨房里问饮料，裘笛这才想起来，要出门买。
他看向秦席铭：“你和我一块去吧。”
秦席昭一下站起来。
“你就在这等吃的吧，”裘笛无语，“一秒钟都无法离开你哥？”
秦席昭：“……”
秦席铭知道他有话要单独说，让秦席昭就待在这。
楼下就是小卖部，但裘笛只买了一盒烟，带他去稍微远点的连锁超市。
他递给秦席铭一支烟：“看完了吗？”
说的是文件，秦席铭点头。
“你是不是也好奇，为什么林池渊毕业后，就没人讨论我和他了？”
秦席铭吸了口烟，眼神亮了亮。
裘笛挑起嘴角：“以前那些小女生不知道看到我俩怎么了，每次眼神都不对劲，当时还有人写点小文章。”
他俩的关系好，对于一些暧昧的话题，林池渊当时完全没时间在意，人都要饿死了。
但裘笛是个富足的人，没事做的时候闲出屁，看得多听得多。
那些文章也看了不少。
“毕业后他比较有时间接触网络了，”裘笛还回忆了一下，“我给他买了新手机，但不想让他看见这些，生怕他被影响成同性恋。”
他沉默了会，看向秦席铭骂：“你他妈的。”
“他背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裘笛弹弹烟灰，“谈情说爱是大忌，一个心理问题被挖出来都够呛，更何况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秦席铭不解：“圈子里什么样的恋爱都有。”
裘笛冷笑：“是吗？你们那个圈子真的什么样的恋爱都有？那是恋爱吗？”
秦席铭一时间哑然。
“算了，是他选的。”裘笛睨秦席铭一眼。
作为好友，担心和不理解在脸上表现得特别清晰。
“林池渊的事，你现在没必要这么关心了吧？”秦席铭出口。
这句话他很久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有立场没有身份。
现在可以说出口了。
裘笛的表情错愕了一下，转而冷冷一嗤：“怎么不关心？秦席铭，我不管你们圈子有多少成百上千的恋爱，也不管你那个圈子有多乱多烂，林池渊一旦受到伤害，我就会出手管。”
海城的风里依旧夹着沙粒，秦席铭微微蹙眉。
“你永远无法出手了，”秦席铭薄薄地剔他一眼，“从今以后，就待在海城做好自己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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