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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求你 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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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穿着那身婚服,外衫已散开,中衣也松松垮垮,肩侧的锁骨敞了一半。
在这鲜红床榻之上,除了铺散了一床的墨发外,唯一的颜色就只有那衣领敞露出的白。
然而依旧不够。
热,好热。
风染的脸浮现了不正常的红色,鬓边微湿。
一旁的手还在不断拉扯着衣领,试图让自己的身体露出更多,好散一散体内身上的热意。
只是那双手没什么力气,颤颤地,抓握了一会就抖。
床榻之内还隐隐有一股淡香。
宋启言一看这状态就明白了。
作为天乾,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地坤狂躁期来临时是什么样子,但她在书上了解过,浑身发热,不正常潮红,身体无力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淡香,都是地坤狂躁期最典型的特征。
只是,让她诧异的是风染竟然是个地坤。
在过去相处不多的时日里,她没有发觉这件事。不过,天乾地坤除非狂躁期发作外,其余时候和寻常修者也并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他应当是进入这处无名空间内才发作的吧。
宋启言观察着床帐周围,似乎也没有别的阵法和埋伏。
她掀开床帐,弯腰伸手去掐住风染的下巴,试图晃醒他:“醒醒。”
床上本就微眯着眼的人视线渐渐聚焦,风染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的眉头紧锁的宋启言。
她蹙着眉,似乎很担心。
风染知道自己应该清醒一点,坐起来回应她,否则看见这样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的丑态,她估计更没兴致了。
但是他实在好热,哪里都热,除了下巴。
下巴上传来强硬又温凉的触感,那是她的手。
风染已热得神思混沌,无法思考,干脆顺着内心最直接的想法,侧过头去寻下巴上的那一点点微末的凉意。
他捧住那双手,将半边脸窝了进去,不断贴蹭着。
宋启言见风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以为应当还能保持清醒,谁曾想他下一瞬就将脸蹭了过来。
掌心传来眼睑颤动的痒意以及略微拂过的有些急促的清浅呼吸,让宋启言想起曾经抚摸过的小猫。
小猫也是这样,乖乖的、黏人的、温热的,会用自己柔软的皮毛贴着她的手蹭蹭,甚至高兴了还会舔她的手掌。
刚想到这,掌心就传来了些湿热的感觉。
她低头看去,风染正侧着脸亲她的掌心,一小截红舌隐没在双唇之下。
宋启言反应过来,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失去凉意的风染愣怔地看着自己落空的双手,随后视线又追了过来,落在宋启言的手上。
他没什么力气,却还想伸手来拉她。
这样不行。
宋启言看不下去,一把压住他的肩膀,凑近了又喊了他一遍:“风染,醒醒!”
被喊的人眼中闪过短暂的清醒,随后马上又陷入混沌中凭着心意动作。
他好似沙漠中缺水之人,那带给过他一丝凉意的手就像唯一的水源,他眼中只看得到它。
宋启言看风染反复陷入混沌就头痛。
地坤狂躁期一年发作四次,每次一周。
如果不及时服下特制的药物克制,就只能与天乾在一起,否则很有可能在狂躁期因体内阴气过于汹涌而死。
宋启言知道当下情况很棘手,先前她设下的阵法应当没能破掉幻境,反而激怒了怨灵。
怨灵将她二人放入这么一个未知的地方,又布置了这些,明显是要她二人和雷泽县其他人一样,要他们难堪。
只是没想到,她俩本就是天乾地坤之体,此番逆转阴阳二气,正巧引出了风染的狂躁期。
宋启言庆幸自己下山前怕徒增变故吃了一枚药丸,以至于现在还能如此镇静地坐在这里。
她四周观察着床榻,除了发现床榻的木材也是雷泽木外并没有发现别的异样,无从破局,无处下手。
宋启言思考着所有破局的可能,一时没留意别处,等她回过神来时手又被风染牵住了。
这次手下的触感变了。
宋启言骤然回神,看向衣领,自己的手掌被盖在下面。
他的手盖着她的手,在那红艳的婚服上摸索着什么。
宋启言被风染的动作惊到了,手指下意识一缩。
不小心拨动了琴弦,琴弦颤抖,琴音袅袅不止。
宋启言回过神,立即坐正掐诀准备再次设阵破局。
被幻境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总归不好受,能否破局她总要试上一试。
在宋启言指尖翻飞掐诀时,身后榻上的人勉强靠着体内仅剩的一点余力起身朝宋启言靠近。
他凑过去,双臂自背后搭在宋启言肩上,身子倾斜着将脸贴上她颈侧。
贴上的那一刻,风染暂时清醒了一些,看见了端坐着还在掐诀设法试图破局的宋启言。
他靠近宋启言耳侧,开口道:“宋姑娘,别试了。”
“我可以,我怎样都可以。
“求你,救救我。”
宋启言听见了身后所有的动静,听见了他颤抖的话音,听见了身后的摩擦声,也听见了他在她耳边说他怎样都可以。
若说内心丝毫没有波澜,那是骗人骗己。
但是理智尚存,她知道不能这样冲动行事。风染与她只是萍水相逢,他身上还藏着一些秘密。
虽然在修真界,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若天乾地坤双方都同意,两人便不算触犯律法。
但宋启言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想因此和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产生如此深的羁绊,即使这段关系后续可以断开。
只是……
地上刚设下的法阵亮起后又变暗了。
宋启言手上设阵的速度越来越快,落在地上的法阵也越来越多,但无一例外都黯灭了。
她的额间冒出些微汗意,设阵的手已有些颤抖。
被折磨得快要死去的风染,掐了一把自己腿侧,借着短暂的清醒和最后一股劲,跨坐在了宋启言面前。
风染捧住宋启言的脸,想要她侧过头直视自己,想要看见那双眼睛,想要那双澄澈如明镜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想要那双眼睛里因他而泛起波澜,只有这样他才能安慰自己这种事没有那么不堪,没有那么肮脏。
随着风染抬手,繁复的婚服如花朵盛开层层叠叠地滑落。
在这方铺天盖地的红色天地间,眼前的白越来越多,逐渐占据视线。
宋启言想起寻芳阁外不经意瞥到的那一眼。
那时刚杀完人的风染也是如此。
露着肩头,轻薄的衣衫揽在臂弯,然后就这样倾下身漫不经心地选着衣服。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然而现在当一切都直观地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发现自己的记性和眼力竟然如此的好。
她看到了当时烛光将人影映照在屏风上的所有细节之处,圆润的弧度,裁切的细韧等等
如今这些都在眼前,近在咫尺,记忆中的倒影和眼前的白皙重合在一起。
风染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宋启言倒去。
宋启言下意识揽住眼前的人。
脑海里的那抹细韧有了实感。
手中的力气不自知地加大。
风染的头抵着宋启言肩膀,双手还攀在她颈侧,这样一来,他的整个肩背都伸展开。
宋启言垂眼,忽然想起在山上打坐静心的时候。
那时自高处俯视山林,山峰连绵起伏,风吹过时,满山的树叶都随着轻风飘摇抖动,远远望去,松涛阵阵,起起伏伏,像是有了活人的心跳,仔细听,还能听见的风的呜咽、树叶间的摩挲抖动。
风染陷在热意中,听到耳边传来一句:“我可以助你度过当下困局,但当这困局解除后,你我无论有何纠葛都当萍水相逢,好聚好散,你可答应?”
风染已说不出话,只能靠点头示意。
他刚一点头,整个人就被掀倒了,还没待他回神,宋启言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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