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51、星海2 “现在哪有

　　左玄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收到。”他的声音在频道里稳得像没听见那句话一样，“唐言川，你从近战切回远程，不用瞄准，朝对方轻型机甲所在区域进行覆盖射击。打不中没关系，把他按在原地。”

　　唐言川愣了一下，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凌跃在空中急停变向，翅膀张开维持悬停，对着那片废墟连续射击。弹道不算精准，但覆盖面够大，碎石和尘土被炸起来，把对方轻型机甲逼得不敢露头。

　　“林晟，你那边需要多久打穿？”

　　林晟还在和对方的中型机甲缠斗。天佑那一锤砸得够狠，裂缝不小，但对方反应很快，留给他补刀的时间窗口正在缩小。

　　“……再给我十秒。”林晟咬牙，把九天的主控权重从左手切到核心驱动，光刀往裂缝里又推了半寸。

　　“天佑，拦住机甲师和对方指挥。”

　　“五秒。”天佑语气很坚定。

　　“行。”左玄的语气依旧冷静的过分，他看了下悬在空中的唐言川，将精神力防护罩收回一部分，转而加大对中型机甲的精神力攻击，同时远程射击。

　　天佑的榔头已经横着扫了出去，砸向星海机甲师的盾面。对方被迫停下脚步格挡，金属撞击声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抖。

　　紧接着，伸缩链条完全展开，流星锤带着离心力从侧面砸向对方的指挥，一触即收，链条收回的瞬间，天佑的榔头已经重新落回了机甲师的盾面上。

　　一锤接一锤，节奏越来越密。

　　唐言川的求助让天佑像上了发条一般，下手越来越快准狠，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而林晟这边，有了左玄的支援后，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左玄从背后射出的每一枪，并能同频地理解左玄的意图。与此同时，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一个非常细微的、像什么东西扣紧了的“咔嗒”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而新机甲九天能够完全的承接他的强度。所有对对方的攻击，都在他原本对自己认知的速度之上，同时他的反应也完全超过了自己平时的预判。

　　每一下，都像是提前做过无数次思考一样精准，很玄妙的感觉。

　　他甚至能感觉到星海的指挥跟着左玄加大攻击后，也试图将精神力压过来，但被左玄稳稳挡住了。

　　除了面前的对手，所有的阻碍都被挡在身后，他只需要配合九天，击败面前的对手。

　　对方的护甲被戳破，只能抽出武器向林晟刺来。

　　但他的动作此刻在林晟眼里就是慢节奏的，林晟根本没躲，直接用光刀精准的刺入对方机甲腕部关节，随后用力，对方的一只机甲手臂被他生生撬断了连接。

　　林晟将对方垂落的武器踢开，在对方愣神之际，一脚将失去手臂的中型机甲踹到了天佑脚边。

　　天佑正锤得起劲，面对林晟送过来的“礼物”，一锤子敲在对方的能源块处。火花四溅，对方直接出局。

　　林晟没管这些，转身已经朝唐言川那边走去。

　　“我来了。”

　　话音刚落，唐言川收起枪，悬停在半空中，他有些纠结要不要下去，他的眼睛还有些糊，怕下去反而给林晟添麻烦。

　　“帮我报点，等会下来近攻。”林晟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九天的引擎轰鸣，他贴着废墟阴影冲向了轻型机甲。

　　唐言川沉默了一秒，然后报了一个坐标。声音压得很平，但频率比平时快一点。

　　林晟没有犹豫。他没有直接拼近战，而是在贴近的过程中就用射击压制对方。轻型机甲被他的火力逼进了角落，移动空间越来越窄。

　　轻型机甲被林晟的攻击逼进了一个角落，唐言川确定林晟的射击已经封死了对方的退路后，从空中慢慢降了下来。

　　有了林晟在旁边的补枪，唐言川顶着模糊的视线却也没有慌，而是开始肆意的攻击对方。

　　不是乱打，是在有后盾的情况下，大胆地发挥。每一刀都比平时更放开，因为他不怕打偏—，身后有人帮他兜着。

　　稳了。左玄心里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持续关注唐言川的视线，开始专心协助天佑，不一会儿，唐言川的刀锋正中驾驶舱侧甲，击败对方轻型机甲单兵。

　　左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林晟，来。”

　　林晟的双枪同时切换回组合形态，长枪抵肩。他瞄准的不是机甲师，是星海指挥所在的掩体后方。指挥为了给机甲师提供火力支援，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扳机扣下。指挥出局。

　　随后，机甲师在天佑连绵不绝的攻击下，护盾破烂不堪，主动退出。

　　哨声长鸣。

　　承德三队，赢了！

　　他们和曜日一队一样的六分，明天的对战将直接决定—到底是谁能拿到第二张晋级门票。

　　林晟从九天里出来的时候，左腿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此刻的他才察觉到手腕传来钝痛，指节僵硬得像握了一整天的石头。他抬头看向唐言川的方向——

　　凌跃的舱门已经打开。唐言川坐在驾驶舱边缘，护目镜还戴在脸上。他没有立刻跳下来，手指攥着舱门边缘，指节发白。

　　林晟走过去。他没有问“你怎么样”，而是伸手把唐言川保住了。动作不重，但唐言川的睫毛在镜片后面颤了一下。

　　“赢了。”林晟说。

　　唐言川顿了两秒，然后扯了一下嘴角：“……我报坐标报得准不准？”

　　“准。”

　　“那还行。”

　　天佑也喘着粗气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他看着唐言川，没有提眼睛的事，只说了一句：“我抡的好累，等会一起去治疗舱趟一下吧，不然明天全身都动不了。”

　　唐言川竖起大拇指：“我在上面看到了，你的‘榔头’，强！”

　　“呵！废话嘛这不是。”

　　左玄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攥着终端：“你们先回去休息室等我，我和程老师应付下采访。”

　　说完，他看着三人：“表现很好。辛苦了。”

　　天佑拍了拍左玄肩膀：“队长辛苦，还得去说场面话。”

　　左玄走在最前面，挡住了媒体区的镜头。唐言川走在中间，护目镜遮着脸。林晟走在他左侧，左手垂在身侧没怎么动。天佑甩着手走在最后面。

　　出了通道口，程肖河站在休息室门口，看见唐言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唐言川就先说了：

　　“老师，我报告了。及时报告的。”

　　程肖河看了他几秒：“然后呢？”

　　“……然后我们赢了。”

　　程肖河抬起手想敲唐言川的后脑勺，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瞪了唐言川一眼，转头看向林晟和天佑：“发挥很好，又进步了。”

　　其他对手可能不清楚，会觉得林晟之前有故意藏锋，但作为班主任的他明白，林晟这是在场上又突破了自己。

　　要说四个人中，就数林晟遇强则强，从入学到现在，他每个阶段都有实质性的进步。

　　可是，就是身体底子太差了。

　　程肖河无奈的摸了下脑袋，这两个边境星来的2S级单兵，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想到这里，他抬腿往外走去，他还得去陪左玄应付采访。

　　剩下三人回到休息室，唐言川将护目镜推到脑门上。

　　“等等。”林晟凑近看了一眼唐言川的眼睛，瞳色正常，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金色只是他的幻觉。

　　“怎么了？”唐言川看林晟盯着自己，有些疑惑。

　　“估计刚刚有光照进来了。”林晟压下疑惑，从唐言川手里接过眼药水帮他滴，但抬起的手还有些发抖。

　　天佑见状，抢过眼药水：“我来。”

　　手倒是不抖，但没什么力气，瓶口的药水死活挤不出来。

　　“唉。”跟左玄一起应付完采访的程肖河走进来，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眼药水，利落地给唐言川滴好，“赶紧回去休息吧，下午记得去医务室躺一下治疗舱。”

　　他没再多说，挥手赶人。

　　回到宿舍时，食堂那边已经把营养餐送了过来，左玄负责把四份盒饭拎进来。

　　四个人围在客厅的小桌边坐下。林晟把左手臂搁在桌沿上慢慢活动着，天佑正往嘴里塞第二口饭。

　　唐言川坐在最里面，护目镜摘了放在手边，低头扒饭。他的动作很自然，右眼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左手始终扣在桌沿上没怎么移动，像是怕自己会晃。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打在桌面上。

　　唐言川抬起头，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然后林晟手里的筷子停了。

　　唐言川的右眼瞳孔深处，就在那一瞬间流过了一层很淡的金色。像一滴金粉坠入清水中，从瞳孔中央向外缓缓荡开，又在一两秒内消散了。那颜色太浅，如果不是林晟恰好抬头，如果不是光线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林晟推了推左玄，正在低头吃饭的左玄抬头。

　　左玄没说话，随着林晟的视线看向唐言川。

　　唐言川把水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如常，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左玄问：“你看到了什么？”

　　只有林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还落在唐言川的右眼上，但那里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琥珀色，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言川和天佑因为左玄开口，也停了吃饭的工作，齐齐看向林晟。

　　“……怎么了？”唐言川偏头看他。

　　林晟收回视线，把筷子重新插回饭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眼睛刚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才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先吃饭，吃完再说。”

　　窗外中心星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沿上。林晟拿筷子的手垂在桌下，另一只手的指腹按在桌沿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刚才看见了。

　　不是反光，不是幻觉。

　　是金色。

　　“现在哪有心情吃饭，现在说！”唐言川说着，他瞳孔深处再次流过了一层很淡的金色。

　　这次，左玄和天佑都看到了。

　　“你们看到了吗？”林晟看向两人，“不是我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