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意》wooder

8、汉广

　　“袁苑，下雨了啊，今早该是跑不了了。”木了然顺手从书包翻出伞，撑开后走到了袁苑身旁。
　　雨水落在伞上，木了然不合时宜的想到最近学的古文，突然觉得确实如同碎玉声，不够大，否则就是瀑布声无疑了。
　　“诶，顾京衍，你怎么一个人？还不打伞？”篮球场一旁的小道下是了然的堂哥，昏黄的灯火在雨中朦胧而浅淡，散漫地洒在独行的顾京衍身上，显得他更加孤独。
　　顾京衍和木了然一样单肩挎着包，闻声转过头，“了然，没大没小的，叫谁顾京衍呢？你不介绍一下你旁边的是谁？”
　　袁苑也看着木了然，“你不介绍一下？”……
　　木了然轻轻笑了笑，“堂哥，顾京衍，同宿好友，袁苑。好了，顾京衍，林熹早就到教室，你还不走？”
　　顾京衍看向教学楼，红色尖顶搭上浅黄色的砖墙，五楼的教室明明暗暗，“走了，了然，周六一起回家看奶奶。”
　　“知道啦，哥。再会！”木了然戳了戳袁苑，“走吧，二傻子，你想陈杦的吧？都出神了。”木了然越想越好笑，越笑越厉害，最后笑的双肩都在颤。
　　袁苑回过神时，就只见木了然越笑越猖狂，一直到教室都没止住，以为她平复了，结果喝了口粥没忍住，又开始笑，把自己呛的吱哇乱叫。这下又不止袁苑一人看热闹，祁楠帮木了然顺了顺气，“你们这怎么回事儿，了然笑的像个傻子似的。别喝了，等气顺了再喝，待会儿又呛着了。”
　　祁楠精准的拦下了准备偷摸摸再喝一口粥的木了然，回到了座位继续背书。
　　木了然依旧坐在窗边，南方，大概就是，冬天来了，也不是很明显，所以窗外依旧繁茂，洋洋洒洒的落下，铺满了桌，沿着笔尖上延，连人也一并在树荫下。除至下午，阳光会顺着窗沿的角斜斜的直接溜进教室，拉着窗帘，只有教室后的书柜会留下一点光迹。
　　木了然坐在最后，半个脸映在阳光之中，一边听课，一边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李蘅看着木了然，总是像出神地想着什么，虽然桌子左上角的书和教辅垒的整整齐齐，但半透明的笔盒总乱七八糟的塞着纸屑，她到底是有什么惦念的物，还是，人？
　　“了然，你写了很多纸条了，等等，你怎么又撕掉了？”李蘅鼓着半边腮帮子，嚼着前桌带的饼干，木了然撑起身往前一靠，“这个，是秘密，”戳了戳赵靖，“诶，赵靖，给我一块。”
　　由于还未文理分科，教室有很多人，两人做同桌，整个教室被老师分成了四个大组，组与组之间留有一小条路，只够一人通过，木了然一开始还庆幸这样挺好，冬天暖和，但是看到每个组前抵课桌，后达教室最后的书柜，又开始抱怨组与组间难通过，有个什么急事只能当飞人，从两人座的桌椅一跃而过。而赵靖就在狭隘的空间内抬着饼干转过身，“不用谢啊，爸爸的好大儿。”
　　木了然见状直接拿了两块，瞥见还有两分钟上课，眼疾手快地直接往嘴里塞，又扯了张纸直接将另一块包住放在课桌抽屉，在一连串动作的空隙中顺势坐下，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回敬”赵靖，“你还挺客气啊，爷的好儿孙。”木了然饼干都还没嚼干净，说句话都含含糊糊。
　　李蘅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忍不住笑出了声。从侧面书袋抽出红笔和黑笔，“准备上课吧。”
　　化学老师郑琴枫抬着电脑走进教室，由于她教的是化学，头发黑而卷，又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于是木了然贴切的给她起了个外号，“爱因斯坦·枫”。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好像又不是很贴切。
　　眼瞅着枫姐来了，木了然也放下了不该有的心思，将整个人都沉入了课堂。笔尖随着动作，在字里行间留下笔迹。
　　“了然，想不到你的字还是很清秀的嘛。”猝不及防被点了名，木了然讪讪的笑了笑，“没有没有，你的更好看。”
　　“铃铃铃——”
　　“记得课后作业一定好好做，课代表拿五三上来勾一下题，其他同学可以休息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班上陆陆续续趴下大半，木了然撑着脑袋，啃着上节课抢的饼干，望向了窗外。
　　宋知意，冬天的时候会拦下她喝冰的纯牛奶，泡一点热饮，在上车的时候拿给木了然，虽然住校后也不太喝得到冰饮，但喝点热的东西，胃疼就会少一点。木了然不爱好好吃早点，但是又容易饿，所以宋知意又经常带一点零食，到点了，就不声不响地塞给木了然……连生日跟家里闹了矛盾，也是打个电话，便直接在宋知意家待了一星期。
　　宋知意陪她走过了很长的时间，已经长到她自己都数不清的地步。

　　“宋知意，你别呆了，不要仗着你成绩稍好那么一点点就乱搞啊。”秦麟拿笔敲了敲宋知意的桌。
　　“嗯。”宋知意将目光从窗边移回教室，回神了也依旧冷冷地，乃至于快要一个学期了，认识的人不过秦麟几个。
　　冬已经很深很深，而她想了然也很深很深……
　　她的思念漫过了胸腔，漫过了教室，顺着树枝像上，大概比窗外的树还要高，而且高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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