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意》wooder

5、枝桠

　　了然画到最后一笔，不知怎的掀起风，花瓶碎了一地。

　　五年前的秋天，知意也才有花瓶齐桌高，八九岁的小女孩每天扎着个小辫，洁白的裙子上飘着碎花，眼盛风色，有叶榛榛。而与现在不同，那时的女孩爱笑，笑声如铃，轻轻便荡进人的心房。
　　也是冬寒日，知意揪着深蓝色的警服裤脚，“爸爸，你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啊？”宋南脚步一顿，思量不过几秒，随即弯下腰，将女儿举过头顶，“可爱的小知意，能不能告诉爸爸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呀？”
　　知意很明显的嘟了嘟嘴，又很快恢复，“明天是我的生日，爸爸你怎么能忘记了呢？”宋南笑了笑，“我怎么会忘记，明天爸爸会早点忙完回来陪你的。”宋南将女儿放下，转身迈向了警车，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爸爸确实回来的很早，可是要到吃蛋糕吹蜡烛许愿的时候，宋南临却时接到一起紧急案件，急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又出去了。
　　那是他在生日陪她时间最长的一天，也是唯一一天在生日时爸爸在家，而且至少完完整整吃了个饭才走。宋知意很快追了出去，看着远去的背影，风舞叶落，朱红色的大门下，女孩身量不过半门高，她年年都在等她的爸爸，等他唱完生日歌，等他一起分蛋糕。
　　“知意？知意？醒醒，醒醒。”
　　你看我一眼，爸，你回头看我一眼，知意不断在心中祈求着，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呢？为什么啊……
　　“知意!知意!”
　　“……谁……？谁在叫我？”知意脑子嗡嗡嗡地响，昏昏沉沉，想要清醒却醒不过来。
　　“小意!”
　　“谁!”
　　是了然，知意突然有了劲，“了然!了然!”
　　“了然？”
　　怎么这么眼睑重，怎么发不出声音？
　　知意缓缓睁开眼，了然坐在她的床边，宋知意仿若受了惊，猛然往后一缩，只听“咚”的一声，头径直撞上了墙。
　　床边，木了然伸出手，想帮她揉一揉，却瞥见其侧颊的泪痕 ，“知意，今年生日，来我家过吧。”
　　宋知意按下了然的手，“今年生日是上学的时间，再看吧。”
　　刚起的心疼消散下去，转而代之的是毫无声调的话，木了然起身离开， “ 再看？算了，随你吧。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间，只剩下窗台一抹余白，很快没了踪迹。
　　她将头深埋在枕被之中，
　　窗外枝桠蔓生，难得的阳光浅浅地铺在在阳台之上。
　　她窝在被子里却不感觉不到温暖，往常明明理性冷静的她，总是会忍不住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理性的底线，滑向情感的深渊。
　　这滋味简直比径边野梅还涩。偏偏那人一无所知，再微希的阳光都显得刺眼。
　　我真的怕，偏偏老天爷都不放过我，十几年的情意，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不敢想。
　　我又怎么敢？
　　大抵也只能深藏，自己留存一丝奢望。
　　宋知意的手渐渐滑落，偌大的房间只剩少女的一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