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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医院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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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落在冉晴额上的时候,她的挣扎有短暂的停止,却在下一秒动的更加剧烈。脑海中涌现的是当初在国护的时候学习的近身搏斗技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肘猛的向后一击。
只听到许思琨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钳制住他的手也随之松开。
冉晴抓住了这个瞬间,飞快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开了门之后又迅速地关上门。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回头看许思琨一眼。
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她心里才安定下来。
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敲门声,明明知道隔着一扇门,却依然让她心惊。
在没有一丝灯光的黑暗中,她跌跌撞撞地想逃进卧室,那一声声的敲门声就像是小锤子砸在她的心上,让她难以呼吸。
冉晴在奔走时撞到床角,疼痛让她顺着床边滑下跌坐在地板上,然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就这样怔怔地坐在地板上,感觉无比寒冷,于是便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想到许思琨刚在门外温柔且坚定的话语,她忽然感到害怕……
那个她以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当幻想和奢望成为现实,她的第一反应却还是逃避,她不想经历一段无果的感情,五年前已经体会过一遭失去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只手硬生生地扯掉她心里的一块肉,五年之后,她不想再体会一次。
既然如此,就绝不能再心软一次。
之后两天,冉晴都没有见到过许思琨。
她还以为许思琨知道了她工作的地方和住处之后会来纠缠她的,就像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那样,可偏偏没有。可她也没放下警惕,每天下班回家走出医院的时候,一定要拉个护士陪她一起走,以至于神外病区很快就传起了她疑似欠钱躲债的流言。
第三天,依然没有看到许思琨的影子。
她有些恍惚,甚至会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就是一场梦,许思琨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也因如此,她这几天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偶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导致白天一个劲儿的打哈欠。
“你这两天状态很不对。”
结束完早上的看诊,江文迩手指敲了敲桌面,神情严肃地看着冉晴。
冉晴刚想打个哈欠,看着江文迩少有的严肃表情,困意瞬间消散,手放在背后紧张地搅着手指,眼神也有点飘忽不定,“对不起,老师……”
她跟着江文迩也有半年多了,这半年大多数时间她还是在医院的,带冉晴都是亲力亲为,她本身性格也较为温和,从来不会说什么重话,冉晴也一直觉得这个老师很亲切,故而看到她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真的吓了一跳,瞬间紧张起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冉晴飞快地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调整好的。”
她语气诚恳,却也没让江文迩脸上凝重的表情有所消散。
冉晴性格偏内向,话也不多,每次科室里聚会的时候,她可以安安静静做一个倾听者直到结束。神外病区有好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医生,他们也都挺开朗活跃的,每次凑一起就聊着家长里短,于是连哪位医生有几个前女友,哪位医生家里养了几只猫大家都知道,可偏偏到冉晴这里,就变了个样,在医院除了和病人之间交流,她也很少说起自己生活上的事情。
“有心事说出来会舒服点。”江文迩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念一想,“如果觉得和我说有压力,和你师兄去倾诉一下也可以。”
冉晴还是摇头。
江文迩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太闷了,有心事也不会说,就只会死憋在心里。她总是会在医院待到很晚,有几次都看到冉晴一个人就在窗边站着,有心事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问她有什么事情,就避之不谈。
不过她确实很快就能调整好状态,从未在工作上出现过什么问题,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江文迩也不愿在多问了。
“那你帮我跑个腿吧。”江文迩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帮我送到楼上的特护病房,22床。”
冉晴看了一眼,里面应该是衣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您家人住院了吗?”
“嗯,我儿子。”她脱下白大褂挂在边上的挂钩上,“等下有其他医院的交流团过来,我要去接待一下,下午你就跟着你师兄吧。”
听到江文迩的回答冉晴愣了一下,在医院这大半年,她好像从未听过江文迩提起自己的家人。他们科室里多多少少也会八卦一下院长的事情,可就连主任都对江文迩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唯一知情的可能就是郗霁,不过他怎么都不肯开口,每次都是打哈哈混过去了。有流言说院长一心扑在工作上,至今未婚,也有人说其实是结过婚的,只是最终离婚了,再夸张点的还说她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各种传言都有,不过都没什么实锤的证据,谁也不能说服谁,就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特护病房这一层都是单人病房,住的人也非富即贵,整个病区都出奇的安静,冉晴走路的时候也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22床,她来到门口。病房门是虚掩着的,她也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里头并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她也跟着江文迩来这层查房过,病房很大,装修也和家里的卧室无差,不仅有床,还有衣柜和桌椅,边上还连着一个陪护的房间。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放下东西就走人,“江院长让我把你的换洗衣物拿过来,我放这儿了。”她把东西放在了病房内的小桌子上。
躺在宽大病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缓缓翻身面对着她,拉下遮住脸的被子,声音略带沙哑,“拿过来。”
冉晴再一次被吓得全身汗毛倒立。
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足够引起她的崩溃。
那天晚上许思琨是从身后抱着她的,她也一直没有回头过,挣脱他之后就慌张地跑进了屋里,连他的正脸都未曾看到。
后来她觉得是有些后悔的,那张在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面容,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然而现在看到,她心理却翻涌其难以言状的情绪。也不知是生病的缘故还是真的瘦了许多,感觉他的脸瘦了好多,棱角也更为分明,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就连嘴唇也是苍白的。
喉咙间好似有着诡异的窒息,冉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你放在那我怎么拿得到,医生说我要静卧。”许思琨卧在床上,抬眸看着他,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冉晴觉得此刻信息量大的有些爆炸,她第一时间在脑中闪过的是许思琨为什么会住院,后来想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更是惹的她浑身冰凉,江文迩说,住院的是她儿子,那岂不是……
许思琨是她儿子?!
这个结论,她有点不敢相信。
她咽了咽口水,暂时压下满心的疑惑,拿着袋子一步一步挪到床边,隔着好远就停住了脚步,伸长了手把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这是怕我把你吃了吗?”许思琨托着腮,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冉晴满脑子都是浆糊一团,难以思考,甚至十分怀疑许思琨现在躺在这里也是阴谋,“东西给你了,我先回去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开溜为好,她还想去找郗霁求证一下许思琨和江文迩的关系。
“诶,帮我床摇起来一点。”许思琨叫住她。
“我不是你的主治医师,也不是责任护士,你可以按铃叫护士。”她背过身,掩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她听到许思琨好像笑了笑,然后又一种威胁的语气说道,“冉医生,你们医院对待病人就是这么冷漠的吗?我会到医患沟通处投诉你的。”
她心里的火顿时冒到了头顶,这不是你妈的医院吗?你这么冷嘲热讽的真的好吗?
忍着一肚子气,冉晴还是走到床位=尾,给他摇床,心里憋着一团火,动作也格外大。
许思琨也是故意为难她,摇上去了嫌太高了要下来点,下来了一点后又觉得还是高点舒服又让她摇上去,来来回回好几次,见着冉晴耐心都快被磨没了,才见好就收,“就这样吧。”
她摇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看着许思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越看越气,可又不能和病人发火,也只能忍着,阴阳怪气地开口“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帮我按下铃,要换水了。”他指了指已经快空了的盐水袋。
冉晴瞪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铃不就在你手边吗?”
他微微眯着眼,一脸虚弱的模样,“没力气。”
她忍……不能和病人发脾气,不能和病人发脾气……冉晴在心中默念着,走到床边帮他按铃。
早知道就不多说话了,走人算了,投诉就投诉了。他投诉自己能管什么用啊?还是自己心太软了。
帮他按了铃,冉晴也不打算在这儿和他多纠缠,转身就准备走,不过许思琨手还是快了一步,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轻微,“医生,我冷……”
第一次听许思琨这么称呼自己,冉晴太阳穴猛的一跳。
他语气带着些许的可怜和委屈,就像是一片羽毛在冉晴心头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也确实很冰,手腕上冰冷的触感也让她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心里竟升起了几分怜悯与心疼的感觉,转头看着许思琨眨着眼睛咬着唇,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他的陷阱。
“等下叫护士给你再加床被子。”她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没想到竟出乎意料的,真的挣脱开了。
她皱了皱眉,想许思琨应该是真的生病了,抓她手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
“手冷。”他强调道,“我要暖水瓶。”
“叫护士给你拿一个。”有些回忆涌上心头,冉晴觉得满心都是酸涩,“你不是会用投诉威胁人吗?”
许思琨刚想说什么,护士敲了敲门就拿着盐水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