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你会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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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知道，他永远无法真正逃离那个人。
他只是没想到重逢会来得那么快。
诚凛与海常的练习赛结束后，丽子监督带队员们去了一家牛排店。
黑子的食量很小，汁浓味厚的牛排更是不合口味。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时离开座位，刚出店门就看见坐在围栏上等待自己的黄濑。
“不聊会儿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着，来到了一个街头篮球场附近。
尽管数月不见，但彼此之间的默契仍然存在。聊天的氛围还算融洽，他们从各自的高中生活一直谈到前来观赛的绿间。
最后，金发少年注视着黑子，问出了心底搁置已久的疑惑。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的理由，为什么全国中学联赛决赛一结束，你要选择消失？”
黄昏的风吹过发梢，黑子感觉头疼了一下，伸手摸向在比赛中受伤而缠了绷带的额头。看着对方一副探究到底的模样，他叹了口气。
“唔……我也不清楚。之所以对帝光的方针有异议，确实是因为那场决赛的关系。那时，我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些什么。”
“所谓的体育竞技，胜利代表一切不是吗？”
——难道就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事吗？
——没有。
“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那时我讨厌篮球。”黑子垂下眼，轻声道，“明明一开始是那么喜欢的。”
短暂的沉默后，黄濑蹙起秀眉，扬声问道：“我还是不懂。这难道不是小赤司一直以来坚持的方针吗？当时，没有人觉得不正确吧。”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会去同一所学校呢，毕竟你和他是……”
“你晃到哪儿去了？”
谈话被突然出现的火神打断，而黑子却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挥之不去的刺痛。
三人以教训街霸的名义打了一场球后，黄濑挥手与他们告别。
黑子和火神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意识到高个子搭档时不时飘来的眼神，黑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火神君。”
火神发现心事被看穿，伸手挠了挠脸颊，直接切入主题，“奇迹的世代……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
“黄濑说的那个赤司，是谁？”
走在身旁的脚步顿了一下，火神疑惑地转过头，望向站在原地的黑子。垂落的刘海遮掩了他脸上的情绪，握住包带的手指却徒然收紧。
片刻，黑子抬起头，对火神露出淡然的微笑。他重新迈开脚步，直视前方的目光坚定而认真，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迷惘。
“你会见到他的。”
是的，既然他们以全国第一为目标，那么只要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进——
总有一天，会抵达那个人所在的终点。
夜色深沉，街道两侧的住宅逐渐亮起暖色灯光。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发间，黑子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远。他想起黄濑困惑的表情，还有临别前火神的问题，都指向那个印刻在他生命中的名字。
——赤司征十郎。
“奇迹的世代”的队长，带领帝光走向全中三连霸的传奇。
他发掘了黑子的能力，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救起，并培养他成为“幻之第六人”。以及，一般人很难想象，但他们之间还有另一种关系。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绝对无法斩断的联系。
临近自家门口，黑子发现了停在拐角处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但对于那个人来说，大概没有“不可能”这回事。那么，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究竟是畏惧还是……期待？
当黑子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车旁走过去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坐在车里的赤发少年穿着整齐的灰色制服，微暗灯光下的面容轮廓柔和。
那双赤金异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他，仿佛能看穿所有的秘密和心事，空气中无形的威压让人无处可逃。
话音落下，语气无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哲也。”
*** ***
“红茶可以吗？”
黑子走进厨房，拿出不常使用的杯具，动作娴熟地泡了壶茶。
跟在身后进门的赤司应了一声，他环视着客厅内简约而温馨的摆设，将手中的纸袋轻轻放在桌上，“祖母外出了么？”
“这几天，她回老家探亲去了。”
黑子端着泡好的茶回到客厅，将白净的瓷杯放在赤司面前，说道：“请用，并不是很烫，不过喝的时候还是小心点。”
意识到对方的体贴，赤司微微一笑，“谢谢。”
“赤司君怎么会在东京？”
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黑子单刀直入地提出疑问。
“监督提议去东京的几所名校参观学习，算是为即将到来的IH做准备。”赤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也可以顺路看看你。”
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他用目光示意桌上的纸袋，“那是我从京都带过来的，上次你说过喜欢这个口味的点心。”
“反正，一定又没好好吃晚饭，只喝了奶昔吧？”
黑子没有反驳，他知道，他们太了解彼此的习惯了。
“哲也，坐到我身边来。”
熟悉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却如命令般让人无法抗拒。
空气凝固了几秒，黑子终是顺从地挪动了位置。见到对方的反应，赤司满意地眯起眼，笑道：“今天和凉太打过练习赛吧，赢了吗？”
“是的。”
“诚凛是支初生的队伍，虽然确实有可取之处，但队员素质参差不齐，比赛经验较为欠缺，遇到突发状况也难以妥善处理……”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表面，赤司淡淡地评价道。
“这种球队无法发挥你的全部力量。哲也，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黑子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如果赤司君今天是特意来打击我的，倒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赤司轻笑一声，妖异的瞳仁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我只是很好奇，你擅自离开我，在别处有了新的同伴，与我对立成为敌人——”
“这样的哲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呢？”
“我不会后悔的。”
黑子认真地注视他，平静的水色眼眸微微泛起波澜，一字一顿地说道：“毕业典礼那天我说过的话，赤司君没有忘记吧？”
——找到答案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不会再逃避了。
“我的想法不曾改变。总有一天，要把找到的答案传达给你。”
面对直白的宣言，赤司只是微扬唇角，含笑的语气温柔而纵容，“当然不会忘记，倒不如说我非常期待。”
“因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走向我，不是吗？”
黑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别过视线。
每当他产生占据上风的错觉，都会被赤司游刃有余的态度打回原形。
今天的重逢也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即使离开赤司的身边，他仍然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日常生活、人际关系、练习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将黑子与周围的人网罗起来。每一步都走在他精心策划的布局中，永远逃不开这种窒息般的掌控。
“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黑子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站起身的赤司。
只见赤发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然后伸出手轻抚他的额头，“药膏我也放在桌上了，记得按时使用。下次注意点，别再受伤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极致温柔，金色的左眼却闪过一丝寒光。下一秒，隔着绷带抚摸伤处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鲜血渗出一块刺目的红。
黑子吃痛地瑟缩了一下，他睁大眼，看着赤司笼在阴影中的面容。
“这份疼痛，只能由我给你。”
*** ***
在玄关处告别，黑子望着赤司的背影犹豫了几秒，小声开口。
“今天的事，谢谢赤司君。”
——无论是特意来东京看他，还是点心和药膏。
即将出门的赤司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
“作为哥哥，关心自己的弟弟很正常吧？”
黑子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低头躲开视线，半晌，才闷闷地回答。
“……我没把你当成哥哥。”
听到这话，赤司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愉悦地挑了挑眉，眼底也多了几分玩味。
“乐意至极。我很高兴你能分清我和‘那家伙’本质的不同。”
“我（僕）从来不想当一个完美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