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生存论》诃屿

2、第二章 独自一人 “啊——”

　　“啊——”一声尖叫打破小区的安静。

　　寻亦从睡梦中惊醒，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刺眼的灯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来抵挡这种不适。

　　打开手机一看，五点整。

　　迷糊间小区里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尖叫、求救、哭声同时混在一起。

　　寻亦一下清醒，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撩起窗帘向楼下看去。

　　夏日的五点，太阳已经升起。早霞淌在空中，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花坛、道路上倒下不少人，地面被染红，空中漂浮着刺鼻的血腥味。

　　寻亦被眼前的画面惊住，断肢、死尸、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挺挺的暴漏在眼前，是任何一部血浆片都无法呈现出的。

　　寻亦垂下眼不敢细看，踉跄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意外的，电话直接转为忙音。

　　信号正常，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电子音中，寻意的心不断下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抵市的夏天是排在全国榜单上的热，可此时的寻亦冷汗直冒。

　　楼下吵杂声依旧，她却不敢再靠近窗边半步。

　　握紧手机，点开屏蔽许久的小区群聊。

　　“救命！我在卫生间，老公在疯狂地撞门，我该怎么办”

　　“报警！快报警！”

　　“电话打不通，你们谁能……”

　　“我看见了，是丧尸，末世真的来了！”

　　……

　　丧尸？电影中的丧尸？

　　思索了半天，寻亦还是点开了群中的视频，只是将手机拿得老远。

　　大部分的视频只有几秒，从高处或距离较远的地方拍摄。画面摇晃的很厉害，只能看到个大概。

　　只有一条，拍摄的非常清楚。

　　背景音是一对年轻男女的交谈，语气颤抖，呼吸因为恐惧变粗重。

　　“看，看！那个人在咬人！”

　　“天哪！”

　　“你接着看，被咬的等一会也会变成眼睛血红的怪物。”

　　视频是从二楼阳台拍摄的，正在逃命的人一个踉跄，就被身后红眼怪物抓住机会，扑倒在地，一口咬住胳膊上的肉，梗着脖子向后撕扯。

　　这里瞬间变成了围猎场，周围的怪物都向这边跑来，扑上，一口咬住开始撕扯。

　　中间那人很快没了气息，不再挣扎，身上的怪物们也逐渐散去。

　　尸体赤条条的呈现在画面中，血色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深红。

　　没几秒钟那具明明已经断气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挺着腰挣扎的爬起，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变为亮红色，他身上遍布着不少伤口，可像是没有痛感一般摇摇晃晃向前走。

　　但很快像是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行动变得流畅。

　　突然他抬头朝东北方向望去，抽动着鼻子嗅闻，确认了目标，快速地跑过去。

　　随着拍摄者不断放大的画面才看清，远处一个男人弯着腰，蹑手蹑脚的移动。

　　发现身后有丧尸朝着自己过来，拔腿就跑，可却直直撞上了从右侧面冒出的丧尸。

　　视频到此就结束，群里的消息依旧不断地涌出。

　　清晨的风夹杂着血腥味，轻柔的吹起窗帘的一角。

　　寻亦再也忍不住胃中地翻腾，捂着嘴跑进卫生间，俯身干呕起来。

　　空荡荡的胃中什么都没有，吐不出东西。

　　强压下恶心，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寻亦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水将前额的头发打湿贴在两侧。眉头展平没有表情，但从一双黑棕色眼睛深处中她看出了自己的恐慌。

　　如此的血腥场面是她不曾遇到过的，身体的本能想要让她远离、逃跑。

　　手有些控制不住的抖动，脑中一片空白。

　　“会不会只有自己小区是这样？外面的世界也许还是正常得，或者已经有人来救自己了。”

　　抱着一丝希望，寻意点开了社交平台，网络加载几秒新的帖子跳出。

　　丧尸、救命，此类的字眼不断出现在眼前。

　　现在，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就是整个国家或者整个地球都陷入突如其来的丧尸病毒中。

　　几个深呼吸，寻亦让自己冷静下来。

　　找到寻可复的电话，拨打过去。

　　没有人接，继续打，依旧没有人接听。

　　今天是寻可复从奥特里飞回的日子，回国的时间早就定好，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时间点飞机应该马上就要落地。

　　两人间最后一条信息是寻可复在半夜给寻亦发送自己已经上了飞机。

　　在如此密闭的空间中发生丧尸咬人，寻亦不敢再往下想。

　　挂了电话，寻亦抿着嘴，陆续发了十几条消息，大概说明了情况，让她看见后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手机不断震动，是穆昌邢和好友周曼升的消息。

　　周曼升：“我这边看到丧尸了！！”

　　“还在咬人。”

　　“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我这边也是。”寻亦语音回复，“还好我昨天才去过超市，家里有吃的，就是联系不上我妈，我有些担心。你联系上家里了吗？”

　　周曼升和寻亦是高二的同班同学，自从两人坐过同桌后就玩到一起。

　　周曼升是家中的独生女，来林抵市上大学，她家离这并不算远，坐大巴一个小时就到，但基本上都是周父亲自将她送到大学里的。

　　周曼升和家里的关系很好，每天都是要和家里打电话的。

　　周曼升：“联系上了。我妈着急的不行，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左上角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消息终于弹出。

　　周曼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寻亦看着手机，她知道周曼升是想要安慰自己：“嗯嗯，我知道。快看看家里的食物还有多少，记得接水，加固门窗。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再联系。”

　　说到最后，寻亦觉得自己的喉咙酸涩。——她、她们还能活多长时间，她还可以见到家人、朋友吗？

　　手机铃声响起，是穆昌邢。

　　“安安，你还好吗？呆在家里，等我来接你。”

　　听到他的声音，寻亦吸了吸鼻子，尽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不要！你不要来找我，我昨天才去了超市，家里的吃的能撑很久，现在太危险了。”

　　对面低沉的男声有些焦急，语速很快：“饭店为了开业买了大量的食材，旁边是商场，这里的物资只会更多。安安，你只需要呆在家里，等……”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巨响吓得寻亦一哆嗦，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个声音太近了，寻亦走出卧室找寻声源。

　　只见阳台上的茶桌被砸烂，摆放的绿植也被打碎，断掉的木头和满地的土壤之间面朝下趴着一个人。

　　穿着睡裙，栗色卷曲的头发散开，还算干净的右手上做着美甲——是个女人。

　　血迹从身下缓慢向四周铺开，因为从高处坠落而摔到扭曲的手脚在不自然的抽动着。

　　丧尸？人类？

　　来不及多想，寻亦三步并成两步快速上前，关上阳台通往屋内的玻璃门，从内部锁紧。

　　阳台上的女人抽搐动作越来越大，猛的抬起脸在空中像是动物嗅闻着四周。

　　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看不出女人的长相，红色的眼睛在肿胀的眼眶中打着转。折过去的胳膊艰难的撑起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超长的阳台曾是寻亦最喜欢的地方，可以坐在这里悠闲度日。可此时，曾经将天空中不同风景展现出的阳台，也将丧尸完完全全呈现在寻意眼前。

　　丧尸的脖颈和胸前意外的干净，没有血迹却遍布了红斑。

　　这红斑分明和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老太太胳膊上的一样，仔细回忆老太太的状态，估计已经是感染的早期。

　　自己和她同乘一辆电梯，还离得那么近，那她会不会也感染了，寻亦一时间有些腿软。

　　阳台的丧尸已经爬起，一个猛冲，撞在玻璃门上留下血印，踉跄的后退几步再次冲撞上来。

　　安装玻璃门时寻亦特意选了双层，可在如此强力且无休止的撞击下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寻亦快速拉起窗帘阻断丧尸的视线，看不见了还会攻击吗？

　　撞击声再次袭来，这一次震的门框都发出了“嘎吱”声，听的人骨头发寒。

　　“该死。”寻亦暗骂到。

　　她转身跑回卧室，打开衣柜拿起放在角落里一个鼓囊的黑色背包，甩上肩就要向外冲。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为独居安全准备的棒球棍，此时也算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寻亦脚下生硬转变方向，握住棒球棍再向外跑。

　　阳台上丧尸依旧在撞门，依稀间听见了玻璃裂开的声音。

　　寻亦快速奔出大门，转身一脚踢到门上。

　　“砰”的一声，大门关紧。

　　寻亦不敢在外逗留，跑进穆昌邢家。开门的瞬间将手里的东西丢向室内，人进来的同时反手关上大门。

　　“天哪！”寻意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面上。赶紧拿出手机，告诉穆昌邢自己没事。

　　两人的通话早在寻亦去阳台查看时就已经挂断。据她对穆昌邢的了解，如此突然地断联他肯定会立刻回来找自己。

　　电话刚拨过去，一秒就通。

　　“你没事吧？”

　　“我没事。”寻亦顿了顿，将刚才的事情大致说清，重点是自己可能已经感染的事情。“那个红斑我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一样的。现在不知道感染的途径有哪些，如果前期就是飞沫传染呢？你不用担心，我在你家一时半会应该没事。刚好我也隔离几天，没问题你再来接我。”

　　“你说的那个红斑，我已经见过了。”

　　寻亦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但没有照片仅是口述，皮肤病上的红斑也不少，估计是穆昌邢为了安慰自己乱说的。

　　“暗红色，每个斑点大约在2到3厘米，成片出现。那是因为被野鼠咬了。一周前，饭店的蔬菜供货商胳膊上就出现过。我去确认货时看到了，并且我们在一起待了快三个小时。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比你尸变的快。”

　　穆昌邢根本没给寻亦开口的机会，说到：“你是想说我如何确定我看到的就是你见到的。那你如何确定那个老太太身上的就是感染丧尸的红斑。你用肉眼如何确定两个红斑一定是一样的，而不仅是外观相似。安安，未知的可能性太多了。以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饭店的物资一定比家里的多，我们可以活的更久。下午、下午两点，我去接你，拖得越久只怕丧尸越多。”

　　寻亦还想再说什么，还未出口，穆昌邢主动挂了电话。

　　看着黑屏的手机，寻亦叹口气，心里清楚他说的也对。

　　将阳台门关紧，寻亦又去了厨房和卫生间将她能找到的所有可以装水的器皿都放满，包括穆昌邢放在书架上的官窑青釉瓷碗。

　　手机和充电宝都冲上电，她开始在房子里翻找起能用到的东西，从进入房间开始的第一个柜子开始，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胃里揪着有些难受，在自己昨天送过来的零食里随意找了几样，坐上沙发。

　　屋里的空调还在运行，舒适的温度和手里的零食，一切好似平常的一天。

　　早上看见的画面依旧清晰的留在寻亦脑中，此时生理上的饥饿已经占据了上风。

　　三两口解决完，寻亦盘腿坐好，开始翻自己带过来的黑色背包。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应急包。

　　即便没有丧尸，人类也要面对各种自然灾害和意外，自从在国外经历过地震断电后，应急包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寻亦身边，包内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

　　打开包，纸质地图、一把小刀、巧克力、压缩饼干、医疗包、睡垫、点火器……

　　在包的最底下，寻亦还找到自己放的现金和大约二十小颗的金豆。

　　最重要的是她还找到一包未拆封的8片装的日用卫生巾。

　　！

　　寻亦看见它才想起来自己刚来过月经，但之后日子她还会来。不知道这种血腥味会不会引来丧尸，可以安慰自己的是至少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最不缺的就是血腥味。

　　确定应急包中的食物和药品没有过期，再从整理出来的东西中挑出些重要的塞进去，直到整个包装的鼓鼓囊囊，差点拉不上拉链。

　　寻亦试着背上原地跳了跳，装满的包拉着她往后坠。这个重量明显已经超过了她可以承担的，只能将一部分东西拿掉。

　　寻亦有些不舍，可逃跑也很关键。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和拖鞋，寻亦眼前一黑。

　　穆昌邢的衣服自己能穿，内衣裤用其他衣服剪裁缝合也能凑活，重点是鞋子。

　　这双凉拖，估计不用丧尸追，就能把自己绊倒送进丧尸嘴里了。

　　穆昌邢的运动鞋尺码都比自己大上许多，即便是塞了好几双鞋垫也会掉脚。

　　寻亦不死心，又去衣帽间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一双穆昌邢的旧鞋，盒子有些落灰，里面的鞋看起来崭新。

　　看了一眼码数，完全合脚，这个尺码放穆昌邢身上穿估计是在十几岁的时候。

　　鞋盒侧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为了防止掉落再上又粘了一层透明胶带，上面的字体还有稚嫩，只写着年月日和寻亦的名字。

　　推算了日子，正是上初一的时候。

　　又看了一会寻亦这才想起来，这是她买给穆昌邢的生日礼物！

　　上了初中的寻亦终于有了零花钱，每周可以攒下不少。正逢穆昌邢的生日，她问了男同桌，生日时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男同桌秒变兴奋，嚷嚷着他想要一双鞋，一双名牌的运动鞋。

　　说着还拿出了杂志，摊开给寻亦介绍了起来。

　　前座听到立刻回头加入了讨论，没说几句隔壁桌也探头加入。

　　寻亦一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穆昌邢收到礼物很是开心，寻亦便安了心。只可惜穆昌邢到了青春期，身体各个方面开始抽条，穿过两次后就开始夹脚。

　　寻亦没想到它会还在，并且被保护的这么好。

　　她拿出来试了试，正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