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击骇浪 余波未平 有点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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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声充斥着血腥气息的无声诅咒并未动摇高越之。她淡淡扫了那几团烂肉一眼，道：“如今正是暑天，这些死人放在船上要发臭，沉入海里吧。”
船客们散去后，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们掩着口鼻，准备去处理那一堆尸体，可走到五六尺处时，谁都不愿再靠近了。
陈溱幼时见过血流成河的惨状，自那以后，对血肉模糊之物便总有几分抵触。也正因如此，她出手向来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把人打成这般皮开肉绽的模样。
“我来吧。”
说话的又是那个源西仁。他对鲜血似乎毫无不适，径直走到桅杆下，用刀去挑那些残骸，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习以为常。
陈溱只看了一眼，便觉胸口发闷，转身往自家船上走去。
回到船上，才发现那几具海寇尸身已被清理干净，甲板也用清水冲刷过，光洁如新，竟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玉成扶着谢商陆也过来了。谢商陆忽然有些晕船，趴在船舷上，脸色发白。
那段元龙和那黑衣刀客所用的刀，与源西仁的刀有九分相似。想来，该是海寇截了瀛洲国去往大邺的商船，得手后又辗转几手，才落到青溟帮手里。
只是——陈溱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两年前那晚，高越之说乔盈巡山久久未归。而方才，高越之明明安排乔盈留守船上，她却私自上了黑船，还一剑贯穿那海寇的咽喉。
是为了防止那海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正想着，肩头忽然被人一拍，陈溱吓得浑身一哆嗦。
拍她的是柳玉成，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蹙眉问道：“怎么了？和商陆一样晕船了？”
陈溱按着怦怦跳的心口，勉强道：“有点。”
她抬头，看向那艘黑船，四桅，可扬四帆，船舷和船艉两侧设有长橹，竟和她现在所乘的杉木船有几分相似。
“高师叔……”柳玉成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终归还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明白。”陈溱道。
青溟帮的事她还没有弄清楚，柳玉成性子又直，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陈溱回头望了望西面，却已瞧不见来时的码头。
只希望能快些回去，禀明宁掌门，请他定夺。
返程的小船已碎得不成样子，高越之便说，先将这黑船连同船上的人一并带去汀洲屿附近，待拜访过谷神教白教主，再乘这黑船回去。
黑船上的商客里中，会操船的没几个。况且许多人在底舱关了许久，身子虚弱，无法承担重任。最后便由那瀛洲国人源西仁掌舵。为了方便航行，乔盈还教了他用针碗罗盘绘制航线。
源西仁十分好学，不多时便明白了针盘的原理，连声赞叹大邺人杰地灵，夸得乔盈心里美滋滋的，一张小脸仰得老高。
陈溱心中有事，便与谢商陆一起趴在船舷上，顺手给她拍着背。
谢商陆本来是不晕船的，可一想到那三人暴毙的场面，胃里就一阵翻腾。她素来最崇拜高师叔，此刻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以为，高越之即便不能留下他们的命，也会给他们一个痛快。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们。
谢商陆吐得胃中空空，才勉强缓了过来。她取水漱了口，靠在船舷上望着高高扬起的白帆，道：“我爹送我上碧海青天阁时告诉我，剑身正直，是兵中君子。只有心正之人，才能握得稳剑。”
陈溱压着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望着海面，暗自想道：“无论剑的寓意多么高洁，它终究是兵刃。兵刃生来就是为了杀伐。”
谢商陆见她不说话，便知她心中所想，又道：“我可以握着剑扫不平事，可以握着剑快意恩仇，但我学过仁，学过义，就不能握着剑去杀已无还手之力的人。”
海风轻拂，远处水天相接，洁白的海鸥贴着海面盘旋。谢商陆道：“今年重阳论剑后，谢了师恩，我还是回谢家的医馆吧。”
谢商陆与陈溱和柳玉成不同，她身上没有血海深仇，习不习武、练不练剑，与她而言并不重要。
况且她上山之前，学的尽是救人之术。如今眼看着别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她顿觉自己在碧海青天阁学的，尽是些杀人之术罢了。
陈溱略有惊讶，但仍道了声：“好。”
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任谁都动摇不得。
随着澎湃的海波漂荡了一夜，她们偏离原来的航线已有五十余里。这一耽搁，待抵达汀洲屿时，已经是八月廿二了。
高越之叮嘱黑船上的男人们就待在船上，不要下去。这些商客大都听说过汀洲屿的规矩，虽然好奇，却也知岛上的姑娘们不好惹，纷纷点头应允。
陈溱扣舷极望，只见舟下碧波漾漾，岛畔草色连波涨，近处海雀白鸥眠浅滩，远方山谷绿树掩木楼。当真是海上仙山，世外桃源。
甫一下船，便有数十名女子走上前来。
她们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门派。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善之色，不像是来迎客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高越之神色微变。
她师父清霄散人说，十年前因门中没有年龄、资质合适的弟子带队，碧海青天阁便未曾参加杜若花会。高越之自然也不认得汀洲屿的人。此刻见这阵仗，便拱手问道：“请问哪位是汀洲屿谷神教弟子？”
那些女子面有怒色，一个束着高马尾穿黑衣的低声冷笑道：“你们碧海青天阁可真有意思。先派人上岛伤了我们，又慢悠悠地过来，装作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击骇浪 余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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