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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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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鱼榕的声音在风中轻轻的,“你想咬就使劲咬吧。”
也许是初冬的风使人清醒,也许是想起刚才在那对小情侣面前丢了人,卢柯反而不好意思了,慢慢松了嘴。
他低下头,红红的脸颊和由于用力泛起血色的嘴唇在路灯下泛起一层光泽。
卢柯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但喉结却不自觉滚动了一瞬。
一直到打开家门,卢柯都没有再闹,也没有说话。
鱼榕熟练地按开客厅的灯,将卢柯放到沙发中。
小醉鬼发完疯之后又变回以前那样,安静柔和,毛茸茸的——只是眼中丢失的焦距显示他此刻仍不大清醒。
鱼榕:“我去泡杯蜂蜜水,给你解解酒。”
刚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蜂蜜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吧?”
“嗯。”卢柯闷闷应了一声。
鱼榕高大的身影在不算大的屋子忙碌着,动作虽不娴熟,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居家感。
温柔与温暖,会令人生出贪念,妄念。
卢柯心里如此想着,却舍不得挪动眼睛。
不多时鱼榕端来一杯蜂蜜水。
卢柯收回目光,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适宜,甜度恰好。
他喉咙哽哽的,垂下眼睑,将蜂蜜水全部灌了下去。
漫上的水汽将他长长的睫毛也氤氲得潮湿。
鱼榕的心变得踏实,笑容不知不觉爬上面颊。
“再来一杯?”
卢柯摇摇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身边的人就这样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气息无法忽视,暧昧逐渐染满整个屋子。
强大的情绪蔓延开来,再也控制不住。
“鱼榕。”他抬眸,眼眶微红,声音发颤,“都说了,我们没办法做朋友,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呢?”
鱼榕正要说话,卢柯却抢先开口。
“你越这样,我越难受。”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抑住翻涌的情绪,眼里却不受控制噙满了泪。
鱼榕安静地看着他,“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卢柯按住额角,垂下头,两行泪无声滑落,“是我的问题,我不配有你这样的朋友。”
是他拧巴又矫情,是他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自以为掌控一切,游刃有余。到头来却丢盔弃甲,输得一塌糊涂。
“卢柯。”
鱼榕轻轻唤他。
卢柯咬着嘴唇,没有做声。
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将所有难以言说的隐秘心事全部暴|露。
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细长干燥的手指拂过卢柯的脸颊,温柔替他擦去泪水。
轰——
擅自铸出的防线轰然倒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卢柯打掉他的手,气急败坏地重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每一个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鱼榕一怔,“当然不是。”
“明明你不来,一切都会变得很正常,我可以好好的,为什么你非要这样。”脑子不清醒,嘴也不听使唤,卢柯伸手推他,“都说了,我没法子跟你做朋友,你走,快走。”
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鱼榕没有走,下一秒,他将卢柯紧紧抱住。
小醉鬼身上有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又混合了一些酒气,却一点也不难闻。
他贪婪地大吸一口,满心充盈,前些天的忐忑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走。”鱼榕声音轻得跟羽毛一样,双手却加大力道箍住怀里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走。”
他的气息喷到卢柯耳畔,唇角擦到耳上的皮肤,似带着电意,卢柯的身子迅速麻了一半。
此刻,他的呼吸仿佛停止,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快要冲破胸膛。
“你……你……”伶牙俐齿的卢柯变得结结巴巴,“你想做什么?”
鱼榕轻笑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刚才还凶巴巴,现在又惨兮兮。
“卢柯,我问你。”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引、诱着卢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问什么?”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是因为讨厌我吗?”鱼榕将卢柯从怀里解放,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灼灼看着对方。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替卢柯做出反应。
“当然不是!”
鱼榕眼波如水,荡起涟漪。
“那就是,你喜欢我?”
卢柯身子一震,连带着瞳孔都放大了。
可下一瞬,他反应过来。
“谁说的?我才没有。”看似理直气壮,却不敢看那双沉静晶亮的眼睛。
偏过头,想要推开鱼榕的手,冷不防再次被对方揽入怀中。
“好好好,你不喜欢我。”鱼榕好脾气地哄着。
独属于鱼榕怀抱的气息汹涌而来,卢柯挣脱不开,也不想挣开。
——反正都醉了,干脆借酒发疯一次吧。
他默默想着,伸出手,慢慢搂住鱼榕的腰,将脸贴在对方脖颈,决定不管不顾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卢柯脸蛋蹭上来,温温软软,带着甜甜的味道。
鱼榕身子一僵,气息有些不稳。
“卢柯。”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喜欢你,离不开你。”
砰———
一道烟花在卢柯脑中炸开。
黑夜撕裂,漫天绚烂。
片刻后,卢柯从对方怀里挣脱,尽力在被五颜六色旖旎风光塞满的思维中找出一丝丝的理智。
“你说的喜欢是……?”
上次那人也说喜欢他,到头来自己却成了最大的小丑。经历了失败的感情,卢柯已经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一份真正的、纯粹的喜欢。
在鱼榕看来,卢柯一向是乐观、安静,偶尔带着调皮的。他的眼也总是晶晶亮亮,带着微光,可爱鲜活。
可现在这人的眼中,却藏着怀疑与怯懦。
鱼榕的心没来由抽疼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喜欢。”
说着他在卢柯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与初见的渡气不同,也与情人湾珊瑚的做戏不同。
鱼榕的嘴唇不再冰冷,虽没有深入交缠,依旧柔软、缱绻、滚烫,与他如星辰的眸子一起,灼得卢柯浑身绵软。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起伏的胸口却将他暴|露。
“阿榕。”
卢柯喊出很多天都没有叫过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不是在开玩笑?”
鱼榕:“你知道的,我不爱玩笑。”
卢柯心如擂鼓,大脑混沌,几乎呼吸困难,却依然将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撑住,非要刨根问底。
“那天,你明明对小叶说,你只把我当朋友。”
鱼榕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你都听到了。”
“我又不是聋子。”卢柯低声。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鱼榕轻叹一声,“我从没谈过恋爱,对喜欢的定义一直存在于想象中,以为喜欢就是天雷撞地火,天造地设,一见钟情。当小叶丢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慌了,慌到自己都不想去面对。”
卢柯没有讲话,认真听着。
他知道鱼榕没有说谎,他们本应该是永不相交的两根平行线。
“回到深海,每天忙到焦头烂额,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你发消息的时候。但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却慌张起来,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你开始躲着我,我方寸大乱。”鱼榕声线恢复到之前的淡定,但仔细听,仍会品尝出一丝当时的复杂情绪。
这是卢柯第一次听鱼榕如此直白大方剖白自己,不由得喉头一哽。
原来自己煎熬的时候,对方也不好过。
他吸了吸鼻子,露出笑容,“然后呢?”
鱼榕摸摸他脑袋,苦笑道:“结果你说不要跟我做朋友,彻底跟我断了联。我很难受,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痛苦的体验,心里头的那块空缺怎么也填不满,吃不下也睡不好。在珍珍的启发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你的真正感情,希望还不算晚。”
卢柯戳他脑门,“真是不会撒谎。换做别人肯定会说是自己领悟到的。”
但他就喜欢这只鱼的坦率。
“我不想骗人,尤其是你。”鱼榕抓住卢柯的手指,目光如炙,表情虔诚,“因为……卢柯,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