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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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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足足烧到了黎明时分,才熄灭。
万侍郎夫妇二人,在睡梦中,葬生火海。
连带着与卧房相连的书房,也烧成了灰烬。
五皇子黎明时分就已得到了消息,护卫小心问他:
“您看要查吗?”
五皇子摇头,神情晦暗不明,说:
“不用查,死得其所。
堂堂吏部侍郎,家中骤然失火,夫妇二人殒命。
第二日,朝堂之上,忠臣便议论得沸沸扬扬。
此时惊动了皇帝,命大理寺彻查。
邵铭一个头两个大,自己私下里查楚楚被万夫人谋害的事,还没有线索。
怎么突然,万侍郎与夫人就一夜之间葬身火海了呢?
要说那万夫人与楚楚有仇是真,但楚楚不至于放火把她烧死吧。她哪有这本事。
朝廷压下来的任务,邵铭不得不与同僚通宵达旦,搜集证据。
但是那把火基本把侍郎府内重要的文件全部烧得精光,什么都查不到。
无论大理寺怎么问,怎么审,侍郎府阖府上下,无一人看到有人纵火。
最后只得以非人为纵火定案。
楚楚第二日待早朝之后,才获悉了此事。
当时她正坐在偏房里,给梁怡沁抄琴谱,就见雪儿快步进来,附耳轻声说:
“昨夜万侍郎府上大火,万侍郎与万夫人均丧命火海。”
楚楚猜到安贵妃会动手,但她不知道会是何时,会用什么样的方法。
火烧,不留痕迹。
下手够狠,也够快。
楚楚双木微闭,不自觉间眼泪从眼角流下。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万叔叔当年自己作恶,如今栽在了他自己手上。
当年,如果他对侍郎之位没有那般的野心,就不会动心思要加害父亲。一如今日,正是他对尚书之位的野心,亲手给自己挖了坟墓。
是他作茧自缚!恶有恶报!
楚楚之后伏案,嚎啕大哭。
只觉得自己埋藏心底这么些年的怨恨和隐忍,全都随着眼泪喷涌而出。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万叔叔终究为他自己的罪付出了代价!
爹,娘,你们还记得我的许诺吗?当年我下定决心,朝廷不管,我替你们申冤报仇!
今日,你们的女儿做到了!
万鹏程一倒,楚楚心中最深的那根刺,就算是拔出来了。
虽然当初携手谋害父母的,还有安贵妃和三皇子,但是楚楚最没有把握的还是老谋深算的万侍郎。
眼下万侍郎已除,后两位,虽身居高位,但是楚楚并不怕。
尤其是安贵妃,基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等待。
她身边有那么好的助手在,又有皇后那么一个虎视眈眈的对手在,自己只需坐山观虎斗。
万侍郎府内的大火,三皇子心里门清。
定然是万鹏程有意投奔自己一事,走漏了风声,被五皇子知晓了,因此痛下杀手。
至于动手的,应当是安贵妃,五皇子那个窝囊废没有这个胆识。
获悉万侍郎夫妇殒命火海的消息后,崔宏德大喜!
这一场大火,真是把自己推上位了啊!
不出他所料,万鹏程丧事过后不久,他就顺利晋升,顶了万鹏程的缺,荣升吏部右侍郎。
虽然他顶头还有一个左侍郎,但崔宏德背靠安贵妃这棵大树,在吏部混得风生水起。
眼见万鹏程如何从云间跌落泥潭,崔宏德内心有一点无比坚定,就是凡事都将安贵妃的利益放在首位。
吏部管辖各地官员调任。凡是安贵妃看对眼,打过招呼的人,则提拔升迁,不在话下。
这是安贵妃之前在万鹏程任吏部侍郎时,都不曾感受到的便利,权力畅通无阻。
自此以后,安贵妃常常通过崔宏德收受官员贿赂,安排官职。
开始只是小官,只是偶尔为之。
但随着贿赂金额越来越多,官位也越来越高。不知不觉间,安贵妃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她非但没有警醒,反倒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她愈发感叹,要是能早几年遇到崔宏德,就好了。
楚楚只是偶尔联系齐怀瑾,从他那里获悉崔宏德的近况。
也不多打探,只要知道他顺风顺水就好。是的,楚楚比任何人都希望崔宏德仕途通达。
因为他春风得意了,安贵妃只会是更得意。
得意就好,得意才能忘性嘛。
安贵妃之后,也就是楚楚的最后一个目标,就是三皇子。
针对三皇子,楚楚不准备私下解决。这一次,她希望能与三皇子对簿公堂,希望能向朝廷替父亲讨一个说法。
从楚楚还在京郊马场的时候,她就陆陆续续在收集证据。再到后来三皇子私养影卫,借旺景酒楼收受贿赂之实。这些证据,楚楚都有。
但她缺那个替她向皇上禀明真相的人。
楚楚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齐怀瑾。
虽然楚楚有十成十的信心,一定能扳倒三皇子。但是齐怀瑾毕竟刚入朝为官不久,资历尚浅,楚楚担心这么重的担子他不一定担得动。
而且说到底,自己只是齐公子昔日的丫鬟。他待自己有情有义,一直帮衬。但自己也不能索取无度,没有自知之明。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五皇子,自己只肖把这些证据交给五皇子,由他出面,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但是楚楚心里对五皇子有隔阂,父亲遇害后,从不见他替父亲伸冤。由此,楚楚推断五皇子不是明哲保身,就是软弱无能之辈。
这样的人,即便贵为皇子,楚楚不稀罕用。
但是除此以外,就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急,不知该找谁。
也不急,一定要找对人,不然前功尽弃。
楚楚整日忙着物色合适的人选,焦头烂额。
林修远整日里除了公务就是围着楚楚转,不亦乐乎。
他带楚楚去逛了京城的庙会。
林修远一路小心牵着楚楚的手,生怕她被人群冲散。
糖人儿,元宵,林修远各式样儿的都买来给楚楚尝尝。楚楚这些吃的少,只是尝一尝,剩下的都被林修远囫囵吞下肚。
街边的套圈儿,林修远玩了一遍又一遍,仍不尽兴。又去对面买了好大的风筝,兴致勃勃拿给楚楚。
楚楚远远看着林修远举着风筝,穿过人群走来。
高高大大的男子,面上却是如孩子般直达眼底的笑意。
那一刻,楚楚觉得心里都有些融化了。
京郊登山,游湖泛舟,置办衣装,想方设法只为逗得楚楚笑。
也许女儿家都喜好这些,但楚楚并不在意。
不过,她确实心情明朗很多,甜甜的,暖暖的。
倒不是因为外出游玩有多开心,而是看着林修远在她身边,忙来忙去好不辛苦,可他满脸洋溢着满足和喜悦。
楚楚看他笑,自己也会跟着笑。
就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只是看着他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
那一刻,楚楚突然觉得,往后余生,如果一直能陪在倔强、似孩子般幼稚的林修远身边,也挺好的。
林修远看到楚楚常常向他展露笑颜,听她和雪儿斗嘴,跟她讲军营中的趣事。
一点一点,他看到两人的关系在拉近;
一步一步,他在努力建造两个人共同的回忆。
从小到大,林修远从没像现在这般,开心过。只觉得每天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带着甜味。
楚楚一笑,林修远心里就满了,照亮了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林修远急着赶一份报告,缺几则材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材料孙楷那里有备份。
于是林修远在孙楷的书榻上翻找,找了一圈,没找见。林修远见他书榻旁边还堆着一摞文书,似是要处理的。林修远索性耐着性子,在里面一页一页地翻找。
他翻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了一个“密”字,立刻就引起了林修远的好奇心。
林修远打开信封,展开信,细读。
“孙副将所托之事,属下已查清,特来汇报。
孟勉的确假借潜伏影卫之机,暗中接近影卫之首冯贺,并设计除之。”
看到这儿林修远发现,这信上的内容孙楷并未向自己汇报过。不过,自己本也猜到了这些,倒也不要紧。
只是接下的内容,林修远触目惊心。
“另,孟勉与林府丫鬟雪儿常互通信件,跟踪后,发现其与将军妾氏曾私下会面,且定期会面,交谈内容不详。”
林修远甚至有一丝侥幸地想,将军妾氏,不一定是指自己。
但细想,父亲没有妾氏,大哥没有妾氏。只有自己有。更何况这是向孙楷汇报的信,信中的将军,怎么看都说的是自己。
他惊讶楚楚怎么会和孟勉有联系。
或者说,楚楚怎么总和别的男子有联系!
他更愤怒,孙楷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瞒下了这封信!
孙楷一进门,就见到林修远脸色铁青地将一封信扔到了地上。
只是瞥了一眼信封,孙楷就知道,坏了,被发现了。
他连忙行礼,躬身说:
“将军您听我说,信中所言并不是确据。属下不是有意瞒您,只是想等查得确实些,向您汇报。
属下在查了,已经在查了,从未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