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三日了，玉流死了三日了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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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了，厚重华丽的梓宫上四十九道金漆依然光亮着，不过黄道吉日已经选好，马上就要为弘佑帝举行出殡和安葬仪式。
“咚、咚、咚——”
又是灵钟的响声，沉闷，悠长。
殿外在举办法事，跪了一片嫔妃命妇，皇子皇女，百官大臣，宫女太监。
哭声一片，不知有多少真情。
江禹疏穿着一身白色孝衣，冷着一张脸跪在大殿里的蒲团上，他左侧偏上一点还有一个蒲团，上面跪着的，是龙袍上面，还罩着孝衣的江望舒。
弘佑帝十一皇子，皇后养子，江望舒。
外面的法事终于是告一段落，一切准备就绪，弘佑帝的皇陵也是早就修建完成了，下一步，就是出殡了。
“皇兄，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江望舒的脸色有一些白，不过他现在是皇帝，对于先帝的葬礼，他自然是不能缺席。
“时辰到了……？”江禹疏本来是呆冷的在蒲团上跪的挺直，心神却是一直在禹王府，同样是停放尸体的棺椁，那个要更显朴素的多，“那就走吧，陛下。”
三日了，玉流死了三日了。
早就训练好了的，七十二人将那具有七七四十九道金漆的梓宫抬出东华门。接着是江望舒和江禹疏领着皇室，然后是萧丞相带领这百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江氏的陵寝。
百姓们也倾巢而出跟在送葬的队伍的最后。
弘佑帝是一个好皇帝，这毋庸置疑，天佑代江弘图，这年号很不错。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十四位引幡人，高举引魂幡，那一片片引魂幡，震动的样子十分肃穆。
在送葬队伍中，还有大批的和尚、道士，他们身着法衣，手执法器，不断地诵经。整个送葬队伍绵延十几里地，从代皇城到陵寝，遍地都是那一片刺眼的白。
他的玉流还不能下葬，还要等头七。父皇就不一样了，今天是他下葬的黄道吉日，误了吉时反而不好。
拜了庙，立了牌位，将弘佑帝的棺木抬入了地宫，当地宫缓缓封上的时候，江禹疏才算是清醒了。
父皇死了，他前几日还活生生的父皇，在他和玉流出去马场以后，就死了。
他的玉流死了，不久前还和他共乘一骑的玉流，在他去看了一眼刺客的印记以后，就死了，死在他怀里。
都是马场……他为什么要去马场？在江宏阔没有死透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去马场！
为什么！
江禹疏渐渐通红了眼睛，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头底下，也是一个个带血的月牙痕迹。
“……”
江望舒看着江禹疏那个痛苦万分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三皇兄是对他们这些年纪小的兄弟最温柔的皇兄，偶尔他有空了，来了上书房、皇子所，都会给他们带吃的和一些小玩意，还给他们讲过他在外游历的故事……
而害死了父皇的大皇兄看他们就像看小狗一样，根本没把他们当弟弟，就是随便逗弄——尤其是对他，更是恶劣的很。
虽然他不是母后亲生的，但也是唯一一个养在母后膝下，算是嫡子的皇子，自然是要被他针对，只是他的年纪还小，所以大皇兄就是恶了他也不曾下过死手，唯一一次最危险的，他也是及时被小太监救下了。
现在这个小太监还跟在他身边——就算他将来要成为真正的皇帝，他依旧是他除了母后以外，他最贴身，最信任的人。
虽然说因为他的办事能力还生疏着，不能为了做所有事情，不过三皇兄可能是知道他的不安，让还是总管太监的李公公收了他的这个小太监做干儿子，以后继承李公公的位置。
而就是这个这么好的三皇兄现在却是很难过，他也没有办法，不知该怎样缓解他得痛苦。
不过他还记得，之前三皇兄江禹疏和他说过，在父皇下葬了以后，为他写一道圣旨，就是满足了他最大的愿望。
他为什么有这个资格给江禹疏写圣旨，为什么当了这个未来皇帝，其实他现在也还是有一些懵，但是终归是知道……
父皇属意的下一位皇帝，是三皇兄才对。
三天前的那三封圣旨，在江禹疏到场了以后，终究是按着顺序念了下来。
放在刘公公手里的圣旨，前面是弘佑帝对自己一生功过的自述和总结，后面就是新皇的人选。
毫无疑义，是江禹疏。
“……朕身后，而等若能协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禹亲王皇三子禹疏，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另外三封也是一样，对于前面后面，内容都是一样的，后两封的区别，就在于对其他皇子嫔妃的安置，以及……
庶人江宏阔和废妃叶氏的处罚决定。
废妃终生监禁于冷宫，庶人流放至崖州。
等三封圣旨一念完，所有人先是一滞，等了等无人反驳，所以纷纷跪地，准备叩见新皇。
却不想，江禹疏先是对着龙椅，对着御前的金匾重重一跪。
“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听了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惊，整个金銮殿里，算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这，这，做皇帝呢，禹亲王居然不愿意？
还请已经死去先帝收回成命？这……是做何？
还没等下面的大臣反驳，江禹疏就已经高声的喊出了自己反驳的理由。
“古有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我既非长子，又非嫡子，这皇位，如何做的？”
……
台下一片静默，包括萧丞相。
萧丞相也是不知道自己这外甥想做什么，并没有提前与他商议，他也不好乱接话，怕坏了外甥的打算。
至于外甥做不做这个皇帝……
还有人比外甥更合适吗？
代朝如今并没有真真意义上的嫡子，皇后唯一的儿子二皇子去了，女儿倒是有两个，但是代朝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数量再多也不顶用，况且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种女人，美貌自然是有，除了女戒以外也读了些诗书，可叫她们掌国……怕是不成。
长子也是庶长子，还是害死了先帝的凶手，在下面就是江禹疏了，他的母亲也是除了皇后以外，分位最高的女人，他又是有天子之才的——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除了因为他，萧丞相的缘故，可能会担心外戚做大的事情。
不过他已经打算好了，等江禹疏登基自己就退下来，他的儿子明煦也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样看来，谁还能比江禹疏更加合适这个皇位？
所以，在对沈玉流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萧丞相看来，江禹疏现在的举动，可能是为了日后的血统争议提提前铺路，消除隐患。
而不仅仅是萧丞相，其他的大臣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又没有嫡子，就算是最爱“死谏”的御史都是沉默不语。所有人都不想做第一个冒犯“新帝”的人，所以也是不说话。
江禹疏见没人出声，就自己往下说了起来。
“诸位大臣是不是以为，母后没有嫡子，大皇子又已经贬为了庶人，没有人比本王更加适合皇位？”江禹疏身子没动，抬头看向了殿上的那块金匾。
“有的，本王告诉你们，本王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代朝如今有嫡子，十一皇子江望舒，养在母后膝下，如今虚岁有九，也能继承皇位了。”
实际上江望舒应该是七岁多一点，但是娘胎里一岁，加上又过了生辰，被算成九岁。
这话一说，还真有人心动了。
“立嫡立长”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规矩，弘佑帝就也是嫡子，之前他们想着二皇子去世了，没了嫡子，选谁都行，所以看好的皇子都囿于成年皇子。
其中大皇子以“长”首当其冲，江禹疏以“德才”也是一大热门人选。
所有人都忘记了，皇后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十一皇子，是算作嫡子的。
这下江禹疏一提，也算是把他们的记忆唤醒了。
“这……也不无道理。”御史大夫果然是第一个点头，“十一皇子是皇后养子，算在嫡子之列，当是该继位的。”
皇后自用听见了江禹疏说了江望舒的名字那就是心里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禹疏，然后又看向跪在皇子堆了，懵懵懂懂的小十一皇子。
她没想到，一直是以为还算仁善的江禹疏居然会突然提到江望舒的名字，他的和幼弟们兄友弟恭的样子，难道都是装的吗？
皇后当然是以为，江禹疏是要解决掉江望舒这个潜在的麻烦。毕竟谁会相信，一直活跃在人前，努力积攒民心，刻苦磨砺自己，提升自己的江禹疏，在听了先帝选他继位的遗诏以后，会突然不想做这个皇帝了呢。
她抠住了手里拭泪的方帕子，视线回道了江禹疏身上，有些凶狠。
若是江禹疏真的打算对她的小十一出手，她就拼了命，也要把这个皇位给她的养子抢过来。
毕竟，这样听起来，她的小十一真的可以做这个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三日了，玉流死了三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