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伺候你的仇人，至死方休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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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淑妃就那样跪坐在地面上，看着自己裙摆上的花纹静静地出神。
弘佑帝这样，清楚知道那个薛氏的姓名和品级，早就是已经见过她了吧。
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她一点儿也不知道，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将承安宫守成了铁桶，区区一个没多少人认识的宫妃，藏得住。
她家里人都已经去了地狱，认识她的妃子宫女太监也都没了。按理，没人会认识她才对。
是谁啊？是谁，是谁背叛了她！
叶淑妃面目狰狞了起来？那双凤目瞪的奇大，手心已经是被扣出了不少血印子。
当左手小指下的印子要渗血的时候，她突然无力的一松，整个人疲软了下来，佝偻着身子，难看极了。
衣着华丽，却最是卑微。
没用了……已经没用了。
弘佑帝他能这样说了，说明是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能灭了整个叶家的罪证，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废了的女人，别说处理内奸，就是自己都处理不好。
废妃叶氏，就那样保持着姿势不动。一手撑地，人则是斜斜的跪在地上，另一手放在右膝上，虚虚的攥些下裙。低着头，驼着背，毫无姿态可言。
“吱——嘎——”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就那样十分突兀的一声响，划破了承安宫的宁静，副殿的门就那样推开了，叶氏闻声，无力的抬起了头。
外面的天色已经深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这宫里倒是点了烛火，可是已经烧了好长一段时间，灯芯和蜡烛，都烧的短短的，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了起来。
可是再怎么样都是里面更亮，所以，叶氏很轻易的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蔻丹。
“蔻丹……”叶氏一直坐在那里，久不发声，嗓子有些干，这声“蔻丹”，喊的很是沙哑难听。
“蔻丹，你去哪里了？”随着说话，叶氏的嗓子缓了过来，她仰着脸，那张脸还是很艳丽，她方才也没有哭，也没有疯叫，所以除了坐在地上显的有些落魄以外，还是那样的美丽。
她轻轻地问着，心里却是很颤抖，害怕自己心里的想法被映证。
“娘娘，奴婢刚才去了陛下那里。嗯……说了娘娘在宫里都做了些什么事儿，又是如何挑中的薛氏，如何将人安顿，如何将人调教，如何……”蔻丹整个人走了进来，顿时副殿亮堂了一下，她手机提着一盏宫灯，微黄的光配着她江南女子婉约的语气，显得很温柔。
“……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就这样直接背叛了本宫。”天不遂人愿，叶氏没有办法，但是已经无力愤怒了，她只能平静的问着这句话，但是情绪里，还是不免会漏出一点埋怨以及不可置信。
“娘娘，那里有背叛呢，蔻丹……一直就没有效忠于娘娘啊。”蔻丹将手里提着的宫灯放在了地上，自己走上前去，将坐在地上的叶氏扶了起来，“地上凉，娘娘还是快些起来吧。”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温柔绵软，体贴入微。
叶氏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双腿已经麻软了，根本就使不上力，也就任由她抚着，随着她的步子，听从她的安排挪动。她才知道，蔻丹的力气这样大，拖抱着她走都行。
她侧了侧头，看着蔻丹的脸，细细的看，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也是，笑容也是。
一切都是。
“为什么呢？蔻丹？你为什么，没有效忠我。”叶淑妃看着眼前这张她疼宠的宫女的脸，静静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啊……”蔻丹眨了一下眼睛，“嗯，让奴婢想想，真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
“奴婢入宫来做宫女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直到几个月前，才进到了娘娘的宫里。”
“奴婢……是为了侍奉娘娘才入宫的，入宫前，奴婢就听说了，娘娘喜欢染甲，正好奴婢会，所以奴婢就来了。”蔻丹将人扶到了软榻上，搀着这人坐下，用了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随后是她自己坐下，给叶氏揉弄着膝盖。
“好不容易进来了娘娘的宫里，好不容易被娘娘看中，这一切，都好不容易呢。”
叶氏抬眼看了她一眼：“这么不容易啊？”
“嗯，娘娘可是四妃之一，宫里头相当尊贵的主子了，奴婢又没有什么路子，当然不容易。”蔻丹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揉弄着。
“奴婢得了娘娘青眼，自然是要遭人嫉妒的，就借着这个由头，娘娘身边少了所有的心腹宫女。”
“奴婢在端阳宴的时候，让陛下看见了薛贵嫔。”蔻丹说完上一句话以后，就停了停，仿佛是说累了，歇一歇，然后又突然说了一句话。
叶氏突然瞪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恢复了，只是眼里更是无神。
“后面，奴婢去给陛下送了那碗鸡汤。”
“奴婢撒谎了，陛下才不是没理奴婢，而是跟奴婢说了好几会儿话。”
“他问奴婢，入宫，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您。”这一句话，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弘佑帝竟然会知道她的事情。
“奴婢还撒谎了，跟您说陛下是要与您和好才选在五月廿一喝了您的汤——陛下他……根本就没喝，也没想与您和好。”
“陛下他……他是在算计您呢。”
“陛下让奴婢，做一件事情，让陛下和娘娘，一起看见大皇子殿下『淫』『乱』后宫的事情。”
“娘娘，奴婢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叶氏听见这句“功成身退”，可才算是情绪有了些波动：“为什么……蔻丹，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本宫？”
“本宫这些是做的过分么？是吧，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告诉陛下！为什么会！和陛下相比，你为什么会选择向着陛下！？”叶氏有些歇息底里，因为她决定收下蔻丹做心腹以后，待她一直很好，为什会这样？
“娘娘，您是待蔻丹不薄，可是您的叶家不是啊……天高皇帝远，您护着的叶家都做了些什么坏事，娘娘和大皇子殿下怕是都不知道吧。”
“其实陛下也不知道，但是见了薛贵嫔，知道了大皇子殿下冒称皇帝以后，他就动了杀心，自然要是去查的。”
“您待蔻丹真的是很好，可是满门尽灭，血及门槛，无一生还，灭门大仇，蔻丹得报啊！”蔻丹通红着一双眼睛，清丽的面容都狰狞了起来。
叶氏听着蔻丹说的那一个个词语，又看着那双统共的眼珠，脑海里忍不住构思了一下那个情况，得到结果以后，她不由得心里颤了颤。
“就因为钱财，我父族，是江南首富，家财万贯，因为着万贯家财，他们想要，带人给我父亲扣了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然后就带着一对官兵在我的家里疯狂厮杀，夺了所有的粮食，珠宝，黄金银票……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包括我幼时戴的长命锁，还是未发家的时候给我做的，不纯实，这样的也都拿走了。”
“听说，还『间』『银』了我的姐姐，她早就已经出嫁了，那日只是回家省亲而已，告诉父亲和母亲，她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除了姐姐……我们家所有的漂亮的女人，但凡有一些姿色，都是被先『间』后杀。”
“东西都搬走了以后，还嫌不痛快，一把大火，把整个家烧了个干干净净。”
“听说，当时还有人没死绝，就那样惨叫着，被活活烧死。”
蔻丹揉着腿的手停了下来，看向了叶氏，嘴上浮起一个笑容：“我当时和母亲，回了母亲的娘家，等回来的时候，因为我说想逛集市，所以我们两个人是自己晃荡到了家门口。”
“我看见了一股血从门槛上往下流，看见了平常守门的大叔一直手搭在门槛上，眼睛直直的往外看。”
“后面……母亲吓坏了，生怕被那些人发现，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抱着我就跑。”
“所以后面的事情都是我听说来的。”
“我和母亲跑回了外公家里，没过多久，母亲就病逝了。”
“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回了家，问了住在附近的人当时的场景。”
“娘娘，我恨啊！蔻丹，恨啊！不灭了一整个叶家，我难解心头之恨啊！”蔻丹嘶吼的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顿了好一会儿，蔻丹平静了下来，她才又说道：“不知者无罪，娘娘，是奴婢亏待了您，是奴婢不好，毁了您的一切。”
“奴婢要叶家死，所以，您和叶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毁了您，蔻丹就报不了仇啊……”语气幽幽，有些疯狂。
“奴婢自私了，所以，娘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奴婢都依着娘娘，报了仇以后，蔻丹这条命，就是娘娘的了。”蔻丹柔声说道，将叶氏的腿放好，自己则是跪在了地上，脸侧躺在踏上。
她握着叶氏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她的颈上，叶氏感受着手下的脉搏有力的跳动。
这是一具年轻的身体，可是脑海和双眼盛放着血海深仇，双手带着杀意，脸颊上也是有血。
………
“剩下的日子，我没剩多少了，就罚你，服侍着本宫安息为止。”
“本宫要你继续，好好的服侍着你的仇人，至死方休。”
“是，奴婢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伺候你的仇人，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