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当道之三救》星期天

4、三

　　好不容易把HE35002号星球的能源资料整理清楚，教授又要求收集HE35002号星球上人类的各种风俗习惯和文化生活。“这些才是表明一个种族不同之处最为直接和最强有力的证据啊。”
　　阿什逦无语，只得收拾行装出发。当然，她出发前做了充足的准备。首先，把费了半天功夫搭建的简易住房拆卸后装回飞船；其次，参考HE35002号星球当时的女子服饰，为自己定做了几身衣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把她那头蓬乱而卷曲的长发拉直，规规矩矩挽成发髻，而晒了一个假期才晒出来的健康肤色只好重新漂白。
　　做完这一切，阿什逦又把日常用品和急救箱打成一个包袱，背在身上，慢腾腾地走出雪山。当楚天雄回雪山找她时，阿什逦已经进了淝水城，悠闲自在地逛着热闹的市集。
　　淝水城地处平原，仅在城南有一处海拔约700多米的九华山，水陆交通四通八达，人口众多，热闹非凡。见惯了星际文明大都市金属冰冷的繁华，这种古朴而热闹的场景让阿什逦觉得新鲜而有趣，兴趣盎然地逛着。
　　渴了，没有自动售卖机，有简陋茶摊上热腾腾的茶水。
　　饿了，没有快餐店，有热情接待的酒肆饭庄，可以听到各种小道消息。
　　闲了，没有全息影院和网络接口，有拉场卖艺的艺人，什么胸口碎大石啦，光脚踩刀口啦等等。
　　最让阿什逦流连忘返的便是卖杂货的小铺子，各色小物件琳琅满目，逗人喜爱，不一会儿功夫，她就买了几串手珠和一根玉簪。她还看上了绣着漂亮纹饰的小香包，正细细挑选时，忽听有人道：“这位姑娘，一个人逛不觉得孤单吗？要不要大爷陪陪你？”
　　阿什逦抬头一看，见铺子周围围了四五个穿着锦衣的男子，个个笑得脸上皮肉直抖。她心下不喜，仍十分有礼貌地按照《与保护区人类交流指导用语》笑道：“多谢各位公子好意，奴家习惯了一个人逛。”
　　她这一笑，那四五个人齐齐闪了一下神。为首的男子挤上前涎着脸道：“别这么不通情理嘛，要不这样，你陪我们哥几个逛，看上什么大爷就给买什么，怎么样？”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戏”？阿什逦心中暗笑，面上却一丝不露，仍旧温和贤良地道：“奴家已经买得差不多啦。天色已晚，请容奴家告辞。”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忙转身便走。
　　那些人哪肯轻易放过，赶紧追了上去，堵在阿什逦的面前：“别走啊姑娘，大爷还没说完话呢。”旁边渐渐有人围观，也许是这几个人平素飞扬跋扈惯了，竟没有人上前阻拦。
　　阿什逦步履灵巧的闪过他们，接着往前走，心中打定主意把他们引到偏僻处解决。没想到衣袖一下被人拽住，阿什逦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冒了起来，扭过头正想大声喝斥，就听得一声娇喝：“喂，你们这几个无赖，几天没打，皮又痒了是不是？”话音刚落，一道鞭影闪过，“啪啪”作响。
　　几名男子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声道：“大小姐，大姑奶奶，饶了我们罢，我们下次再也不敢啦。”
　　阿什逦这才看清，说话的竟是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身后跟着数名保镖模样的精壮男子。少女眉目之间英气勃勃，此时正涨红着脸气冲冲地甩着鞭子喝道：“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要不然揭了你们的皮！”那几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少女这才上前对阿什逦道：“这位姐姐，你没吓着吧？”
　　阿什逦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还没有多谢小姐及时施以援手呢。”
　　少女的脸立马红了，难为情道：“不瞒姐姐，那些人都是我山庄里的弟子……真是丢死人啦。”她跺跺脚，转而热情地拉着阿什逦的手，巴巴地道，“姐姐还没有吃饭吧，要不这样，我请姐姐吃顿好的算是赔罪，好吗？”
　　阿什逦哭笑不得，看少女这番恳切模样，又不忍拒绝，只好随她上了街旁的酒楼。似乎这间酒楼也是少女家中的产业，掌柜的恭恭敬敬地把她们两人领到楼上的包间，一群保镖则在旁边另开一间。
　　见阿什逦表情疑惑，那位少女倒也毫不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噼哩啪啦说了起来，原来她是九华山庄庄主赵文骁的同胞妹妹赵文婵。九华山庄是江湖名门大派，门下弟子逾千，淝水城方圆数百里都是山庄的势力范围。
　　而阿什逦在市集遇到的那些人也是庄中弟子，平日里倚仗山庄势力狐假虎威，被赵文婵管教过几次。听到这里，阿什逦好奇地问道：“赵小姐，你哥哥都不管吗？”
　　赵文婵拉着阿什逦的手道：“好姐姐，我和你一见如故，就叫我文婵吧，叫小姐多生份。”见阿什逦应了，她才苦笑一声道：“要是以往哥哥肯定是要管的，只是这阵子他整天忙着天魔教的事，根本没有时间过问庄里的事情。”
　　阿什逦心中一动。听得赵文婵问道：“那姐姐呢，怎么独身一个人在外？”
　　阿什逦忙将事先编好的故事说了一遍，不外是喜好游山玩水之类的。赵文婵听得目瞪口呆：“姐姐，我哥哥要是有你爹娘一半开通就好啦。你不知道，就连我到城里玩，他都让一大群护卫跟着，烦死人啦。”
　　“那是因为文婵你长得漂亮，你哥哥不放心你啊。”
　　“谁说的，姐姐你才漂亮呢，姐姐比萧姐姐长得都好看。”赵文婵红了脸，换了个话题道，“姐姐，给我说说，你都去过哪儿地方？遇到过什么好玩又有趣的事情？”
　　阿什逦从雪山下来后直奔淝水城，哪儿去过别的地方。好在她看过HE35002号星球的简介，于是发挥在学院时演讲的功力，天南地北胡侃一通，倒把从没出过远门的赵文婵说得目瞪口呆，神往不已。两人说说笑笑，感觉亲近了不少。吃完晚后，赵文婵又力邀阿什逦住到山庄里去，“就当陪陪小妹嘛。”阿什逦推辞不过，只好拿着包袱住进了九华山庄。
　　九华山庄不愧是名门大家，屋宇楼阁，园林亭榭，无处不精致典雅，又让阿什逦整理了好几天的建筑资料。期间阿什逦与赵文婵作伴，把淝水城内好玩的去处都玩了个遍，收获不小，让阿什逦对自己住进九华山庄的决定极为满意。晃晃悠悠，四五天就过去了。

　　这一天，九华山庄庄主赵文骁难得起了个大早，于是决定到花园里去练练剑。自从上次与天魔教一役后，九华山庄门下弟子损失不少，而淝水城附近的天魔教分坛又开始蠢蠢欲动，情势的变化让赵文骁十分头疼。
　　他慢慢走到花园，刚一抬眼便愣住。严冬时节，花园里一片萧索，干枯的柳树下站了一位身着烟罗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身姿轻盈，肌肤莹润如玉，墨如鸦翅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眼波流转间，竟让人恍惚觉得春天已然来到。
　　赵文骁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动作，她就会象梦境一样消失。但那位女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姿势优美地行礼道：“借问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赵文骁猛然回神，郝然回礼道：“对不起，在下看姑娘在此，一时……还请姑娘见谅。”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得十分柔和，怕吓着眼前佳人，“在下赵文骁，不知姑娘芳名？”
　　“哥，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曲离姐姐啊。曲姐姐，他是我哥哥赵文骁。”赵文婵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笑嘻嘻地为两人介绍道。原来那女子正是借住在九华山庄的阿什逦，曲离则是她预先编好的名字。
　　“原来是赵庄主，奴家冒昧了。”听赵文婵说锦衣男子是她的哥哥，阿什逦这才看出两人面容有四五分相似，只是赵文骁眉目更加俊秀一些，目光阴郁，双眉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显然是平日思虑过多所致。阿什逦对方才赵文骁的目光有些不喜，态度便疏离而有礼。
　　此时赵文骁已经想起，几天前妹妹曾向他提过山庄里住进一位她新结识的朋友，又说过那人的诸般好，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清新柔美的人儿，于是笑道：“曲姑娘见外啦，你既然认文婵为妹，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阿什逦在心里暗骂一声“奸诈”，只得依言唤道：“赵大哥。”
　　赵文骁一阵恍惚，被赵文婵捅了一下，遂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赵文婵笑道：“好姐姐，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对啦，我们一会儿去听戏好不好？”
　　阿什逦摇摇头，听惯流行音乐的她还真的不太习惯听戏。不过她已经录了一些，想必教授应该很喜欢。见她摇头，赵文婵泄气道：“唉，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呢。那咱们今天去哪儿啊？”
　　赵文骁笑道：“九华山的风光还算旖人，曲姑娘想去吗？”
　　“九华山？”
　　“嗯。九华山虽然山势平缓，但奇峰异石也是有的，而且山上的普济寺是百年前所建，重嶂叠瓦，极具古韵，历代文人骚客曾遗下不少墨宝。”
　　阿什逦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
　　赵文骁极为识趣，见状笑道：“曲姑娘若是想看，咱们就一起去瞧瞧。”
　　一旁的赵文婵一下跳了起来：“哥，我也去，我也去！听说普济寺的签最灵，我早就想去啦。”
　　意见达成一致，三人便很快行动起来。阿什逦本不畏冷，但赵文婵一个劲儿说山上风寒，她只好翻出件披风裹在身上。猛然想起在雪山上，也有人怕她冷着，硬把披风披在她身上。阿什逦叹一口气，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再受伤。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裹着厚厚的衣袍站在马车旁，看赵文骁把妹妹扶进车，然后朝她伸出手：“曲姑娘？”
　　阿什逦抬眸微笑，轻轻握住他的手，略一用劲，便上了马车。感觉到他的手仍停留在手腕处，不由扬眉询问，赵文骁只是温和地一笑，低声道：“上山的路陡，小心些。”说完才放开。
　　那天下午，大雪突至，他们三人因而在普济寺停留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