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原镖局》白云泉

46、左西其之死

　　皇帝驾崩了！
　　这消息来的不算突然，因为在此之前禹牧的信里就多次隐晦的提过，所以沈旻料到这一两年就会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的是太后和丞相竟立了十三皇子为帝。
　　十三皇子，现在才是个不足七岁的孩子。
　　外戚夺权。
　　沈旻不知左西源怎么样了，太后一派不会放过他的。
　　裴曜翻着书，时而抬眸看一眼兀自沉思的他，几次后开口问：“要去京城走一趟吗？”
　　沈旻摇摇头，拿了块点心放嘴里不知滋味的吃着。
　　裴曜给他倒了杯茶，劝道：“别想那么多。”
　　沈旻接过茶，却顺手放在桌面上，他把裴曜拉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揉捏着他的腰问：“倘若有朝一日我……”
　　“我说过，我都听你的，”裴曜双眼明珠般望着他，“而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旻神情复杂又纠结的看他，既想伴侣在旁，又想为友报仇，还想完成心愿，末了叹一句：“我真的太贪心了。”
　　裴曜将他按在椅子里低头亲他，凑在他耳边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瞻前顾后。”
　　沈旻抬起腰想接着亲，但裴曜脸一偏没亲着，他不满的伸长脖子索要。
　　裴曜不是故意躲开，侧头见他这样的神情觉得甚是好笑，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没想到，这一幕完整的让沈妙彤给看见了。
　　她是来书房给二人送点心的。
　　亲完才意识到有人站在门口的俩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裴曜干咳两声站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里，拿起书施施然翻开就当啥事也没发生。
　　沈妙彤一言难尽的盯着自家哥哥，好容易才缓过来的她鄙视的瞪了一眼沈旻，放下点心飞快的跑了。
　　沈旻一看她这，不对劲啊，这是把自己当成下边那个了吧？
　　这该怎么解释？还有，这丫头片子是不是早看出来自己和裴曜有事了，不然怎么一点不惊讶还能想到这层？
　　除了刘元柏沈旻没跟其他人说起过这事儿，但院里小厮知道，段神医也看出来了，现在沈妙彤也……难不成连老娘也知道了？
　　沈旻觉得还是得尽快跟自个娘亲说清楚，他还打算找个良辰吉日跟裴曜成亲的，但帝皇驾崩了，这事得推迟许久。
　　也罢，人在身边就够了，莫要奢求。
　　想到此，他把手覆在裴曜翻开的书上，见裴曜抬眼看过来，他凑近些托着下巴问：“有件事总忘了问你。”
　　裴曜合上书：“你问。”
　　“你说，左西其是你杀的？”沈旻神情认真，“之前也没听你提过，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后因果，可以告诉我吗？”
　　裴曜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事，略微顿了一下才道：“倒也什么不能说的。”
　　沈旻闻言再凑近了些，仍旧保持托腮的姿势，但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知道我一直在找月月，在各种线索都指向她已经离去的事实时正巧在左西其决意造反之前，”裴曜简略道，“那段时间我总做噩梦，跟第一次杀人后做的梦差不多，我觉得冥冥之中是月月在警示我。”
　　他不提噩梦带来的痛苦折磨，也不提左西其对他施加的层层压力，只反复反思自己的一身罪孽。
　　“左西其这人是该死，但在复仇这件事上他算是帮了我，所以原本我也没想要他的命的，”裴曜反手握住沈旻，就像两人第一次在草地上互相握住对方手腕一样，“我要杀他是因为我偶然得知当年的屠城他也难逃干系。”
　　沈旻微一点头，这理由太说的过去了。
　　“他让我去朝廷里拉拢官员，拉拢不了会成为日后障碍的就得处理掉，我假意奉从，”裴曜继续道，“但到了京城我就去找了皇帝，把左西其所有计划都告诉了他，最后与他联手反对左西其设下圈套请君入瓮。”
　　“那晚，我把左西其一箭射死在皇帝面前，他大概至死都不知道是我背叛了他，”裴曜冷笑道，“他明知道我为了屠城而复仇却还敢把我留在身边，是他咎由自取。”
　　“后来呢？”沈旻最关心的是传闻他与左西其都被处死在雄渑台，左西其死了，他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
　　“后来，”裴曜平静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他道，“我自知一身杀孽无从赎罪请求皇帝赐死，可他不仅没有，还赏我黄金千两土地百顷，甚至还要对我加官进爵，他说的好听也一副君无戏言的样子，但在他让人送上好酒相贺时我闻到他让人在酒里下了毒。”
　　他看着沈旻，一副你看看咱们的皇帝是什么东西的表情让沈旻无言以对。
　　“那酒我喝了，他要做给别人看那我便配合他一把，”裴曜坦然道，“也在出城后的半个时辰毒发了，反正都是一死，斩首上吊还是凌迟毒发也无甚区别，但他还让人尾随确认我是否真的死了。”
　　君心似海。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扔在乱葬岗，身上还有乌鸦啄食，”裴曜自嘲道，“幸好没招来什么野狗鬣狗之流，不然就算毒被自行消解肉身也保不住了。”
　　沈旻总算理解了他当初看不上朝廷的缘由，如今皇帝驾崩，十七登位形同傀儡，朝廷更是一片乌烟瘴气暗无天日。
　　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把裴曜搂抱入怀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裴曜却不需要这种轻柔的安抚，他嚯的站起来直接跨坐在沈旻身上，抬起他的下巴就亲他。
　　沈旻见他这架势挺有那么回事儿，担心一会又有人走到门外便拿起桌上毛笔甩飞出去关上门，这才紧抱着裴曜的腰站起来将他按在桌面上。
　　桌上书啊笔啊哗啦啦扫落一地。
　　干活儿的小厮走到书房外边听见里边暧昧不清的调子立马转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快速走到院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