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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再闻笛声   翌日, ...

  •   翌日,裴曜准时赴约。
      沈妙彤一人等在百花亭中,沈旻与刘元柏站在高处,视线良好能将两人举动完全收之眼底。
      本来没刘元柏什么事的,但他昨日与沈旻那一番对话没想明白,后来又去找沈旻了,之后便知道了今日的安排,非得跟上。
      裴曜看见沈妙彤一人坐在亭中的背影,没有马上过去,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遥遥望着,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他不会临时退缩了吧?”刘元柏道。
      沈旻不置可否。
      话说完没多久,裴曜不再站那儿,迈步往亭子走去。
      见到裴曜的沈妙彤很开心,笑容腼腆又害羞,照面小脸蛋便自带三分娇红。
      裴曜很温和的朝她微笑招呼,两人坐在石桌旁。
      坐下来一会后,裴曜便开始说着什么,说了很久。
      “都说什么呢?”刘元柏藏不住好奇心,“你看妙彤那认真劲儿。”
      沈旻也想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什么事儿能说那么久?他努力耐着性子看下去。
      慢慢的,两人看见沈妙彤开始垂泪,先是用丝帕悄悄抹泪,到后面成了大颗大颗泪珠滑落。
      前面不管说了些什么,这时候应该是进入正题了。
      沈旻早料到沈妙彤会哭,虽说也心疼,可他宁愿让她哭一哭,再彻底断了对裴曜的心思。
      裴曜用手指轻轻帮沈妙彤擦去泪水,看他那口型,大约是说了一句“别哭了”。
      可这样沈妙彤不仅没止住眼泪,反倒哭的更厉害了。
      连站在高处的两人都隐隐听到了她的哭声。
      刘元柏不忍,感叹道:“孟秋,你确定要做这棒打鸳鸯的主儿?我瞅着裴曜还可以的啊,不然再考虑考虑?”
      沈旻:“闭嘴。”
      正烦着呢!
      裴曜应该没让一个姑娘家家的哭的这么伤心过,有些不知所措,胡乱的帮她擦着眼泪。
      沈旻心口渐渐揪紧。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沈妙彤突然扑向裴曜怀里,抱住他痛哭。
      沈旻:“我……”
      他一激动就要下去,被刘元柏拖住道:“你这时候下去干嘛啊,会功亏一篑的!”
      幸好,裴曜很快就扶着沈妙彤自己坐好,他用袖子把她眼泪擦干,安抚了很久。
      从申时到太阳开始落山,沈妙彤和裴曜总算走出了亭子。
      分别时,沈妙彤往马车方向走,一路频频回头看,裴曜站在落日余晖中,朝她几次挥了挥手。
      等沈妙彤终于进了马车,裴曜依然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朝反方向走去,脚步缓慢,背影孤独、落寞,一点点消失在薄暮冥冥中。
      这个离去的背影一直萦绕在沈旻脑海中挥之不去。
      刘元柏赶车,沈旻与沈妙彤坐在车内。
      沈妙彤见了哥哥没说一句话,始终低着头,时不时还用丝帕抹去眼角泪水。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沈旻问她。
      沈妙彤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回家后,沈妙彤不想吃东西,直接就回房了,万梦容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一直在房里陪她。
      沈旻就站在小院屋檐下,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久久深思。
      管家给他送来一件披风:“少爷,这儿风大,您回去休息吧。”
      沈旻摆摆手,执着的守在那儿,直到母亲出来,说沈妙彤已经睡着他才稍稍安心回房。
      回了房他却没法闭眼,裴曜离去时那形单影只的画面还时不时在眼前闪现。
      辗转多时之后,他毅然爬起,穿好衣服出门。
      “少爷,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啊?”
      “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回来。”沈旻翻身上马,“可能就直接去镖局了。”
      月夜中,沈旻踏着月影,快马加鞭,很快就骑到三斗路。
      可在伸手敲门时他犹豫了,见了裴曜要跟他说什么?
      他站在门前趑趄不前,月光将他影子拉出长长一道,伴着夜里的阵阵凉风,显得仓促又寡断。
      迟疑不决间,他忽然听到一阵笛声。
      声音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一段曲调悠悠传来,沈旻听着听着觉得有些耳熟,此前似乎听过这样的调子。
      是在哪儿呢?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猛然电光一闪,是了,在追击白朗那次自己身中两箭摔入坑洞,挣扎在生死边缘时听到的那曲所谓黄泉引路人的笛声。
      是一模一样的调子。
      怎么会?
      沈旻一度以为那是来自孤冷黄泉的召唤,原来并不是,那日是真的有人在附近吹笛,唤醒了他,把他强行从地狱之门给拉了回来。
      那个人,是裴曜吗?
      这世间,真有缘分这种东西吗?
      他这下不再犹豫,足尖一点飞上屋顶,轻踩瓦片,如飞燕般轻盈掠至月光下吹笛的裴曜身旁。
      裴曜早察觉有人来访,此时见是沈旻也只看了一眼,没有停下吹奏的曲子。
      沈旻努力压抑起伏的心潮,慢慢随他一起坐在屋脊上,静静听他奏完整首曲子。
      “裴曜,你在去年六月三号有没有去过庆州白元镇?”
      裴曜收起笛子,拿起身侧酒坛仰头喝了一口才道:“你月夜来访,只为问这?”
      “这对我很重要,”沈旻略显着急道,“你先告诉我。”
      裴曜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是啊,那么久的事了。
      沈旻不甘心:“你那时候人在庆州吗?”
      “庆州?”裴曜想了想,“许是有路过。”
      “那,”沈旻换个方式问,“你刚才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裴曜再度摇头:“没有名字。”
      “是你自己谱的吗?”沈旻心跳陡然加速,“这世上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吹奏?”
      “嗬,”裴曜自嘲一笑,看着他道,“我可没那个本事。”
      “那除了你还有谁会?”
      “我不清楚,”裴曜垂着眸,轻声道,“我娘以前经常哼唱,我吹的只是其中一段,并不完整。”
      沈旻略一思忖,问他,“哪里能听完整的?”
      裴曜闻言沉默了下来,哀伤渐渐爬上脸颊冲入双眸,他抬手掩目,轻声道:“听不到了,我也想找一个唱的出这首曲子的人,找不到了。”
      沈旻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见他那第一次显露人前的悲凄,忽然就不忍心再问了。
      裴曜拿起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溢出的烈酒从他嘴角流下,滴在玄色衣袍上,和黑夜一起没入黑暗中。
      “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沈旻伸手朝他要酒坛,接过来后也灌了一大口,烈酒冲鼻,辛辣刺激一路从舌尖到肺腑,像火苗舔过一般。
      “你吹的曲子我以前听过,”沈旻坦言道,“就在庆州白元镇,我中了敌人的阴谋陷阱,差点死在那儿。”
      裴曜眼眸闪过一丝波动,又听沈旻道:“要不是这个笛声,也许就真死那儿了,荒郊野岭的,尸体都保不住。”
      裴曜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的抬了抬,嘴唇翕动,一些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须臾才道:“是你命不该绝。”
      沈旻又闷了一口酒,轻哼一声没说话。
      “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负担太多徒添烦恼,”裴曜似了解他平日心中所思所想般,“这天下自有它的运数,凭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了什么?”
      沈旻不置可否,他的心思从来少有人懂。
      “而且,”裴曜停顿了片刻,“并不值得。”
      “有些事,一定要有人去做,”沈旻面上挂着苦笑但语气坚定道,“不在于值不值得,而是必须要有人肯做。”
      裴曜摇摇头,看着远方不语。
      沈旻也不多言,拿起酒坛把剩下一点酒都喝完了。
      “对不起,”裴曜突然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些举动会给令妹造成误会,原本只想看她开心的,最后反倒让她伤心了。”
      沈旻望着他夜风中飞扬的墨发,一双浓眉之下的双眼满是歉意与自责,“你真的……对妙彤没有半点心思?”
      裴曜摇摇头,再次说道:“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
      “我把她当妹妹,”裴曜真心道,“我希望有一个像她这么大这么可爱的妹妹。”
      原来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沈旻听到这样的答案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就算你一开始就那么说,妙彤也会喜欢你的,”沈旻无奈道,“换成别的姑娘也一样。”
      “为何?”裴曜那表情显然说明这人是个感情雏儿。
      “谁让你又送木雕又编篮子,还总是满眼柔情的看着别人?”
      裴曜:“我什么时候满眼……”
      “别不承认,”沈旻微扬唇角,“我都是亲眼看到的。”
      裴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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