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美纳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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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二人相顾无言。
此时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不过茵郁市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快走几步，说不定就能赶在天黑前进精灵中心休息。
话虽如此，并排走在桥上的二人却走得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正刻意压着步伐。
经天气研究所一事，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又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她说不清，也无法确定这种变化是否存在。
小遥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不经意的样子，侧过头悄悄打量起身旁的人。
不幸的是，对方似乎也有与她相似的想法。
几次短暂的视线交汇，二人朝背对彼此的方向转过头，小遥已经紧张得捂住嘴，就连看到的瀑布也出现了摇晃的重影。
坚持住，小遥，不能在这里放弃。
给自己打过气后，她拍拍脸，再度鼓起勇气看向她。
“那个，”尽管心脏仍砰砰跳个不停，就连声音也哑得几乎被流水声掩盖，她还是开口了。
她停下脚步，对方也停了下来，眼神慌乱中又夹杂着些许期待。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重叠在一起。
“我，我有话想告诉你。”
“我对你——”“喂，这不是小遥吗？”
“呃”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小遥的脸扭曲成一团，从未如此痛恨过站在桥对面的那个男人。
或许是离得太远，杰罗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大步流星朝这边走，震得桥面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没想到你还真能跟到这里。”杰罗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豪力就默默跟在侧后方，“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
“等等，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吧。”小遥挑眉，“上次分开前你不是还……”
“行了行了，闭嘴吧。”杰罗斯像驱赶害虫似地挥挥手，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她的话，“我可不想纠结于那种没有意义的过去。”
其实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吧。即便清楚这点，小遥还是感到烦躁不已，只想眼前这个男人尽快从自己眼前消失。
事与愿违，这家伙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反而像刚看到小悠般大惊小怪起来：“这是谁，你修行的时候居然还要跟其他人一起？”
“他是……”
“小遥啊小遥，我真是看错你了。”杰罗斯自顾自摇动手指，摆出一副长辈说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没想到你比我想得还弱，都有点担心起你下次的表现了。”
小遥拦住想要搭话的小悠，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对方耸耸肩，“真拿你没办法，拿着这个。”
也不知他是说够了还是突然开了窍，居然没有继续嘲讽，而是选择将什么东西递给小遥。后者不明就里地接过，杰罗斯顺势向前迈进两步，走到她身侧。
她需要将头扭转很大的角度才能看到杰罗斯的脸，对方却只是注视前方，“丑丑鱼这个宝可梦，你应该听说过吧。”
他轻哼一声，“听说大师级协调训练家米可利的搭档美纳斯就由丑丑鱼进化而来。真是难以想象，那种丑陋的宝可梦进化后会变美——当然就算是美纳斯也和我的小甜甜差点，小甜甜你不用在意。”
豪力乖巧地点点头，杰罗斯抱起双臂。
“刚才说到哪了？总之，我觉得你还挺适合那种宝可梦的。正好这附近就有丑丑鱼出没，你可以在这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进化出美纳斯了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随即继续向前。“我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杰罗斯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送她鱼竿来钓丑丑鱼？还未来得及细想，眼看他就要离开，小遥连忙道：“等等。”
对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背对她摆摆手。豪力经过她身旁时匆匆露出一个笑容，很快追上了杰罗斯。
一人一宝可梦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桥的尽头。
“真是个怪人。”
听到小悠的嘟哝，小遥不由噗嗤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我记得他之前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吧，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她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那都是过去的矛盾了。我猜他只是……嗯，不善于表达吧，至少我不认为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鱼竿，“不然他也不会给我这个。”
小悠注视着她的手，似乎默认了她的说辞。
“那个钓竿，你想试试吗？”
半晌，他又开口了。
听到他这么问，小遥也有些不知所措。对方看了看鱼竿，又看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关系，我会在这陪你。”
“嗯。”
鱼钩落入水中，她才注意到今天的夕阳比平时还要红，甚至把整个河面都染成了红色。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二人靠在桥边坐下，小遥的半截鱼竿伸出桥面，在河面倒映出一条倾斜而狭长的阴影。
“对了，你之前好像……有话要说？”
“什么？哦……”刚刚咬到舌尖留下的痛感再次跳动起来，“嗯，我想说，要不等去过茵郁市就回得文公司把逐空的精灵球修一下好了。”
说着，她低头朝逐空一笑，“你说对不对呀？”
过了很久，小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样啊，早日把球修好总归不会有错。”
“有什么话的话就直说吧，反正钓鱼本身就是漫长而枯燥的事。”即便之后再也没有转头去看对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让她的手心沁满了汗。
“我有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什么啊？”小遥被他郑重的态度逗笑了，鱼漂在水面荡起一道道涟漪，她不得不用双手撑住钓竿。
“你的钥石，”小悠指向她的手腕，“也是大吾送的？”
她点点头。
“那，你也早就听说过超级进化了？小田卷博士以前也提到过这种事吗？”
“其实我是中途回家时爸爸给我的，不过他看起来也不知道关于超级进化的事，手环和进化石都是大吾转交的。”
“也就是说关于超级进化的一切消息都来自大吾，或者说来自得文公司。”
“你想说什么？”她有点被小悠的态度搞糊涂了。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小悠轻声回复道，“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一个公司会比专门研究宝可梦的专家更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嗯……我的意思是，像小田卷博士那样的人已经算是宝可梦研究界的领头人了吧，就像关都地区的大木博士。”
看着小悠用手不断在空中比划努力解释的样子，小遥先是愣了愣，随机噗嗤一笑，“就算是博士也不是全知的啊。宝可梦可是一门大学问，一个人穷尽一生能弄明白其中的某个点就已经算学有所成了。爸爸就经常这么说。”
小遥忍不住伸了个腰，为自己调整出更舒服的姿势，“比如爸爸是专门研究宝可梦栖息地的，所以他经常往外面跑。而你提到的大木博士则更厉害，听说他知道几乎所有已知宝可梦相关的知识，更有人说关都的151只宝可梦所有相关资料都是他发现并整理出来的。啊……这些都只是传言，不是爸爸告诉我的。”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在对方的注视下愈发不自在起来。
“总，总之，就算是博士也有不知道的事，得文公司也有自己的实验室，作为丰缘公司企业的龙头能掌握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信息再正常不过。我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是这样。”小悠低头跟她错开视线，“看来是我之前误会了。”
“所以你之前是因为想这种事才对大吾那个态度？”
“哪个态度？才不是，那，那是另外一回事。”
“是什么？”
“……不告诉你。”
“说嘛，我又不会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他本人。”
“才不要！”
小遥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鱼竿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晃动，原本慢慢聚在鱼漂附近的阴影迅速逃向四方。
不过，得文公司为什么要研究超级进化的秘密？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摇摇头，算了，考虑这些也没有用。
小悠无奈地推推她的肩膀，“不是要钓鱼吗，这样下去别说丑丑鱼，连鲤鱼王都不会愿意上钩的。”
“没关系呀，有你在就够了。”
直到看见对方不同寻常的表情，小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别误会，我乱说的。不不不，万一这么说反而让他误会了怎么办，难得有这么好的气氛……干脆趁现在直接——？不行不行，我甚至没办法在心里说出那句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那个，”
小遥反射性挺直后背，一下子失去平衡险些倒了下去。
如果没有小悠帮助，她可能真的会仰躺在桥上。
“咳，我刚才只是担心你会摔下去想提醒一下。”小悠收回手，仿佛突然对河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没事的话就继续吧。”
“好。”
实际上，早就没办法钓下去了。
钓鱼的目的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现在的她只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那些话题萦绕在心头，可真正到想要诉诸于口时，那些念头又通通躲到了怎样伸手都够不到的角落里。
直到太阳沉入山谷，天色渐渐由红转暗，想要倾诉的欲望慢慢变成了对河面光亮的好奇。
仔细一看，原来整片星空都被映在这条河上了。
桥上的路灯纷纷亮起，为周围昏暗的环境添上微不足道的亮光。
到了夜晚，感官也变得比平时更敏锐了，她能感受到晚风拂过发梢，虫鸣声变得比白天更加清晰。
一些倾向于夜间行动的宝可梦们活跃起来。萤绿色光点在河面闪动着，一个，两个，不知不觉间桥下聚满了甜甜莹和电萤虫。它们尾部的光与河面反射出的星光将整条河装点得热闹而梦幻，丝毫不逊于任何她曾见过的任何风景。
“真美啊。”
小悠的眼睛同样随着河水闪动着，“知道吗，其实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你是说今天？”
“比那更早。”他闭上眼，正在酝酿某种感情，“在我到丰缘之前。”
“哎？！那时我们还没见过吧？”
“不是说过了，我可是你的粉丝。”小悠对她做了个鬼脸，“结果你却不记得，我好受伤。”
“对不起……”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忘记，可在如今她的眼中，小悠早已不是“粉丝”这一单纯的形象了。她要怎样向他解释才好？
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对方贴心地为她造了台阶，“其实我也早就料到你会有这种反应了。”
她摇摇头，想要解释就被对方打断了。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突然间，小遥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只要自己稍微朝对方侧过身，两个人就能靠在一起。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期待相遇的那天。”
河下的阴影拨弄起鱼竿，小遥却没有心思将其钓起，任由鱼儿咬下钩子上的饵料，尾鳍在荧光的照射下在水面翻出点点浪花。
“结果真正见了面，我才发现现实中的你果然和屏幕中不同，但是和我想象中一样，不，比想象得更加美。”
小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遥低头注视水面冒出的一个个气泡，不敢对上小悠的眼睛。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我心情变好，就连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比平时更耐看，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没有用什么肉麻的词藻，她的整张脸都烧红了般，脑中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声。
“还记得上次一起钓鱼的时候吗？”
“……吼吼鲸。”
“没错，还有哈奇老人的船，当时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每次与你同行的时光就像在做梦似的，总会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事。”他的语速因情绪加快了些，“一起坐船过海也好，在山洞探险，甚至是与熔岩队交手，在我来丰缘，甚至在我开始旅行之前，我从没想过过程会这样精彩。”
“那是当然的了，不仅是丰缘，每个开始旅行的人都会产生相同的想法，那就是旅行的意义啊。”
小悠却摇摇头，“我想，之所以能经历这些，一定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当我一个人旅行时，看着太阳升起落下，看到每只从未见过的宝可梦，那些都让我想起了你。我想说的是，接下来的旅程，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到最后吗？”
小悠的话语随风掠过她的耳畔，飘散到桥下。水面也似回应他的话语般，随着一声悠扬的长鸣，一条蛇形黑影在远处若隐若现。
许多宝可梦被它鳞片上反射出的虹色光芒吸引，大量鱼群纷纷冒头聚集在它的周围。
“美纳斯，还有丑丑鱼。”小遥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就是杰罗斯说的……？”
小悠没有说话，只是轻拍她的肩膀，指向丑丑鱼群中的一条。
那条丑丑鱼的颜色很特别，不是寻常的土黄色，而是浅紫色。
他看向小遥手中的鱼竿，眼神示意：要收服吗？
小遥一愣，看向美纳斯，神情渐松。
毫无疑问，无论是美纳斯还是那条载满潜力的丑丑鱼，仅一只即可在舞台上引起轩然大波，获取缎带也易如反掌。但是，
她收回鱼竿，在小悠疑惑的眼神下轻声解释。
“这样就够了。我很喜欢这里，所以保持原样就好。对我来说，能与你一同目睹这番光景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美纳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