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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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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化妆间,一到临场前总是挤满了人,似乎连个搁脚的地方都不剩下了。各色色彩缭乱的演出服堆得满处都是,嘈杂的纷乱声占据了整个耳朵,前脚一波人刚出去,下刻又有一批人蜂拥着进来,化妆师、服装师们忙着穿梭在各处,有些实在顾不上了,也只能自己动手。幸而这些模特也不是头次走场,早练就了一身功夫,忙归忙,却井然有序,丝毫不显凌乱。
辰抒宇的视线微微地停留了下,就往自己独立的化妆间走去。想到早几年前,自己也曾是那里的一员,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小模特,挤在一帮人中间仿佛被芸芸众生淹没了般,这样的场景彷如是一场很久远的梦境。
他不由地笑了笑,伸手推开化妆间的门。
“怎么去了这么久?”于飞急着过来,把他按坐在椅上,“快点,再补下妆,就快轮到你上场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
辰抒宇睨了他眼,“你怎么比我还急?”
“是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成么?”被好气地白了他眼,“我刚出去看了下,乖乖,这次可不得了,好些市里的领导都赶来了,这靳仲维可真有能耐。”
笑了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化妆间的门又开了,已有人来催着辰抒宇上台。
助理上前帮着他整理衣服,这时化妆师已替他补完了妆,于飞一看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急着把他往门外送。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走秀,你给我好好表现,别丢了我面子啊!”于飞一巴掌拍在他臀上,然后嘻嘻笑着朝他伸了个拇指。
辰抒宇好气又好笑,无奈那边早已有人在翘首以待了,没时间再容两人嘻哈着玩笑,他下意识抚了抚熨烫得平帖的领子,转身走向了舞台。
炫目的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辰抒宇一身银灰色笔挺的休闲西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略微敞开的烫金领口处若有若无地现出线条性感优美的锁骨,他面带微笑,漆黑的双眸流光溢彩,眉宇间透着股飞扬的神采,踏着自信的台步,一手一足颇具潇洒与魅力,整个人走在台上,犹如一个耀眼的发光体,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邵英就坐在台下,看到辰抒宇出现在视野里,他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令他那线条深邃刚硬的脸庞瞬间柔化了下来。看着辰抒宇走到舞台的最前方,他伸出一只手,忽然很孩子气地向他挥了挥手,后者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存在,目光中有一瞬的时间里闪过惊讶的神色,然而也仅就那么一小会儿,淡淡的眸光已掠过他,转过了视线,一个漂亮至极的旋身,只留下了背影。
那一眼,邵英的心头就微动了记,有股说不清的情愫划过心头,他抿了下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幽黑得泛着蓝光的瞳仁里倒影着那道纤秀的身影,一如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高深莫测。
“该死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好不容易在某人高压的视线下走完了整场秀,辰抒宇一下台来,就觉得自己出了身冷汗,连双脚都好像突然软了下来,站都站不稳了。
“你说的是谁?”于飞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不免好奇地看他不复镇定的神情。
“邵英,你没告诉我他会来!”
“这次慈善晚会搞得这么大型,没道理JM公司不来捐助的,邵总会在现场也不奇怪。”于飞说到后来,见辰抒宇的脸色越发难看,心虚地加了句,“我以为你知道呢。”
“……”
辰抒宇紧抿着嘴,一记眼神杀过去,是人都瞧出他的不高兴了。
于飞眼神闪了闪,劝得倒是底气十足,“我说你还没消气呐,不需要闹这么僵吧?虽说邵总那天的手段是激烈了点,不过你们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偶尔难免会有失控的时候,你不至于这么别扭吧?”
“你不懂。”
辰抒宇一句话差点让于飞没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我是不懂。”他很是闷气地咕哝了句。
辰抒宇的心思,于飞确实不了解。他不在乎邵英的手段有多激烈,像那样的失控以前不是没有过。邵英表面给人一种沉稳镇定的感觉,可他一旦处于失控的边缘,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暴虐起来几乎六亲不认,以前有过因为一些争吵而见血的事,可隔日邵英又会露出极度后悔的神情,面对着那样自责的人,即便再大的怨气辰抒宇都能埋在心底隐忍下来。
然而这次是不一样的,辰抒宇对自己说,那样的情况,那样的举动做出来,只会让他更显心虚,他如果不是犯贱,又怎们能做到无动于衷。
辰抒宇自嘲地扯了抹笑。
“喂!”于飞扯了扯他的衣服,让游神中的辰抒宇猛然一惊,抬眼却看到他向自己使着眼色。
辰抒宇下意识地一回头,视线对上那双黑得发蓝的眸子,深蓝色笔挺的西装裹着他高大健美的身形,白色的衬衣,花色的领带,这样的正装穿在他身上,尤其衬出他一丝不苟的严肃端正来。然而,此刻的他却是一手插着裤袋,神色悠闲镇定地往这边走来。
“你带他去换了衣服,是时候该走了。”在辰抒宇的面前站定,却是对着于飞说道,说完这句,又凑近辰抒宇的耳边低语了句,“阿伦已经在催了。”
这一句,辰抒宇就明白了他是想送自己过去阿伦的生日Party,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自己会过去。”不劳他多此一举。
气氛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于飞琢磨着两人的神色,连忙上前调解,“我们快去换衣服,邵总能送你过去再好不过了!你就当可怜我忙了一整天,还得早点回家陪老婆呢。”
辰抒宇满头黑线地被他半推半拉地进了化妆间。
“喂,你要搞清楚,今天不是我卖身给他!”凭什么他一句话,他就得奉为圣旨,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地去执行?
“是是——你就当我卖身给他了。”于飞满脸笑容地插科打诨。
“……”
外面早已是华灯初上,丝丝带着凉意的晚风透过车窗,吹乱了发丝,迷乱了人的眼眸。
故事的起头,只是一场俗套而荒唐的爱情游戏,可惜入戏太深,等到觉醒欲抽身时,已经无法全身而退。破坏了游戏的规则,是不是就注定了被出局的命运?
记得谁曾经这样说过:假若你比对方先一步爱上,那么你便输了。
这真是该死的正确。
捋过被风吹乱的额发,辰抒宇忽然低笑出声。
“要不要我把车窗摇上?”邵英看他在笑,却不明白他为何笑,心里隐约有股说不出的不舒坦来。
“这风吹得很好。”总好过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连对方的呼吸都能缠绕在一起,至少吹着冷风,能让人心不被迷失,他叹息着想。
突来其来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股尖锐刺耳的声音,下一刻车子便被停在了马路边。出于惯性,辰抒宇的身子猛然向前冲去,被安全带勒得隐隐有些生疼。
“你疯了……”他恼火的话未说完,转瞬间一个黑影压了下来。
下巴被生生地钳住,辰抒宇吃痛之下不由地顺着这股力稍许抬起了头,半分不容拒绝地被邵英强势的吻侵入。
鼻端萦绕着的是他熟悉的气息,甚至连嘴里都被他温热的舌肆无忌惮地侵袭着,辰抒宇无端生出一股恼怒,一用力狠狠地咬了他的舌。
邵英果然立马放开了他,显然不防之下吃了暗亏,他吃痛了记,冷笑着扯过一张纸巾擦去嘴里的血丝,“有时候你的冷淡真恨不得让人掐死你!”
辰抒宇瞪着他,对于他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的话表示出他的不屑。
邵英又来吻他,这次却只是流连着他的唇,温柔地摩挲了一番就放开了他,从后座拎出个纸袋,放到辰抒宇的膝上。
“里面有牛奶和汉堡,你上台前都不会吃东西,先拿这个填点肚子,免得等会儿到了那边没时间让你静下来吃。”他回身,系上安全带,又重新发动车子。
辰抒宇默了会儿,这才一声不吭地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封了口的热牛奶,触手是一片温热,他插了吸管,慢慢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