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在阳光的边缘》子虚乌有

10、Chapter 10

　　那夜的记忆，对两人来说都是深刻的。
　　邵英已经很久没这样失控过了，事后他发懵了半响，给于飞打了个电话，甚至没有勇气去探究那个被自己折磨得脸色发白，气息微弱的人，着了慌似地奔离了辰抒宇的公寓。
　　而于飞，到底明白这次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半夜一个电话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不说，又听到两人闹了场，他连夜驱车到了辰抒宇的住处。
　　见到那样的场景，冷静如于飞都不免惊了跳。
　　清理、上药、打扫，忙得一身是汗，睡意倒是全消了。黎明时分，辰抒宇又高烧了起来，呓语不断，全身盗汗，整个人陷入昏睡中，看得于飞破口大骂邵英这个混蛋。
　　结果，一个星期的休假过去了半，辰抒宇整个人也消瘦了大圈，于飞原本的度假计划全数泡汤，鞍前马后地赎自己的罪孽。
　　真正是，有人天生享乐命，自然也有人天生贱命劳碌命！
　　眼下，于飞十分有股冲动地想把手机摔个稀巴烂，听听，听听这是什么口气。
　　“他好点了没？”事发三天后，某人特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正传进于飞的耳里，口吻淡淡，不愠不火地问着。
　　于飞磨磨牙，鉴于对方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忍了忍，挺有风度地没有爆粗口问候他全家，“邵总既然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去问？”他语带挑衅。
　　那边沉默，过了会儿，也有些无奈地道：“手机关机，家里的电话线应该也被切断了。”
　　所以是求门无路了？活该！于飞乐得在心底暗自骂了声，嘴上依然说得冠冕，“我正要送东西过去，邵总有什么话需要让我捎去的？”
　　邵英在那头苦笑，想了想，终是说了句，“算了，你就帮我顾着他点，他若需要什么东西，你只管替他买来就是。”
　　暴怒时，把人弄得遍体鳞伤，后悔了，再把人哄上天，这倒挺有邵英一贯做事的风格。
　　于飞暗自唾弃，嘴角上挑，说，“邵总，我听说东街有家新开的鸭店生意不错，里面的鸭子卖得也挺火，抒宇如果哪天心血来潮了，我是不是也该替他买只来？”
　　东街哪来的鸭店，分明是……邵英刚反应过来，脸色霎时铁青，“于飞，你有种！”
　　咂了咂舌，成功捋动了老虎的胡须，于飞二话不说地就挂了电话，丝毫不管那边的邵英会有怎样的气急败坏。
　　掏出钥匙，打开门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于飞扬起声音朝里喊了声，“抒宇，我进来了！你起床了没有？”
　　没有回音，一如前几天的待遇。
　　摸了摸鼻子，于飞把早点放到餐桌上，去厨房拿了碗筷，再去敲辰抒宇的门，依然没有人。
　　他记得前天是窝在书房里看书，昨天是在客厅里对着大屏幕玩游戏，那今天……
　　于飞似乎摸清了辰抒宇的脾气，双脚自发地往影音室走去。
　　一间小型的家庭影院，正播放着好莱坞的惊险大片，巨大的爆炸声充斥着整个画面，橘色的火焰把辰抒宇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于飞开了灯，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辰抒宇回头，目光淡然地看了他眼，又转回视线盯着屏幕。
　　“今天我带了香菇鸡丝粥和奶黄包，你过去吃点。”辰抒宇这模样，看在于飞的眼里分明是个闹别扭的小孩一般，他脸皮薄，性子又傲，对着自己尴尬不说，光这面子上就拉不下来，所以于飞也不计较。
　　“嗯。”果然辰抒宇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前几天刚定了下来，这剧本就已经送来了？”于飞笑着拿起辰抒宇搁置在脚边的剧本，随手翻了翻，“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他看辰抒宇反应淡漠，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地敛了笑，“这部戏临时更换角色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辰抒宇一手抵着下巴靠在膝上，从侧面望去，唇色略微有些泛白，可是这一勾一勒线条倒是优美，多一份嫌多，少一痕又嫌凉薄，见他紧抿着嘴，低声回了句“……和我没关系。”
　　这一句，于飞就知道他必定也已经得了消息，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这方咏也真是好本事，这都已经定下来的角色，也能说换就换，偏还真给他换上了。”
　　“那也得有人给他争取，”辰抒宇起身，往外走去，“乔尼是个什么本事的人，怎么说也是那人挨了面子亲自挖角过来的。”
　　于飞顿时便不再说话了，过了会儿，他讥诮地笑，“乔尼捧惯了大腕，现在年纪大了就糊涂了，忘了起点越高摔得越狠，能捧到这样的高度也得那人有这样高的本事，摇摇追坠的，怕站都站不稳。”
　　“你替他操这么多心干什么？”辰抒宇白了他眼，哼一声，“怎么也轮不到你的。”
　　于飞看他自顾喝着粥，讪讪地笑。
　　一顿早餐吃得很是安静。
　　辰抒宇喝完粥，舔了舔嘴角，再白了他眼，“明天记得带豆浆和包子。”
　　于飞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辰抒宇往阳台走去，“我要看剧本，收拾好了就带着你的东西快点滚，没空招待你！”
　　于飞忽然咧开了嘴，摸摸后脑勺，傻傻地笑。
　　“哎，那这个慈善晚会的事……”
　　“搁着，我会看的！”辰抒宇回头瞥了他眼。
　　“下周的日程安排……”迟疑地问着。
　　“放着！”很坚定地给了回答。
　　“那邵总的事……”某人得寸进尺。
　　“滚！”
　　一声暴怒，某人终于华丽地被炮灰。

　　九月中旬在大都会剧场举办的慈善晚会，是一场以“时尚、爱心”为主题的服装走秀。由本市的慈善基金会牵头，富商云集，众多明星受邀参加。
　　辰抒宇便是其中受邀者之一，不过他是主秀，又是早就定下的事，推脱不得。辰抒宇这些年虽主攻演艺方面，不过他早年是模特出身，在模特业亦有一定的地位，这次由他主场，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个世界……未免太小了。
　　“这是鼎丰集团的靳总，这次的慈善晚会便是由他发起的。”晚会的总监向辰抒宇介绍道。
　　“又见面了。”对方已客气地向他伸手。
　　辰抒宇微笑，看着眼前这个俊朗不凡的男子，握了握手，道：“靳总好，上次的事，谢谢了。”
　　“客气了，本该是我说句抱歉的，”眼底含了笑意，靳总随意地问了句，“怎么，辰先生也来排练？”
　　“是，已经很久不走场了，怕出错。”辰抒宇敛了敛眉目，低声说了句，神情很是谦虚，不骄不躁。
　　靳总点了点头，笑道：“嗯，辰先生做事很认真，这性子我挺喜欢的。”
　　辰抒宇但笑不语，虚应了几句，目送着他离去。
　　“你什么时候和靳仲维这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等到人走远，一直站在旁边没处插嘴的于飞狐疑地看了他眼，问道。
　　“不认识，才第二次见面。”辰抒宇转身，向排练厅走去。
　　“那你也不知道飞扬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了？”于飞紧跟其后。
　　“我该知道吗？”
　　“……”
　　真不知道他这些年在这个圈子是怎么混下来的，于飞摸摸鼻子，摇摇头一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