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玉》保佑八

6、路且歌路且行（一） 灯会里，的

　　天刚刚微亮，花如花一行人便才回到客栈。
　　花如花回到房间里,唤人打来热水沐浴。
　　花如花刚坐进浴池，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热气里还弥漫着淡淡浅浅的莲香。那是她从花庄里带来的秘制干莲。
　　突然门外面响起来。
　　“如花，我给你煲了你最爱的莲子羹。”
　　“师兄，放桌上就是！”
　　门吱呀一声后，就变得一片死寂，花如花听着水声特别响亮，甚至觉得空荡。
　　真是安静得出奇，心里莫名疙瘩。
　　她给自己披上一层薄薄的浴衣，便赤脚，把头露出风屏外打探。花如花用眼光扫视四野，她不觉得身后一凉，她缓缓转过身，原来是陆吟风，于是她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你把我给吓死了。”
　　花如花一下子喜颜，转而又道，“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话毕，花如花怪别扭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便道，“是担心我不会吃完莲子羹吗？过会就喝。”
　　“哦？嗯。”陆吟风似显得几分不解，看花如花笑呵的面容，他只笑了笑，穿过风屏，不声响的出了花如花的房间，然后带上门。
　　吟风师兄今天怎么这么不寻常？
　　不待花如花一声暗叹。门又被叩响。
　　“如花！”
　　“师兄？”
　　陆吟风轻应一声，推门进来。
　　花如花也刚好穿好衣服从风屏后出来，滴溜溜地大眼瞪着陆吟风。
　　陆吟风提起手中的花篮，笑道，“看，我刚从集市给你带了什么？”
　　花如花凑上前摸了摸篮中的花，花色是淡淡的紫，花朵刚好与莲一般大小，可以确定不是连，因为连不适合生长在干地上。花如花不禁疑惑。
　　陆吟风觉得自己已经从花如花脸上得到想要的表情，笑得满脸道，“这是集市上莲花最新出的一种品种。喜欢么？”
　　花如花一阵欢喜，满脸矫情，“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只是……你怎么……速度好快！”
　　陆吟风表情疑惑。他看着花如花，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快？”
　　“对呀，我一个穿衣服的时间你就在集市有个来回了，还帮我买了这盆花。”
　　“奇怪，我送莲子羹给你时是卯时，现在不出也是辰时了。”
　　“那刚才是谁跟我说话呢？”
　　陆吟风眉目间掠过惊讶，带笑的脸沉寂下来，细细回量。
　　难道有人乔装成了他，可是谁乔装成他呢？
　　花如花看陆吟风如变幻风云般的表情，迟疑，“你说会是谁呢？”
　　不待花如花再讲，陆吟风已经深深把花如花抱在怀里。
　　花如花默默埋头在陆吟风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野兽，不在说话。
　　会是谁呢？
　　陆吟风蹙眉的陷入沉思。他宽大温厚的手轻轻安抚花如花未干的青丝。
　　给她安慰。
　　“放心的，那个人并没有伤害我。”
　　花如花在陆吟风怀里小声安慰道，她不喜欢师兄为她担忧的神情。
　　可每次都这样，只是她受到一点点小小的惊吓，他都会很努力的抱着她，给她鼓励，安慰，不让她受到伤害。
　　“昨天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的事。”
　　“那你的衣服，还有头发？”
　　“昨天有人追杀我们，我们打不过，于是我们就跑到水里去了。”
　　“跑到水里？……可你的唇？”
　　“我的唇怎么了。”
　　“像被人……”
　　“怎么？”
　　“像被人……亲过……”
　　“额？”
　　花如花刚安静下来的心，突然像被什么触动。
　　她挣脱出陆吟风的怀里。
　　只惊怔地看着陆吟风。
　　陆吟风突然大笑，极富心情，“我瞎推测的。”
　　花如花长吁一声，一幅怪别扭的表情，和渐安定的心。
　　“不过……昨天，你的唇红润娇艳，出水芙蓉。真的很美！”
　　陆吟风补充。
　　花如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嘴唇，嘟着嘴反问，“有吗？”

　　同时。
　　玉似玉回到客房，他推开门，眼前出现一抹浅黄色的倩影。
　　那浅黄色的倩影听到开门声便回过身来。
　　柳眉龙眼，灵韵自然流露出，娇美如玲珑，着一袭浅黄色的云花边绸缎锣裙，显得格外冰清玉洁,脱尘欲仙。
　　女孩浅笑道：“似玉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玲珑，是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玉似玉辨认出来，是他两年未见的堂妹，玉玲珑。
　　没想到两年不见他的堂妹，居然由土耗子变成人见人爱的美丽天仙女，真是女大十六变最适合不过她。
　　“怎么？你不想我呀，我好想你的哦。”玉玲珑娇滴滴的声音，嫩如清晨刚出晶莹欲滴的荔枝。她娇小的步伐走到玉似玉身边，挑起龙眼，瞋视玉似玉。
　　“想呀，哥哥怎么会不想你呢。”
　　玉似玉笑着问道，“你到这里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真臭美！我才不找你呢。我是来玩的，明天就是四年一次武林选举大会吗？今晚还有那个灯火会呢！”
　　“你要参加选举？”
　　“不！”玉玲珑一口否认，转而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娇柔的如风中含苞欲放的黄玫瑰，“今晚，你约人了吗？”
　　真是里里外外都满面姣容。
　　玉似玉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迟疑道，“没。怎么了？”
　　“太好了，那晚上你带我出去玩！”
　　玉似玉点头，算是答应。
　　******
　　天色渐暗。
　　莫离镇街市。
　　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
　　门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整个街市，灯月相辉。
　　游人如丝，热闹纷飞。

　　远处杨柳依依。
　　花如花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杨柳。
　　“靖南师兄，不一起么？”
　　花如花听陆吟风说，靖南师兄不跟他们一起去赏灯会了，不禁觉得有些失落。
　　记忆里，靖南师兄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她姐外，在他眼中，一切都微不足道。
　　陆吟风走到花如花身边，牵起花如花，“算了吧，让他静静，你知道的，他现在……。”
　　花如花沉默。
　　爱情真的这么折磨人？
　　陆吟风见花如花沉默。
　　转开话题：“我带你去放灯笼，好不好？”
　　“好吧！”
　　只是为何？
　　她,
　　此刻，
　　此时此刻，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人的笑容。
　　那个会笑起来，温文似玉。
　　淡的仿佛可以化掉所有。

　　夜色来临。。
　　玉似玉带着玉玲珑到街市里赏灯。

　　街市人山人海，
　　热闹纷繁。
　　莫离河边挤满了放灯笼的男孩女孩们。
　　河面飘着的灯笼。
　　载起千万人的梦想。

　　灯会节。
　　这一天。
　　不论姑娘们，还是公子少爷们，都会自己制作或者到集市上买个漂亮的灯笼，在灯上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会跟着自己心仪的人到莫离河边放灯笼。如果他们写的愿望一样，愿望就会像释放的花朵，鲜艳绽放，实现，就算时间，也不能逆转这一切。

　　“似玉哥哥，我要这只黄色的灯笼！”
　　玉玲珑拿起手中的灯笼，笑看着玉似玉。
　　“我就挑这只白色的。”
　　“写什么愿望呢？”玉玲珑故作沉思，眼神停留在玉似玉的眉角。
　　“怎么？这我可不会什么主意呀？”
　　“哈，我想到了。”
　　玉玲珑一股劲溜到前方去了。
　　“真的，说来听听？”
　　玉似玉追问。
　　“不告诉你！”
　　玉似玉故作苦瓜脸状。
　　只是玉玲珑并没有察觉。
　　他余光一直在来往的人群。
　　在哪儿呢？
　　然而，他失望而归。
　　没有。
　　并没有他所想的。

　　杨柳岸边。
　　花如花静静望着飘远的灯笼。
　　飘远的灯笼会遇上谁？
　　谁是灯笼最终的遇主？
　　陆吟风从后紧紧牵着花如花，目光被夜色晕淡。
　　“许的什么愿望呢？”
　　他小声在花如花的耳边问道。
　　花如花淡淡笑着。
　　“不是愿望，只是个问题？”
　　“问题？”
　　花如花不做声，她只是默默注视着远漂的灯笼。
　　突然一抹白影出现在视网膜上，她暗惊。
　　像人生海洋里扬帆的小船，突兀在眼前。

　　陆吟风一直笑着，这夜晚灯笼的光芒笼罩心坎上。
　　舒适，恬淡，富于美好。
　　然而，他紧扣她的手。
　　突然被挣开。
　　再明白。
　　花如花已经跑到前方去了。
　　他疑惑跟上去。
　　“如花——”

　　花如花一直朝着远处那抹白色跑去。
　　那股熟悉的白色。
　　在心间如绽放的小白花，一遍又一遍洗涤，如此清澈，纯芳。

　　终于，
　　她看清，河面上那只白色的灯笼。
　　在一个树杈下，被堵住了去路。
　　正好与自己的灯笼紧贴在一起的白色灯笼。
　　当他茫然抬头瞬间，她那么恰好撞到他。

　　玉似玉恰巧从桥上出现。
　　他按着灯笼的踪迹，一直寻找。
　　他浑然不知的对上她的眼神。

　　僵硬石化。

　　“如花——”
　　花如花身后一声，她才意识过来，她偏过身。
　　回应，“师兄，我在这。”
　　玉似玉沿着花如花偏转的方向，凝视着过来的陆吟风。
　　“怎么了。如花。”
　　陆吟风走近，暗瞟了一眼玉似玉，追问。
　　“没事。”
　　“如花，风这么大，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吟风用手护着花如花，带着花如花朝着来时方向回去。
　　花如花只是轻应一声。
　　转身之际，不忘了再看了玉似玉一眼。
　　******
　　玉似玉的房间。
　　风微微吹动。
　　微微的愁。
　　忘了睡。
　　暗自。
　　品茗。

　　他闲然自得轻饮一杯。
　　“谁？”
　　“陆吟风。”
　　“有什么事么？”
　　“以后离如花远点。”
　　“还有？”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玉似玉只是淡笑，不语。
　　他又端起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嘴角余有茶香。
　　沁人心脾。
　　转眼门外人影不是所踪。
　　******
　　人烟散尽。
　　莫离河边。
　　只剩柳条依依。
　　黑衣男子，拾起手中的一白一紫的灯笼。
　　他小心翼翼打开。
　　转而，
　　冷冷的嘴角。
　　又添了一层寒气。